“三天后?他怎么知道三天后我们要抓他?”
    何雨柱把那页电报看了三遍,纸页边角被他捏出了褶。杨小炳站在桌前,大衣领子上还掛著深圳的雨珠,脸上的疤在日光灯下泛著暗红色。
    “线人查到的航班。他用的真护照,名字叫罗伯特·詹森。”
    “真护照?”何雨柱抬起头,“他敢用真护照?不怕我们在机场拦他?”
    “香港不是我们能拦的地方。”杨小炳的声音低了下去。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墙上掛著的中国地图前。地图旧了,边角捲起,酒泉的位置被手指戳出一个小洞。他的食指从酒泉出发,沿著铁路线滑到北京,顿了一下,又折向东南——经过郑州、武汉、长沙,最后停在深圳。深圳的图標旁边有一行小字,写著“罗湖口岸”。他的手指没有抬起,直接划过香港。
    “三天后他就要从这飞走。在香港机场,我们动不了他。”
    林建国翻开笔记本。“何院长,如果他在香港上了飞机,我们连深圳都出不了。”
    马跃进蹲在角落,手里的烟已经捏碎了,菸丝从指缝漏出来。“那就在深圳抓。他上飞机之前。”
    老孙摇头。“现在抓,只能抓到银狐和老刘。银狐的上线在美国,老刘的上线就是银狐。中间的链条断了。再等几天,也许能钓出更大的鱼。”
    何雨柱转过身,看著老孙。“等几天?银狐这种级別的情报官,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他在深圳待了十几天,已经是反常。你告诉我,他在等什么?”
    老孙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在等最后一份情报。”何雨柱走回桌前,“或者等一个人。但不管等什么,他不会等太久。三天后的那架飞机就是他的退路。我们必须在飞机起飞之前动手。”
    老孙沉默了一下,翻开笔记本,又合上。“何主任,我不是不同意收网。我是怕收早了,他上面那条线就断了。”
    “断就断。银狐本人比那条线值钱。”
    老孙没有立刻接话,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又划掉了。
    何雨柱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晚上八点。距离明天凌晨三点还有七个小时。
    “行动代號『猎网』。明天凌晨三点,同时在北京、深圳、酒泉三地动手。银狐、老刘、陈志华,三个目標一起抓。”
    杨小炳站起来。“何主任,深圳那边我带人。凌晨三点,他睡得最沉的时候。”
    “银狐如果反抗呢?”
    “他是情报官,不是行动人员。反抗能力有限。但如果他反抗,控制住就行。不打死,不打残。”
    何雨柱看著杨小炳的眼睛。“我要活的。他身上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名单。”
    杨小炳点头。
    老孙举起手。“何主任,老刘那边怎么办?他孙子还在天津住院。如果我们凌晨三点衝进去抓人——”
    “凌晨三点,他老伴和孙子都不在家。他一个人住。抓人的时候別惊动邻居。”
    老孙在笔记本上记下。
    何雨柱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一条时间轴。三个点连成一条线,標註著“深圳”、“北京”、“酒泉”。他在“深圳”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写下“银狐”。在“酒泉”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写下“老刘”。在“北京”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写下“陈志华”。
    “杨小炳带两个人去深圳,一组抓银狐,一组抓陈志华。老孙带人负责酒泉,老刘的家和资料室同时控制。北京那边,让安全局的人去银狐住的酒店蹲守。他如果提前离开深圳,就在北京抓。”
    “明白。”
    何雨柱放下马克笔,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八点四十分。
    “散会。各自准备。凌晨三点,我在这里等消息。”
    眾人往外走。何雨柱叫住老孙。
    “老刘孙子的医药费,从困难职工医疗基金走。秦怀如已经签字了。”
    “什么时候办?”
    “等收网之后。现在办,老刘会起疑。”
    老孙点头,推门走了。
    何雨柱一个人站在白板前面,看著那条时间轴。凌晨三点。
    他走回窗前。戈壁滩上的天已经黑了,发射场的探照灯亮著,光柱在夜空中交叉。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秦怀如站在门口,手里拎著保温桶。
    “给你送饭。你又不回家。”
    何雨柱接过保温桶,没有打开。
    “今晚不回去了。有事。”
    “什么事?”
    “工作上的事。你回去吧。”
    秦怀如没有走。她站在他面前,看著他。
    “何雨柱,你注意身体。別熬坏了。”
    “知道。”
    秦怀如转身走了。走廊里的声控灯亮起来,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何雨柱把保温桶放在桌上,没有打开。他坐在椅子上,从抽屉里拿出银狐的旧档案。十年前的照片,黑白的,侧脸,灰色头髮。十年后的照片,也是侧脸,也是灰色头髮。髮际线后移了,眼袋深了,但轮廓没变。他把两张照片並排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凌晨两点。电话响了。
    “何主任,杨小炳。我们到深圳了。在酒店对面的一栋居民楼里租了一间房,窗户对著银狐住的酒店门口。他房间的灯还亮著,窗帘没拉,能看见他在看书。”
    “盯住了。別让他跑。”
    “明白。”
    何雨柱放下电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戈壁滩上漆黑一片,只有发射场的探照灯在远处画圈。
    凌晨两点四十分。他拿起那部红色电话,手指停在號码盘上。他拨了號码,只响了一声就通了。
    “行动开始。”
    电话那头没有说话,直接掛断了。
    何雨柱放下听筒,看著墙上的钟。秒针跳到十二。凌晨三点整。
    他走到窗前,双手按著窗台。戈壁滩上一片漆黑。远处,深圳、北京、酒泉的人应该已经推开了房门。
    他等电话响。
    不知道是深圳先打来,还是酒泉先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