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新稿，被压在苏静棠手稿最后一页后头。
那个问號旁边，多了一行公式。
顾昭昭盯著纸面，又核了两遍，確认没有问题，才把铅笔放回笔筒。
顾卫民站在旁边，没催她歇，也没打断她思路。
等她把信封合上，才问了一句：“我听江屹说，你明天打算去学校？”
“对。”
顾昭昭把手稿收进牛皮纸信封里，封口压平。
“学校这几天是期中考试吧？”
温彻抱著登记本，嘴角没忍住抽了一下。
“顾总工，您刚补完三十年前的数学缺口，明天就去考高中期中？”
顾昭昭抬头看他，神情很平静。
“反正我也是学生，正好放鬆几天。”
温彻默默闭上了嘴。
这话他真没法接。
苏嵐端著牛奶进来，刚巧听见这一句，轻轻嘆了口气。
“哎哟，別人家孩子考试前烧香拜佛，咱家这位倒好，拿期中考试当放鬆。”
顾昭昭认真纠正：“烧香不能提高正確率。”
苏嵐被她噎了一下，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半晌，她才把牛奶放到顾昭昭面前。
“行，那喝了。睡好了，总能提高正確率吧？”
顾昭昭拿起杯子：“能。”
苏嵐这才满意了些：“这还差不多。”
……
同一晚上，沈青青家的客厅还亮著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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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机搁在靠墙的小桌上，旁边摊著她那本错题本。
本子被翻得卷了边，铅笔头削得只剩短短一截，旁边还压著半张演算纸。
纸上全是被划掉的式子和重新圈起来的条件。
沈青青一手握著话筒，一手按著本子，像是怕上面的知识点趁她不注意逃跑。
电话那头响了好几声，终於有人接起来。
“餵？”
沈青青立刻坐直：“昭昭，是我，青青！我紧张的睡不著！”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纸页翻动声。
顾昭昭正在看烛龙液冷系统验收报告，笔尖在“復检”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她问：“明天下午的数学考试？”
“对啊！”
沈青青趴在小木桌边，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我该睡，可我脑子里全是数列、函数、受力分析，还有张小琴那张等著看我掉下来的嘴。”
顾昭昭翻过一页报告。
“你这次的实力区间，应该在年级三十到三十五名。”
沈青青一下站直：“那我能进前三十吗？”
“如果审题不犯低级错误，概率百分之四十。”
沈青青把额头抵在小桌边，整个人蔫了一截。
“百分之四十？你就不能哄哄我，说我一定能进？”
“我从来不骗人。”
顾昭昭把液冷管线编號抄到纸上，又补了一句：“但百分之四十，比三个月前的百分之五，高了八倍。”
沈青青哑了两秒。
她掰著手指算了算，忽然又支棱起来。
“八倍！”
她声音都亮了：“你这么一说，还挺有盼头。”
“所以快去睡觉吧。”顾昭昭说，“你明天少漏一个负號，名次能往前走两到三名。”
沈青青立刻捂住心口。
“別提负號，我现在跟负號有仇。”
“有仇不能提高分数。”
“……”
沈青青咬牙：“顾昭昭，你真是比老阎王还老阎王。”
顾昭昭把报告合上：“明天我打算也去参加考试。”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拍。
沈青青的声音猛地拔高：“你来？”
“嗯。”
“那全校又要被你压得抬不起头了。”
沈青青抱著话筒笑了半天。
笑够了，她才缓了缓，把心里的慌压下去一点。
“行，那我去睡觉啦。明天我就算不能进前三十，也要咬住三十五。”
顾昭昭说：“目標合理。”
沈青青撇嘴：“你就不能说一句『青青，你一定行』？”
“你现在去睡，明天更行。”
“……”
沈青青认命地掛了电话。
……
期中考试这几天，京市一中停课连考三天。
每个考场门口都贴著座位表，学生们拎著文具袋进进出出。
走廊里没了平时的吵闹，只剩下翻书声、背公式声，还有压低嗓门互相问重点的声音。
