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游艇海钓
    海风轻拂,带来微咸的气息,甲板上的气氛在钓鱼的閒適与对话的深意间微妙地平衡著。
    妃英理的目光从波光粼粼的海面移向身旁的森山实里,看似隨意地开启了一个话题:“说起来,昨天晚饭之后,你中途抽空离开了一阵子————是去了哪里?”
    她的语气平和,却带著律师特有的、不放过任何细节的探究。
    森山实里正巧感受到鱼竿传来一阵有力的拖拽感。
    他一边沉稳地开始收线,一边侧头对妃英理笑了笑,语气带著些许考验的意味:“你这么聪明,不如继续猜猜看?”
    妃英理並不著急,她看著森山实里有条不紊地將一条挣扎的海鱼提出水面,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
    她缓缓说道:“你来跟我们匯合的时候,小五郎的表情可不太好看,眉宇间带著愁容,心事重重的。”
    “但你消失了一阵再回来之后,他整个人明显轻鬆了,连喝酒都变得大口畅快起来。”
    她微微一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森山实里,结论清晰而肯定,“我猜————你应该是替他解决了一个麻烦,而且,还是个让他觉得是天大的麻烦。”
    森山实里熟练地將鱼鉤从鱼嘴里取下,把还在扑腾的鱼扔进一旁的鱼篓,发出“啪”
    的轻响。
    他拍了拍手,感慨道:“看样子,你真的是很了解毛利小五郎啊。连他情绪上这么细微的变化都尽收眼底。”
    妃英理的嘴角牵起一抹复杂的笑意,那笑容里掺杂著过往的亲密与如今的疏离:“可不是吗?”
    “我们两人从小一块长大,结婚后又共同生活了那么多年,实在是太熟悉了————有些东西,就算不想了解,也早已刻在骨子里了。”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整理思绪,隨即语气更加篤定,“我甚至还能猜到,他让你去解决的,是什么性质的麻烦。”
    森山实里在鱼鉤上重新掛好鱼饵,手臂一扬,鱼线再次划破空气,落入远处海中。
    他简单地说道:“继续说。”
    妃英理將手中已经喝完的啤酒罐轻轻放在脚边,视线投向广阔无垠的蔚蓝海面,声音平静无波:“不出意外的话,是那位崛越由美小姐吧?估计————她是在用什么方式,逼小五郎做出某种承诺或决定,让他感到棘手和压力了?”
    森山实里拿起自己的啤酒喝了一大口,半是惊嘆半是玩笑地说道:“你猜得这么准,细节都像是亲眼所见,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在毛利侦探身上放了窃听器了。
    妃英理闻言,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著看透世情的淡然:“我也处理过不少的婚內出轨案件————像这样的情况,一方被新欢逼迫,焦头烂额,实在是太常见了,几乎算得上是標准剧本。”
    她优雅地捋了捋被海风吹乱的髮丝,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聊?
    “不过,正因为太常见,太容易猜中了————反而觉得没什么意思。我还以为,这次会有些更加出乎意料的情节呢————结果,就这?”她的话语里,对平庸剧本的轻微嘲讽。
    森山实里望著远方海天一色的景象,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我帮了他这个忙,你不会生气吗?”
    妃英理缓缓地摇了摇头,神情异常冷静:“不会。恰恰相反,如果你不帮这个忙,让崛越小姐真的不管不顾地闹起来,局面只会变得更加难看和麻烦————从控制事態的角度来说,我还得感谢你。”
    她转过头,正视著森山实里,语气真诚了几分,“我尤其不想让小兰看到那么不体面、难以收场的情况————单单是避免了这个,我就得谢谢你呢。”
    森山实里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说道:“你能明白我的初衷就好。说实话,我还担心你会因此生我的气,觉得我是在帮他合伙瞒著你呢。”
    妃英理站起身,自顾自地走到小冰箱旁又拿了一瓶啤酒,动作从容优雅。
    她挑眉反问:“在你眼里,我是那样蛮不讲理、是非不分的女人吗?”
    森山实里立刻认真地回道:“那倒绝对不是————你是我认识的女人当中,最聪明、也最冷静理智的那一个。”
    妃英理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说道:“谢谢你的夸奖。”
    她打开啤酒,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仿佛也冷却了某些尘封的情绪。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声音也轻了些,“其实,我跟小五郎已经分居了七八年了,这段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从我提著行李走出家门的那一刻起,我心里就已经默认了,他迟早会去找別的女人。”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近乎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所以,如今这样的事情发生————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甚至觉得是情理之中。”
    她望著起伏的海浪,像是自言自语般地继续说道:“坦白说,回顾过去,我並不是一个合格的妻子,也未必称得上是完美的母亲。”
    “正因如此,我也不会再去苛求小五郎必须成为一个模范丈夫或者满分爸爸。大家——
    ——都只是普通人而已。”
    这番话里透出的清醒与通透,让森山实里不禁连连点头,內心对这位女性的敬佩又加深了一层。
    妃英理將视线从海面收回,转而看向森山实里,语气变得坚定而明確:“不过,为了小兰,在她成年之前,我依然会尽全力扮演好母亲的角色,维持这个家庭表面的完整。”
    “我想,等她顺利考上了大学,能够独立面对生活的时候,这场为了她而演的戏,也就可以安然落幕了。”
    森山实里附和道:“嗯————毛利侦探私下里也流露过类似的想法.”
    “看样子,你们虽然选择了不同的道路,但对小兰的疼爱和这份深远的考虑,却是完全一致的。这孩子若是知道父母如此为她著想,应该会很感动。”
    妃英理笑了笑,带著一丝母亲特有的温柔与无奈:“是啊————可惜这孩子就是心思太单纯了一点,总是盼著我们能和好如初。”
    “不过没关係,等她再长大一些,经歷的事情再多一些,自然就会懂得成年人的世界並非只有非黑即白的爱情,也不会再这样执著地强行撮合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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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话间,她突然感到手中的鱼竿传来一股异常凶猛强劲的拉扯力,鱼竿瞬间弯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
    妃英理猝不及防,惊呼一声:“钓到大鱼了!好大的力气!森山先生,快来帮一下忙,我一个人拉不起来!”
    森山实里见状,立刻放下自己的鱼竿,一个箭步衝到妃英理身后。
    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从她身后环绕过去,双手稳稳地握住了她紧抓的鱼竿。
    两人身体贴近,一同用力,试图与海中那未知的巨大力量抗衡。
    “一、二、三————用力!”森山实里在她耳边低吼。
    然而,就在他们以为即將获胜的那一刻,“啪”的一声脆响鱼线终究不堪重负,从中猛然崩断!
    巨大的惯性让正全力向后用力的两人瞬间失去了平衡,齐齐惊呼一声,一起跌坐在了微凉的甲板上,显得有些狼狈。
    短暂的惊愕过后,两人看著对方失措的样子,不由得相视一笑,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共同经歷小意外后的轻鬆。
    然而,就在这笑声还未完全消散的瞬间,妃英理却忽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趁森山实里还未完全起身,突然侧身,带著一种决绝而又衝动的气势,伸手將他重新按倒在甲板上,在森山实里错愕的目光中,她俯下身,主动地、毫不犹豫地吻上了他的唇。
    海风依旧,游艇轻晃————然后越来越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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