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天际,一白一黑两道光柱暴力撕裂云层。
    四周的灵气被恐怖的威压压缩成固態。
    周澈感觉自己被摁在深海海底,耳膜嗡鸣,胸腔闷痛。
    连最基础的呼吸都成了奢望。
    他不是第一次直面神明级的威压。
    但这次,那种从骨缝里渗出来的死亡预感,比在双子桥头时还要清晰十倍。
    “来了。”
    八戒收起了所有的慵懒。
    他站直身子,手里没吃完的饼乾被下意识捏成粉末。
    原本滑稽的猪脸,此刻满是森寒的凶威。
    属於天蓬元帅的本能,让他死死盯住高空。
    “好重的血腥味……”
    三千米高空,两道光芒同时炸开。
    白光里走出一个身影。
    六翼炽天使加百列。那身骚包的金色鎧甲上,还残留著被大圣一棍抡出的裂纹。
    断掉的两翼虽已重生,但骨节处的癒合痕跡清晰可见。
    他旁边的黑光散去。
    而他旁边的黑光散去后,露出的东西,让周澈瞳孔骤缩。
    没有翅膀,没有实体。
    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不可名状的暗金色混沌。
    无数粘稠的触鬚在虚空中缓慢游动,偶尔裂开的缝隙里,挤满了一层叠著一层的暗金竖瞳。
    看一眼,脑子就像被塞进了绞肉机,生理性反胃。
    “这就是尊使?”
    周澈喉结艰难地滚动。
    “这是外面那帮混蛋的先遣官,异星的高阶指挥体。”
    八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透著压抑到极致的恨意。
    周澈没回头,目光死死钉在天际。
    上次在双子桥,加百列被大圣隔空一棍子砸断翅膀,夹著尾巴跑了。
    这次居然敢带著正主亲自下场?
    要么,是吃准了大圣出不来。
    要么,是有比上次更大的底牌。
    这两种可能,都让人后背发凉。
    “周澈。”
    贾詡的声音突然贴到耳边,极轻,极快。
    “跟我一起,拖时间。”
    周澈侧头。
    贾詡脸色惨白,但那双永远半眯著的狐狸眼里,正闪著极其危险的算计光芒。
    他没问拖多久。
    这个时候问废话,死得最快。
    “加百列!”
    周澈仰起头,顶著威压把嗓子扯到最大。
    白金鎧甲的天使长低下头,像看地上的螻蚁一样俯瞰著他。
    “上次被大圣打折了翅膀,这么快就忘了疼?”
    加百列没有动怒。
    他甚至微微笑了起来。
    “你以为,你们背后那只猴子,现在还有力气替你弹指甲?”
    一句话,让周澈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加百列没有废话,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挥。
    一面光幕在天上凭空展开,画面清晰得令人窒息。
    那是南天门。
    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中,裂痕密布的青铜巨门佇立在星河尽头。
    门缝间透出的金光,微弱得仿佛风中残烛。
    数万艘暗银色战舰排列成恐怖的扇形阵列,遮蔽了整片星域。
    孙悟空的身影,就定格在画面中央。
    那尊金色的猿猴法相,已经从百丈硬生生被打得缩至不足十丈。
    锁子甲碎了大半,七窍不断往外淌著金色的神血。
    但他没有倒下。
    他双手死死拄著那根满是裂痕的金箍棒,脊骨挺得笔直。
    即便深陷重围,那双火眼金睛依然死死盯著虚空深处。
    满眼皆是骨子里的桀驁与狂放!
    那眼神仿佛在嘲笑:
    【就凭你们这群杂碎,也想让俺老孙低头?!】
    他身后,哪吒脚下的风火轮只剩一个,另一个碎成了残片嵌在小腿骨里。
    杨戩的三尖两刃刀断了一截,天眼血流如注。
    申公豹跪在五十尊大商尸傀中间,道袍被彻底染成暗红。
    那些曾经万法不侵的青铜巨人,如今只剩下不到三十尊还勉强站著。
    更让人绝望的是。
    在虫潮最深处,悬浮著七个散发著与天上“尊使”同等级別恐怖气息的光团。
    七个不弱於大圣的高维存在。
    “看见了吗?”