顾昭昭的位置照例在最后排靠窗。
数学这一场，阎正亲自巡考。
他从前门进来，手里拿著卷子，目光扫到最后一排时，脚步停了半秒。
顾昭昭正在检查钢笔墨水。
阎正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声音绷得严严实实。
“都听好，卷面整洁，步骤写清楚。谁再把负號丟了，自己去操场跑两圈醒醒脑子。”
第三排的沈青青默默低下头，假装没听懂。
卷子发下来。
顾昭昭先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拿起笔。
这次第八题还是压轴题，带著点竞赛味儿，是阎正特意压在最后考人的。
二十二分钟后，顾昭昭把最后一道题的步骤补完，又在卷尾空白处写了几行小字。
监考老师走到她身边时，手里的茶杯盖都忘了合上。
顾昭昭把卷子翻回第一页，开始检查。
沈青青还在第六题上啃。
她余光扫到最后排那支笔已经停了，牙根一咬，赶紧把眼神拽回来。
不能慌。
她跟昭昭不是一个路数，不能拿昭昭的速度嚇自己。
沈青青把题乾重新读了一遍，在草稿纸上把条件一个个圈出来。
昭昭说过，题目会绕人，数据不会骗人。
三天考试，顾昭昭每场都坐在最后排。
数学二十二分钟。
物理三十五分钟。
英语四十分钟，其中作文用了三十分钟。
语文七十分钟，是她耗时最长的一门。
议论文里，她引用了三段《资治通鑑》，把论点一层一层压实。
批卷老师王慧拿到卷子时，先把红笔放下，又从开头重新读了一遍。
化学、政治也都没拖到一半时间。
沈青青不敢多看她。
多看两眼，容易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正常学生。
她只看著自己的卷子。
审题，列式，检查负號。
再审一遍题，再查一遍符號。
考完最后一门，她整个人趴在课桌上，半天没起来。
赵海峰从旁边经过，问她：“你这次还发糖吗？”
沈青青抬起头：“等成绩出来再说。万一没进步，发糖显得我心虚。”
赵海峰推了推眼镜。
“你这次答题比月考稳。”
沈青青立刻坐直：“真的？”
“真的。”赵海峰说，“数学第八题你写到最后一步了。”
沈青青拍了下桌子：“那我请你吃一颗糖。”
赵海峰很认真：“成绩出来再吃。”
沈青青翻了个白眼。
“你们这些尖子生，吃颗糖都要讲凭据。”
那个问號旁边，多了一行公式。
顾昭昭盯著纸面，又核了两遍，確认没有问题，才把铅笔放回笔筒。
顾卫民站在旁边，没催她歇，也没打断她思路。
等她把信封合上，才问了一句：“我听江屹说，你明天打算去学校？”
“对。”
顾昭昭把手稿收进牛皮纸信封里，封口压平。
“学校这几天是期中考试吧？”
温彻抱著登记本，嘴角没忍住抽了一下。
“顾总工，您刚补完三十年前的数学缺口，明天就去考高中期中？”
顾昭昭抬头看他，神情很平静。
“反正我也是学生，正好放鬆几天。”
温彻默默闭上了嘴。
这话他真没法接。
苏嵐端著牛奶进来，刚巧听见这一句，轻轻嘆了口气。
“哎哟，別人家孩子考试前烧香拜佛，咱家这位倒好，拿期中考试当放鬆。”
顾昭昭认真纠正：“烧香不能提高正確率。”
苏嵐被她噎了一下，端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半晌，她才把牛奶放到顾昭昭面前。
“行，那喝了。睡好了，总能提高正確率吧？”
顾昭昭拿起杯子：“能。”
苏嵐这才满意了些：“这还差不多。”
……
同一晚上，沈青青家的客厅还亮著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电话机搁在靠墙的小桌上，旁边摊著她那本错题本。
本子被翻得卷了边，铅笔头削得只剩短短一截，旁边还压著半张演算纸。
纸上全是被划掉的式子和重新圈起来的条件。
沈青青一手握著话筒，一手按著本子，像是怕上面的知识点趁她不注意逃跑。
电话那头响了好几声，终於有人接起来。
“餵？”
沈青青立刻坐直：“昭昭，是我，青青！我紧张的睡不著！”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纸页翻动声。
顾昭昭正在看烛龙液冷系统验收报告，笔尖在“復检”两个字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她问：“明天下午的数学考试？”
