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女皇艾琳娜的法杖重重顿在地面。
    百名大魔导师以她为核心,结成法阵。
    外围,三千精灵弓手拉满弓弦。
    她没有看天上的神明,而是转头望向肉盾阵型的最深处。
    她的女儿露娜,正被江晚吟护在怀里。
    小手死死攥著一颗没拆封的大白兔奶糖,糖纸已经被捏得严重变形,小身体抖得停不下来。
    艾琳娜收回目光,死死盯住周澈。
    “周澈。”
    这位女皇的声音,此刻沉稳得有些反常。
    “照顾好她,等打完,替我把这句话带给她。”
    “什么话?”
    “告诉她,妈妈只是出去散个步。”
    周澈喉咙发紧,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贾詡没给他伤感的时间,一把將他拽到了薛仁贵身后。
    “吼——!”
    牛头人首领血蹄仰天嘶吼。
    牛头人战士將薛仁贵围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铁桶阵。
    精灵法师迅速收缩,退入圈內。
    十八头比蒙幼崽发出焦躁的低吼,用庞大的身躯將周澈、江晚吟、露娜和贾詡死死护在核心。
    蒙一那颗大脑袋拱了拱周澈的胸口,发出一声不安的呜鸣。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这不是进攻阵型,甚至算不上防御。
    这只是为了让最里层的人,能多喘几口气的肉墙。
    高空之上,加百列微微偏了偏头,金髮在强风中飞舞。
    “摆好了?一群螻蚁,也妄想咬碎天穹?”
    没人搭理他。
    贾詡脚下那片暗红色的繁复纹路,已经彻底沉入地底。
    地面连一丝法力波动都没留下。
    诸葛武侯留下的绝阵,五层削弱,五层增幅。
    只要敌人踩进来,力量强制削减两成,己方暴涨两成。
    这就是贾詡手里唯一的底牌。
    老毒物死死咬著后槽牙,在心底狠狠骂了一句:
    【这破阵坑坑杂鱼还行,对付神?纯属刮痧!】
    但他没得选了。
    加百列与那团丑陋的暗金混沌开始缓缓下压。
    宛如实质的威压像一座大山倒栽下来,地面大面积龟裂。
    “呛!”
    霍去病拔出了大汉重枪。
    他没有喊衝锋。
    这位封狼居胥的少年將军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阵列,目光扫过被死死护住的周澈。
    然后,他直接笑出了声。
    那笑容张扬跋扈。
    明知衝上去会被一巴掌拍成肉泥,但他骨子里的狂傲,逼著他去试一试。
    “拖时间这活,本侯熟!”
    霍去病没有长篇大论的战前动员。
    话音未落,赤红色的军魂如火山喷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血光,第一个拔地而起!
    明知不可为。
    但他冲了。
    “无量天尊!”
    张玄素一脚踩碎脚下岩石,飞剑破空。
    “贫道今天开荤,亲自超度个神!”
    紧接著是金属出鞘的錚鸣。
    “为大明效死!”
    沈炼的嗓子彻底嘶哑,九名锦衣卫飞鱼服翻飞,绣春刀斩出猩红刀芒。
    “轰——!”
    五台机甲引擎过载,幽蓝尾焰在地面犁出五道焦黑的深沟。
    雷战拉下面罩,狂笑声顺著通讯频道炸开:
    “今天要是死这,老子墓碑上就刻【揍过神】!”
    李信连口號都没喊。
    他单手扛起大秦长矛,暗红鱼鳞甲顶著恐怖的威压,迎风直上。
    “为了母亲之森。”
    艾琳娜撑开上百道魔法光环,法杖直指苍穹,决然飞出。
    没有整齐划一的口號,只有死磕到底的疯劲。
    九道身影,五台机甲,一位女皇。
    十五个跨越时代的华夏兵王与异界盟友。
    化作十五道逆流而上的流星,迎著两尊神明,发起了自杀式衝锋!
    尘埃里亦可藏星火,凡躯亦敢逆伐神明。
    高空之上。
    加百列看著这群飞蛾扑火的螻蚁,眼底闪过一丝戏謔的嘲弄。
    “就凭你们?”
    他连拔剑的兴趣都没有。
    只是抬起手,像驱赶几只烦人的苍蝇一般,对著下方轻轻一挥。
    没有剧烈的轰鸣,没有刺目的爆炸。
    就像有人用黑板擦,轻描淡写地抹去了粉笔画。
    那一挥手製造的无形力场,以摧枯拉朽的姿態撞上了衝锋的阵列。
    霍去病的附魔重枪在半空寸寸碎裂!
    张玄素的飞剑瞬间炸成一团铁粉!
    沈炼的绣春刀从中折断,九名锦衣卫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而出!
    “砰!”
    五台机甲的护盾像纸糊的一样同时爆碎。
    雷战被弹飞的瞬间,高强度鈦合金胸甲生生凹陷了半尺。
    李信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整个人像炮弹一样砸进地表,砸出一个两米深的陨石坑。
    大秦鱼鳞甲布满裂纹。
    艾琳娜的法杖断成两截,嘴角溢血坠向地面。
    却在落地前死死撑开了最后一道屏障,护住了后方的同族。
    神威如狱。
    加百列只出了一招,脚步都没挪动半分。
    地面上,一千名列阵的特种兵齐刷刷退了半步。
    这不是畏惧。
    而是天上倾泻而下的极致物理衝击波,直接掀平了地皮,硬生生把他们连人带装备往后平移了出去!
    血蹄的图腾柱死死嵌进泥土里,满脸横肉疯狂抽搐。
    比蒙幼崽们被威压按得趴在地上。
    蒙一死死护著周澈和江晚吟,喉咙里发出惊恐的悲鸣。
    周澈被压在身躯下,嘴里全是泥沙和腥甜味。
    他拼命昂起头,视线穿过烟尘。
    前方的碎石堆里。
    霍去病单膝跪地,右臂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森白的骨茬刺穿了皮肉。
    但他居然还在笑,吐出一口血水,眼神依旧桀驁:
    “就这点劲?本侯在漠北吹的风都比这带劲!”
    加百列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就像看著一只还在乱爬的臭虫。
    就在这时。
    那团暗金色的尊使光躯,动了。
    它缓缓向下飘落,混沌的躯体上裂开缝隙。
    成百上千只暗金色的竖瞳,齐刷刷地盯向了地面的铁桶阵。
    確切地说,是盯住了最核心的周澈。
    视线凝如实质。
    被盯上的瞬间,周澈感觉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连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它在找“门”。
    只要把这个活著的坐標弄死,蓝星的后路就断了。
    “老薛……”
    贾詡虚弱至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带著一种病態的疯狂。
    “火候,到了。”
    最內圈的中心。
    薛仁贵单膝跪地,双目紧闭,方天画戟横在膝前。
    五十万亡魂献祭的恐怖血煞之气,此刻已经尽数灌入他的四肢百骸。
    他古铜色的皮肤上,正鼓起一条条暗红色的恐怖青筋,仿佛有岩浆在血管里奔涌。
    最骇人的是他膝盖接触的地面。
    没有碎裂,而是直接融化!
    坚硬的花岗岩在极致的气血灼烧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液化成滚烫的岩浆。
    离他最近的牛头人首领血蹄疯狂咽著唾沫。
    他觉得自己身边蹲著的根本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口隨时会炸开的活火山。
    一炷香的时间。
    到了。
    薛仁贵睁开双眼。
    剎那间,血光冲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