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公主所说的这些,都是发自內心的真切之言。
    方子期不由得对这位公主殿下高看了一眼。
    有自己的主见和分析。
    有自己的看法和意志。
    这其实很不容易。
    而且。
    说得条理清晰。
    “子期。”
    “你……”
    “想当皇帝吗?”
    昭华公主突然询问道。
    方子期哑然失笑。
    “或许这天下人都想当皇帝。”
    “但是我则不然。”
    “若是有一天我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那也绝对不是出自於我之本心。”
    “为了百姓…为了天下百姓能过几年太平日子,我可以做出牺牲。”
    “但……”
    “让我直接坐那个位置,我不愿意,实在没什么意思。”
    方子期双手一摊,脸上露出真切笑容。
    这些自然都是发自內心的。
    “子期,我果然没看错人。”
    “你……就是那个对的人。”
    昭华公主抬起腿,眼神中透著欣赏、欢喜……
    各种情绪杂糅在一起。
    方子期笑了笑,他也不过就是据实说罢了。
    源自內心。
    发自內心。
    不外如是。
    谁问,他都会这样说。
    他倒也不是没有野心。
    只是……
    同自己的野心比起来,他更希望这天下百姓能过得好一些。
    这就是方子期的信念和坚持。
    一直以来。
    始终如此。
    从未改变过分毫。
    “但愿……”
    “一切都能如我所愿吧。”
    “谁当皇帝不重要。”
    “谁能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这亦是我一直以来的追求……”
    “昭华。”
    “你可愿,同我一起迎接那繁华盛世?”
    方子期牵著昭华公主的手,眼神中透著欣赏。
    “嗯!”
    昭华公主重重地点了点头。
    方子期笑了。
    携子之手,白头到老,或许本来也就不是什么神话中的事情。
    很多东西……
    亦是能够在眼前展现出来的。
    始终如一……
    一直如此。
    同昭华公主游览御花园,时间总得过得飞快。
    因担他老师,所以方子期也只能恋恋不捨地离去。
    刚出宫门口,方子期准备课件直接前往柳府,没想到被萧烈拦下了。
    “子期。”
    “去我家吃酒。”
    萧烈喜笑顏开道。
    “萧叔,今日我就不去了,我老师病重,我实在是没有什么饮酒作乐的心思。”
    方子期摇摇头道。
    他这心里面,总感觉不安静。
    “哎…这倒也是。”
    “那子期你就先回去吧。”
    “对了。”
    “我家那小子,也跟著一起回来了吧?”
    萧烈东张西望道。
    萧烈所说的,是他的次子萧梓文。
    这一次也隨军出征了。
    “嗯,回来了。”
    “刚好让他回去待几天。”
    “萧叔,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方子期此刻心事重重的。
    萧烈欲言又止……
    最后想了想,点了点头道:“嗯,子期,你有事,就先去吧,我那边你有时间隨时过来。”
    “对了子期,我调了一个千户的兵力跟著你,你若是去萧府,就在萧府附近守卫。”
    “省得有宵小之辈暗中出手。”
    萧烈叮嘱道。
    “多谢萧叔了。”
    方子期点点头,在应天府,確实需要一支军队保护。
    毕竟他的军队都在兴化府,在应天府没有一支属於自己的军队去保护,还是很危险的。
    现在他招惹的敌人太多,太多人想要他的命了,小心无大错。
    只是方子期总感觉萧烈今天有些不大对头。
    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萧叔,可是家中出了什么事?遇到了什么麻烦?”
    “有什么您儘管说,只要是子期能帮得上忙的,定然竭力相助。”
    方子期开口道。
    毕竟这萧烈对他確实不错。
    他派个人过去说需要帮助,萧烈就带著上万鹰扬卫陈兵皇宫外。
    这就是信任啊。
    “无事子期,我这边没什么问题。”
    “倒是你那边…的確辛苦了。”
    “子期。”
    “哎……”
    “这一次你闹的事有点大。”
    “被有心人宣传出去了。”
    “在民间也开始发酵。”
    “他们这是想將您的名声给彻底玷污了。”
    “子期。”
    “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萧烈在一旁叮嘱道。
    “明白萧叔。”
    “我还不至於愚蠢到这般地步。”
    “我这心里面都有数呢!”
    方子期笑著道。
    “嗯!有数就行。”
    “反正若有什么需要,隨时派个人告诉我就行。”
    “那我就先回去了。”
    萧烈打完招呼就离开了。
    方子期眯起双眸,看著萧烈逐渐远去的別用,神色复杂……
    他总感觉,像是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但是现在又说不上来。
    这种感觉,倒是还挺奇妙的。
    波动的思绪,波动的心。
    “算了,不管这些了。”
    “在老师病榻前侍奉两日,我就出发前往扬州府,將事情调查清楚。”
    “虽然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很清晰了,但总还是需要证据的。”
    “若无证据…那些人定然也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方子期心中暗自想著,思绪纷飞,眼神中的光芒跟著时刻闪动。
    回到柳府。
    他老师的精神状態和之前差不了多少。
    柳允昭在一旁侍奉著。
    他师母孙氏显然是哭过的,眼眶红红的。
    “师母。”
    方子期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是子期来了。”
    “你同这个傢伙好好说说。”
    “你老师现在实在是太倔强了。”
    “这么要强的一个人,现在突然躺在床上,心里面受不了了。”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保住一条性命就算是不错了。”
    “我说什么他都不听,就像是我要阴谋算计他一样。”
    “我反正是管不了了。”
    “这老的老,小的小,没一个听话的。”
    “我这命啊,怎么就这般苦啊……”
    哭泣声传来。
    孙氏开始抹眼泪。
    她现在当然知道柳承嗣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大多都是被自己大儿子给气的。
    这父子相爭,对於孙氏而言实在是太痛心了。
    一个是同她相濡以沫几十年的丈夫,另一个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
    这两者之间,她要如何去平衡?
    这没日没夜的…怕是眼泪都要擦乾了。
    “师母。”
    “您莫要太伤心难过了。”
    “老师会没事的。”
    “事情我会调查清楚,会解了老师的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