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国俘虏群里,响起了第一声背叛。
    一个瘦弱的通信兵连滚带爬地摔出队列,膝盖在戈壁滩上磨得血肉模糊。
    他声音尖得像太监,操著一口极其彆扭的散装英语,激动得直破音:
    “太君!不对……长官!別杀我,我知道他们的弹药库在哪!”
    这话一出,原本眼神麻木的俘虏们,爆出恶狼抢食般的绿光。
    第二个、第三个、第七个……
    不到半分钟,前排十几个岛国兵疯了一样往前挤。
    互相下黑手拽大腿,生怕抢不到这“戴罪立功”的头香。
    那个刚才还在硬撑的佐藤排长,被人乱脚踩在背上,连个屁都不敢放。
    “呸。”
    沈炼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绣春刀的刀柄被他捏得咯吱直响。
    他身后的九名锦衣卫,脸黑得能刮下二两锅底灰。
    他们顶著哪吒赐予的莲藕肉身復活,骨子里流的可是大明朝飞鱼服的铁血!
    审犯人,那是他们刻在dna里的绝活。
    结果倒好,傢伙事还没亮出来,这帮小鬼子自己把底裤全扒乾净了。
    “大人。”
    沈炼压著火气叫住周澈,一张脸憋得像吃了一整碗黄连。
    “这帮矬子也太没骨气了!”
    沈炼咬牙切齿:
    “属下干坐了四个时辰,袖子里的三十六根透骨针都盘包浆了!”
    “好不容易盼来批有口气的,结果……”
    他嫌弃地朝那堆互相出卖的俘虏努了努嘴。
    “全交代了?”
    周澈没忍住,带了点冷嘲。
    “连祖宗十八代都交代了。”
    陈锋在一旁憋笑憋得肚子疼。
    “一个比一个嘴快,最后那个怕自己没价值。”
    “直接把他们中队长缝在裤襠里的密码本都给掏出来了。”
    “丟人现眼!”
    沈炼一甩飞鱼服的宽袖,“呛啷”一声將抽出一半的绣春刀砸回鞘內。
    “古往今来,我就没见过这么上赶著招供的软骨头!”
    周澈轻笑一声,没搭话。
    贾詡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跟前。
    这老毒物手里捏著半块露娜分给他的威化饼乾,像个遛鸟的大爷,慢悠悠地咬了一口。
    “省事不好么?省下来的力气,留著捅鹰酱的刀子。”
    他拍掉手上的饼乾渣,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裂缝方向:
    “把审出来的东西画成图,鹰酱的兵力配置、火力网、防空阵地。”
    “哪怕是一个耗子洞都给我標死。”
    “等会儿要用。”
    周澈点头。
    他现在太懂这老狐狸了。
    只要贾詡嘴里冒出“等会儿要用”这五个字。
    对面基本上连选好风水宝地的时间都没了。
    就在这时,地面传来一阵极具压迫感的沉闷震动。
    牛头人首领血蹄,扛著那根满是豁口的图腾柱,一步三个大坑地砸了过来。
    跟在他旁边的,是精灵女皇艾琳娜。
    刚才战俘的供述,显然一字不落地落进了他们耳朵里。
    这俩异界首领,明显憋坏了。
    “周小子!”
    血蹄嗓门大得像闷雷,一屁股蹲在周澈面前。
    “里面的仗,我们牛头人接了!”
    血蹄越说越急眼,粗糙的牛蹄子扒拉著指头算帐:
    “从跟著你混,大仗小仗十几场!回回都是你们冲前头!”
    “飞弹洗完重炮轰,重炮轰完你们老祖宗上!”
    “我带出来的五千个兄弟,砍的脑袋加一块。”
    “都没你们那个姓霍的祖宗一个人多!老子丟不起这牛脸!”
    他越说越急,铜铃大的牛眼瞪得溜圆:
    “里面就剩两万出头的兵!这块肉,必须交给我!”
    一旁的艾琳娜没这么狂暴,但那双翡翠色的眸子盯著周澈。
    眼神里早没了最初的女皇高冷,倒像个护犊子的丈母娘在看自家出息的好女婿。
    “周澈。”
    她声音轻柔,却不带半分退让。
    “精灵族三千神射手,外加百名大魔导师。”
    “足够用多重防御结界挡住对方的重火力火炮。”
    她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的白髮少年。
    不知怎的,艾琳娜眼底除了战友的信任,竟隱隱多了丈母娘看女婿的顺眼。
    “常规军的火器,破不了我的自然结界。”
    “牛头人衝锋,精灵压制,这局我们啃得下来。”
    面对两人的极力请战,周澈没急著表態。
    他偏过头,看向靠在装甲车轮子旁假寐的贾詡。
    “贾先生,怎么说?”
    贾詡连身子都没挪一下,慢吞吞地拉长音调:
    “我觉得……”
    “女皇和族长,说得都对。”
    血蹄牛眼一亮。
    “能打是能打,但绝不能现在打。”
    贾詡终於睁开双眼,目光毒辣。
    “里面那帮鹰酱,撑死三万常规兵。”
    “血蹄族长和女皇阁下要吃,绝对吃得下。”
    老毒物睁开一只眼,枯瘦的手指点了点远方。
    “可吃完之后呢?”
    “天使还没死透,后面的传送阵还在运转,鹰酱隨时能再砸十多万重装大军进来。”
    “你们俩手里的精锐,是我们最后的肉盾和法系输出。”
    贾詡嗤笑一声:
    “现在把好钢砸进去听响,等终极血战来了。”
    “拿什么去扛神明的伤害?拿头扛吗?”
    血蹄张著嘴,半天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
    他是个莽汉,但不是只知送人头的蠢货。
    周澈站直身子,大步走到血蹄跟前。
    他明明比巨兽矮了一大截,但身上透出的那股子上位者威压,硬是让血蹄不自觉地挺直了牛腰。
    “血蹄大哥,艾琳娜女皇。”
    周澈字字掷地有声。
    “你们,是我敢把后背託付出去的生死兄弟。”
    “所以,我绝不会拿你们去填开路的坑。”
    血蹄眼眶一热,喉结狠狠滚了两下。
    周澈转身看向艾琳娜,语气里透出极致的冷静与算计:
    “女皇陛下,前面的趟雷局,我早就找好人了。”
    “別忘了,半岛和毛熊那批三万人的先遣军,可是已经在路上了。”
    这话一出,现场的空气瞬间安静。
    血蹄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咧开满是獠牙的嘴。
    露出了一个狂野又透著点贼笑的表情。
    艾琳娜眼波流转,心里暗暗吃惊。
    她活了三千年,什么阴谋阳谋没见过。
    可今天,她实打实从这个二十岁的白髮少年身上。
    看到了跟那个阴损老头一模一样的杀伐与腹黑!
    孺子可教啊。
    后头的贾詡又摸出一块饼乾,笑得像只偷了鸡的老狐狸。
    “毛熊和半岛的兵,灵力刚入门,缺的就是见血的胆气。”
    周澈看向裂缝方向,眼神比极地的冰川还要冷。
    “里面那两三万鹰酱炮灰,就是给他们准备的最好磨刀石。”
    “常规火力对冲,肯定是绞肉机。”
    “杀得完,也必定会死人。”
    周澈转过头,看著满地磕头求饶的岛国战俘,眼底满是冰冷的算计。
    “但,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仗会死人,但死的,只能是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