“对啊！”
沈青青趴在小木桌边，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我该睡，可我脑子里全是数列、函数、受力分析，还有张小琴那张等著看我掉下来的嘴。”
顾昭昭翻过一页报告。
“你这次的实力区间，应该在年级三十到三十五名。”
沈青青一下站直：“那我能进前三十吗？”
“如果审题不犯低级错误，概率百分之四十。”
沈青青把额头抵在小桌边，整个人蔫了一截。
“百分之四十？你就不能哄哄我，说我一定能进？”
“我从来不骗人。”
顾昭昭把液冷管线编號抄到纸上，又补了一句：“但百分之四十，比三个月前的百分之五，高了八倍。”
沈青青哑了两秒。
她掰著手指算了算，忽然又支棱起来。
“八倍！”
她声音都亮了：“你这么一说，还挺有盼头。”
“所以快去睡觉吧。”顾昭昭说，“你明天少漏一个负號，名次能往前走两到三名。”
沈青青立刻捂住心口。
“別提负號，我现在跟负號有仇。”
“有仇不能提高分数。”
“……”
沈青青咬牙：“顾昭昭，你真是比老阎王还老阎王。”
顾昭昭把报告合上：“明天我打算也去参加考试。”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拍。
沈青青的声音猛地拔高：“你来？”
“嗯。”
“那全校又要被你压得抬不起头了。”
沈青青抱著话筒笑了半天。
笑够了，她才缓了缓，把心里的慌压下去一点。
“行，那我去睡觉啦。明天我就算不能进前三十，也要咬住三十五。”
顾昭昭说：“目標合理。”
沈青青撇嘴：“你就不能说一句『青青，你一定行』？”
“你现在去睡，明天更行。”
“……”
沈青青认命地掛了电话。
……
期中考试这几天，京市一中停课连考三天。
每个考场门口都贴著座位表，学生们拎著文具袋进进出出。
走廊里没了平时的吵闹，只剩下翻书声、背公式声，还有压低嗓门互相问重点的声音。
顾昭昭的位置照例在最后排靠窗。
数学这一场，阎正亲自巡考。
他从前门进来，手里拿著卷子，目光扫到最后一排时，脚步停了半秒。
顾昭昭正在检查钢笔墨水。
阎正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声音绷得严严实实。
“都听好，卷面整洁，步骤写清楚。谁再把负號丟了，自己去操场跑两圈醒醒脑子。”
第三排的沈青青默默低下头，假装没听懂。
卷子发下来。
顾昭昭先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拿起笔。
这次第八题还是压轴题，带著点竞赛味儿，是阎正特意压在最后考人的。
二十二分钟后，顾昭昭把最后一道题的步骤补完，又在卷尾空白处写了几行小字。
监考老师走到她身边时，手里的茶杯盖都忘了合上。
顾昭昭把卷子翻回第一页，开始检查。
沈青青还在第六题上啃。
她余光扫到最后排那支笔已经停了，牙根一咬，赶紧把眼神拽回来。
不能慌。
她跟昭昭不是一个路数，不能拿昭昭的速度嚇自己。
沈青青把题乾重新读了一遍，在草稿纸上把条件一个个圈出来。
昭昭说过，题目会绕人，数据不会骗人。
三天考试，顾昭昭每场都坐在最后排。
数学二十二分钟。
物理三十五分钟。
英语四十分钟，其中作文用了三十分钟。
语文七十分钟，是她耗时最长的一门。
议论文里，她引用了三段《资治通鑑》，把论点一层一层压实。
批卷老师王慧拿到卷子时，先把红笔放下，又从开头重新读了一遍。
化学、政治也都没拖到一半时间。
沈青青不敢多看她。
多看两眼，容易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正常学生。
她只看著自己的卷子。
审题，列式，检查负號。
再审一遍题，再查一遍符號。
考完最后一门，她整个人趴在课桌上，半天没起来。
赵海峰从旁边经过，问她：“你这次还发糖吗？”
沈青青抬起头：“等成绩出来再说。万一没进步，发糖显得我心虚。”
赵海峰推了推眼镜。
“你这次答题比月考稳。”
沈青青立刻坐直：“真的？”
“真的。”赵海峰说，“数学第八题你写到最后一步了。”
沈青青拍了下桌子：“那我请你吃一颗糖。”
赵海峰很认真：“成绩出来再吃。”
沈青青翻了个白眼。
“你们这些尖子生，吃颗糖都要讲凭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