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他师母这般模样,方子期心中也不是滋味。
    总觉得…很痛心。
    “放心师母。”
    “这件事会解决好的,您不必担心。”
    “您也要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莫要过於操劳了。”
    “老师病重,这个家还需要您撑起来啊!”
    “您若是不撑起这一片,您让允昭今后怎么办?”
    “师母。”
    “万望珍重!”
    方子期劝说道。
    “嗯。”
    “我知道。”
    “就算是为了允昭,我也会坚持下去的。”
    “放心。”
    “我还没这么糊涂,不至於要走上那一步。”
    “哎……”
    “就是这心里面…感觉有些不舒服罢了。”
    “也罢也罢……”
    “想那么多,也没用了。”
    “我现在就希望你老师能赶紧好起来。”
    “还有允明……”
    “子期。”
    “你老师非要说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允明,说允明这一次必死无疑。”
    “子期,师母想向你求个情……”
    柳夫人面露诚恳慌张之色。
    方子期沉默。
    为人父母者,其实心態都是一样的,都希望自己的儿女能过得好。
    母亲就更是如此了。
    “老师。”
    “子期会调查清楚的,若是同允明大哥无关,那任何人都无法將这脏水泼到允明大哥身上!”
    “请师母放心!”
    方子期担保道。
    “子期。”
    “我…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你老师这个人虽然古板了些,但是他不会同我撒谎。”
    “这件事允明恐怕真的涉案其中了。”
    “子期,师母求你……”
    柳夫人说话间,已泪眼婆娑。
    方子期张了张嘴,此刻已经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了。
    其实他师母的意思,方子期很清楚。
    他能应承吗?
    柳允明若是涉案不深倒也就罢了,若他真的是屠杀这一万战俘的幕后推手呢?
    那又当如何?
    到时候死保?
    倒是对得起他师母,但是对於那一万冤魂呢?
    “师母。”
    “子期只能说,在公道法理的范围內,我会儘可能地给允明大哥优待。”
    “子期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还希望师母谅解。”
    “师母……”
    “实在…实在抱歉。”
    方子期嘆了口气道。
    如果可以的话,他如何也不愿意让他老师白髮人送黑髮人。
    可若是真的是个死局,方子期也不可能袒护。
    “子期。”
    “你不说我也明白,这事估摸著是八九不离十了。”
    “子期。”
    “我……”
    “就当是师母求你…求你……”
    “子期……”
    “师母…是真经受不起任何打击了。”
    “子期,他若犯了罪,你就算是关押他一生一世都行。”
    “能不能…就保他一命?”
    “子期,师母求求你了,师母给你跪下了!”
    师母说话间就要跪下,方子期眼疾手快,连忙將他师母扶起身。
    “师母啊师母!”
    “您这么做,不是要让子期陷入不忠不义之境地么?”
    “师母啊师母……”
    “您快起来。”
    “您放心,但凡有一点机会,我都会保住允明大哥的。”
    “可……”
    “真若是十恶不赦之罪,就恕子期无能为力了。”
    “哪怕是皇子,他只要是犯了十恶不赦之罪,亦应当受到处置。”
    方子期抬起头,神色间透著坚定。
    “那就好…那就好。”
    “只要能保允明一命就好,只要有命在,其他的,也不敢奢望了。”
    呢喃自语声传来,柳夫人突然精神恍惚道。
    方子期有心想要再解释一下,但是看到他这状態,实在捨不得再开口伤她的心了。
    听错了也好,故意装的也罢,只要保重身体,才是此中王道。
    进入臥室。
    柳承嗣还在沉睡,方子期也就不过多打扰。
    当夜。
    方子期负责守著。
    一夜无眠。
    第二日。
    他老师的状態稍好些。
    看著脸色至少红润了些。
    方子期忍不住鬆了口气。
    变得越来越好就好。
    按照方子期的打算,他是准备在他老师身边多侍疾几天的,但是计划终究是是计划,变数太多了。
    魏公公突然找上门来。
    “圣旨到!”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国家安攘四海,以德纳降,以法肃纪。凡归降俘眾,既已束身归顺、纳款听命,便当一体保全,善加安置。今突报大顺降俘一万之眾,无故惨遭屠戮,事起蹊蹺,情涉官弁擅杀、徇私枉法,朝野骇闻,民心惶然。若不彻底查究,何以正国法、安黎庶、肃朝纲?
    正四品兴化府知府方子期,持身廉慎,居官清正,理政明达,善断疑狱,素有循吏之风。今特破格简授钦差巡案大臣,持节专办此案。
    著方子期即刻驰赴事发地界,全权彻查万名大顺战俘被屠戮一案。凡涉事文武官员、驻防將佐,无论品级尊卑、职司高下,悉听钦差节制,准其逕自拘传讯问、调阅案牘、勘验现场、追抓人证。务鬚根究事之始末,严查主谋元凶、胁从党羽,甄別曲直,釐清罪责,不得徇私包庇、避势畏权、迁延怠事。
    待案情勘审完备,將全案情由、供词案卷、罪责等次逐一详录,星驰驛递入京,候朕圣裁。
    尔当恪秉公心,殫力任事,勿负朕钦命委任之託。
    钦此!”
    魏公公说完,方子期还有点懵。
    怎么个事?
    昨天他不是还得罪了那位太后娘娘吗?
    他本想著名正言顺不大可能了啊。
    这是什么情况?
    这事成了?
    方子期感到很意外。
    情况出乎意料。
    还是说,昭华公主做通了那位太后娘娘的工作?
    “方大人!还不快接旨啊!”
    魏公公扯著嗓子道。
    方子期一愣,隨即抬起头,默默站起身,將圣旨拿了。
    “魏叔。”
    “娘娘没有说什么?”
    方子期道。
    “娘娘能说什么?”
    “这圣旨啊,是昭华公主找陛下求取的。”
    “现在昭华公主已经去找太后娘娘解释了。”
    “子期。”
    “你还是速战速决,快些去赴任去吧!”
    “迟则生变!”
    魏公公提醒道。
    “好的魏叔,那我知道了。”
    “您辛苦。”
    方子期拱拱手道。
    说白了,这圣旨是找小皇帝拿的,昭华公主根本没告诉太后。
    现在事情办了,来个事后解释。
    若是那位太后娘娘大发雷霆的话……那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到时候难不成还能將这圣旨给收回去?
    如此想来,顿感…迷迷瞪瞪的……
    这些…全都跟著糜烂了。
    等魏公公走后。
    方子期手握著圣旨陷入沉思。
    “子期。”
    “快些去吧。”
    “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