    加百列的声音从高空飘落,带著高高在上的怜悯。
    “你们背后的那几根老骨头,连自己都保不住了。”
    “这次没有猴子替你弹指甲,没有铁棒替你砸神庭。”
    “你周澈,不过是一个筑基期的凡人。”
    地面上,被一声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打破。
    “鏘!”
    “鏘鏘——!”
    將士们盯著光幕,眼眶红透。
    “鏘——!”
    不知是谁,第一个拔出了附魔长刀。
    紧接著,“鏘鏘鏘”的利刃出鞘声连成一片金属狂潮。
    没有口號。
    只有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暴虐杀气,直衝云霄。
    周澈咬紧后槽牙,口腔里满是铁锈味。
    他感到自己的手在抖。
    “所以呢?”
    他的声音在发颤,但绝不是因为恐惧。
    “所以,你就敢下来耀武扬威了?”
    加百列轻笑:
    “我只是来收割而已。”
    他旁边的尊使缓慢膨胀了一圈,数百只暗金竖瞳同时锁定地面,像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牲畜。
    周澈的右手攥紧。
    神权·天威!
    只要开启,五百米內所有友军的伤害附带绝对真实伤害。
    哪怕是神,也得掉层皮!
    他刚要强灌灵气激活技能,手腕却被人死死攥住。
    是贾詡。
    老头乾瘦的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嵌进他的肉里,眼神凶狠到了极点。
    “別动。”
    贾詡的嘴唇微动,声音极尽压抑。
    “打不到的。”
    “这是维度的碾压,速度的代差!”
    “在你开启技能的零点一秒內,这俩玩意儿能把我们杀穿一百遍!”
    “打不到人的真实伤害,连个屁都不如!”
    周澈的动作僵住。
    理智告诉他,贾詡是对的。
    神明的速度面前,他们连慢动作都算不上。
    “那怎么办?”
    周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贾詡没有回答。
    他鬆开周澈的手腕,退后一步。
    那双永远半眯著的狐狸眼睁开,眼底爬满血丝,透著近乎病態的癲狂。
    他抬起脚,重重踩在泥地上。
    “天塌了,老夫也得咬下他一块肉!”
    脚底,那片被帐篷遮盖了三天的地方,无声地亮起一圈刺目的暗红纹路。
    阵眼,激活!
    诸葛武侯留下的绝世凶阵,配合从加百列手里“白嫖”来的血祭能量,在这刻被彻底点燃。
    地面轰然剧震。
    下一秒,贾詡死死拽住周澈的后领,不由分说地往后狂退。
    “全军听令!”
    贾詡的声音劈了叉,带著血腥味,但穿透力却让方圆两百米內所有人头皮发炸。
    “既然他们活腻了,那就连神一起下锅!”
    “给我结阵!”
    这几个字像铡刀般劈下,没有给任何人犹豫的时间。
    霍去病第一个动。
    “大汉驃骑將军在此!满天神佛,谁敢越界半步?!”
    他狂笑一声,手中附魔重枪轰然砸进岩层。
    赤红色的大汉军魂如火山喷发般,自他周身冲天而起。
    “前阵!上!”
    张玄素抽剑踏前,道袍猎猎作响。
    沈炼带著九名锦衣卫拔刀列阵,绣春刀上杀机毕露。
    五台灵能机甲同步爆燃,雷战、陈锋等人將引擎推到极限,湛蓝色的物理灵能护盾瞬间连成一片钢铁城墙。
    李信扛著大秦长矛,大步站到霍去病身侧。
    没有一个人后退。
    凡人迎战神明,华夏將士,上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