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炼脚下一蹬,贴著秦军甲阵的缝隙钻了进去。
    他没放刀罡,绣春刀只露一线寒光,顺著重甲裂缝一挑。
    咔。
    一枚六角晶钉飞了出来,那名秦卒身子一软,往前栽倒。
    沈炼反手托住他的肩甲,把那具骨架慢慢放平,没让他摔进黑泥里。
    “第一列,清了。”
    另一侧。
    张玄素袖口一抖,长剑出鞘半寸,剑尖贴著甲缝连点。
    每一下都很轻,只拔钉,不伤骨。
    叮。
    叮。
    叮。
    黑色晶钉落了一地,这不是廝杀,是抢救。
    后世人,在战场上给老祖宗开刀。
    领头秦將胸前那枚晶钉最大,红光一阵阵往外烧。
    他的胸骨已经被烫得发黑,边缘开始融化。
    就在这时。
    他手里的长戈突然反转,直刺江晚吟。
    江晚吟没躲,她耳边全是那具残魂压出来的声音。
    “拔我,胸前。”
    “快。”
    长戈刺到她面前三寸。
    周澈挡在她身前,一把抓住戈刃。
    噗。
    戈尖穿透掌心,灰白晶丝顺著伤口往肉里钻。
    周澈连看都没看,另一只手並指点在秦將胸甲中央。
    “沈炼。”
    不用第二句。
    沈炼已经到了,绣春刀贴著周澈指尖切进去。
    叮!
    一枚拇指长的六角黑钉飞出,黑钉在半空里发出刺耳尖叫。
    周澈五指一捏。
    咔嚓。
    黑钉碎成粉,无面秦將晃了一下。
    他脸上那片空白,慢慢浮出半张残缺的人脸。
    他没有倒,而是顺著力道,单膝跪下。
    朝著周澈手里的残旗,低下头。
    “秦军校尉,章平。”
    “奉武安君令,守活城西门。”
    “后世华夏,莫入王座。”
    周澈抓旗的手紧了一下,旧旗被他攥出几道皱褶。
    “白起老祖在哪?”
    章平的身体开始裂开,裂纹从胸口往肩膀爬。
    他抬起断戈,指向军阵深处。
    那里,又响了一声。
    鐺。
    这次,不止江晚吟。
    所有人都听见了。
    章平声音断断续续。
    “君上不在城中,城中有假的。”
    “敲剑者……也快撑不住了……”
    话没说完。
    白骨活城城墙上,那颗最大的异星兽头颅睁开了眼。
    灰白光柱砸下,直接打穿章平残躯。
    章平没有惨叫,半张脸还保持著低头的姿势。
    最后一刻,他把断戈狠狠插进地面。
    像是在执行最后一道军令。
    断戈嗡鸣,黑泥平原震了一下。
    军阵深处的灰雾,被劈开一条细缝。
    眾人看见一个人影,那人坐在万军中央。
    背对眾人,膝上横著一柄断剑。
    他抬起剑鞘,敲了一下剑身。
    鐺。
    万名秦军,同时停了一息,那人没有回头。
    沙哑的声音穿过灰雾。
    “別来王座。”
    “救我之前,先杀城心里的假白起。”
    周澈刚要开口,白骨活城深处,忽然亮起两团猩红火光。
    一张白骨王座,从城门里升起。
    王座由异兽脊骨和人族残骸拼成,骨缝里,还流著灰白色的光。
    王座上坐著一个黑甲高大身影。
    他抬起头,不用开口。
    周围跪著的秦军残躯,就开始发抖。
    那股杀意压下来。
    像一把刀,架在所有人的脖子上。
    系统小萝莉的声音炸开。
    【宿主,不对!这是套皮怪!】
    【有白起的味儿,没白起的魂!】
    王座上的黑甲身影拔剑,剑锋划过白骨扶手,带出一串火星。
    他的声音传遍整座活城。
    “后世华夏,入城。”
    “受死。”
    同一时间,城里又响起另一种声音。
    叮。
    叮。
    却直接敲进识海里。
    张玄素手里的长剑自己震了一下。
    沈炼按住腰间绣春刀,刀鞘还在抖。
    “大人。”
    沈炼盯著城门深处。
    “里面有剑客,不是活人。”
    江晚吟闭上眼,想放出精神波纹。
    下一秒。
    她捂住耳朵,脸色白了一层。
    周澈立刻抬手,按住她双耳,暗金灵力把外面的杂音隔开。
    “別探,你听见什么了?”
    江晚吟缓了两口气,指尖还在抖,但声音儘量压稳。
    “不是杂音,有人在说话。”
    “语言很古老。”
    她停了一下,复述出那句话。
    “斩敌將首级者,可过此城。”
    周澈看向城门深处,这不是白起的风格。
    白起若醒著,不会玩这种小关卡。
    这是有人摆出来的局,专门等他入套。
    黑暗里,一点寒光亮起,那是一把青铜古剑。
    剑身悬在半空,上面长满黑锈,剑柄盘著一条断裂的黑龙纹。
    没人握它,它却自己转了半圈。
    叮。
    古剑劈下一道剑气。
    剑气贴著地面衝来,在黑泥平原上切出一道深沟。
    最后停在周澈脚尖前一寸,沟壑很直。
    不是攻击,是划线,过线者死。
    系统小萝莉声音压低。
    【活剑,扫不到生命。】
    【但它身上有人皇气运残渣,小心。】
    周澈低头看了看那条线,又看了看手里的残旗。
    普通秦军被改成傀儡,大秦旧器被污染成关卡。
    老祖宗的骨头、旗、剑,全被拿来当耗材。
    周澈没骂,只是把手里的匕首丟在地上。
    叮噹一声。
    很轻。
    但沈炼和张玄素都听懂了。
    周澈鬆开江晚吟,把她推到露娜身边。
    “你们留下。”
    他扯开战术背心领口。
    左胸处,两块人皇剑胚拼合出的暗红剑纹正在发光。
    像心臟旁边,多了一道烧红的伤。
    “沈炼,张道长。”
    “看好江姐。”
    沈炼把刀横在身前。
    “属下在。”
    张玄素站到另一侧,剑指下垂。
    “贫道守著。”
    江晚吟的手已经伸出去半寸,理智晚了一步追上来。
    她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周澈。”
    声音很轻。
    “別硬扛。”
    “先观察,先判断,再动手。”
    周澈回头看她,脸上带著一点笑。
    很淡。
    “江姐放心,我怕死。”
    说完,一步跨过那条线。
    青铜古剑立刻有了反应。,剑身上的黑锈一片片剥落。
    露出的剑锋,是暗红色的。
    城门更深处,一道被青铜锁链捆住的黑影,慢慢抬头。
    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声。
    黑影没有瞳孔,眼窝里只有两团幽蓝魂火。
    王座上,假白起握剑俯视。
    半空中。
    青铜古剑横在周澈身前。
    灰雾里。
    万名秦军还有一半没能拔钉,仍在痛苦挣扎。
    三道杀局。
    一齐压过来。
    周澈站在线內,活动了一下脖子。
    骨节咔咔响。
    他抬手,掌心伤口还在流血。
    灰白晶丝刚钻进去,就被暗金灵力烧成灰。
    “不管你是谁养的剑,不管你披了谁的皮。”
    “敢挡路,我就拿你当磨刀石。”
    锁链黑影盯著他,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笑。
    “终於……来了个能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