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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渊这条动態一发,整个网际网路彻底炸锅了。
    2005年的网络虽然不像后世那样隨时隨地都能刷屏,但各大论坛、贴吧、门户网站的评论区已经足够热闹。
    更何况这次的主角是是老艺术家们,第二主角则是陈渊,这两凑在一起,话题一下就有了。
    “捐一半身家?我靠,陈总这是玩真的?”
    “一半身家是什么概念?他上次接受採访不是说资產超过百亿了么,一半就是五十亿啊!”
    “五十亿打赌老艺术家们能不能饿三天?陈总这是钱多烧得慌吧?”
    “不是,你们仔细看,他是说如果老艺术家们绝食超过三天,他捐一半身家。如果不超过三天,大家以后见这些老艺术家一次骂一次。”
    “臥槽,这赌注有意思啊!”
    “我赌陈总输!赵宏声那帮人是什么出身?都是五六十年代过来的,什么苦没吃过?饿三天算个屁!”
    “就是,当年拍《活著》的时候,据说剧组经常断粮,人家照样拍戏。三天不吃饭,小意思。”
    “楼上的,你懂个屁。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现在这帮老艺术家一个个养尊处优,你让他们饿一天试试?”
    “我支持陈总!那些老艺术家平时吃香的喝辣的,真以为自己是钢铁侠啊?”
    “话不能这么说,人家毕竟是为中国电影做过贡献的,陈渊这么搞是不是有点过分?”
    “过分?人家办个电影节碍著他们什么事了?不就是没请他们当评委当顾问吗?这就跑来绝食抗议,谁过分?”
    就因为这件事,网上直接吵翻天了,隨之而来的也是热度直接暴涨。
    ...............
    与此同时,青云总部,张艺某工作室里。
    当老谋子看到这条新闻时,也会心一笑,然后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老张,你这是怎么了?”妻子兼助理陈婷走过来,好奇凑过来看。
    “有趣。”说完张艺某指了指屏幕,当陈婷自己看。
    陈婷看了一下,顿时也眯眼一笑:“陈总多大的人了,怎么玩心还这么重?”
    “才不是玩心重。”张艺某摇摇头,“他这是在给那些人下套呢。”
    “下套?这是什么意思?”
    张艺某靠在椅背上,仿佛已经预见到结果,然后问陈婷道:“那你觉得,最后谁会贏?”
    陈婷觉得这些事挺没意思的,要是自己是陈总,根本就不会跟这帮老傢伙一般见识,这件事本身就是在玩闹。
    隨即她想了想:“我觉得应该是那些老艺术家吧?毕竟才三天,咬咬牙就过去了。”
    张艺某又笑了,笑得有些无奈:“你不了解那帮人。”
    “什么意思?”
    张艺某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你知道我当年拍《活著》的时候,请赵宏声来演个配角,他开价多少?”
    陈婷摇头。
    “那时候是九十年代初,剧组预算紧张,我给他开的片酬是五千。他嫌少,最后是拿了两千块,但是提了个条件——每天必须有一斤红烧肉,而且必须是五花肉,肥瘦相间的。”
    陈婷愣住了。
    “后来拍《我的父亲母亲》,我又请了几个老艺术家客串。你猜怎么著?人家根本不谈艺术,上来就问:『住什么酒店?一天补助多少?有没有车接?』”
    张艺某顿了顿,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这些人啊,年轻的时候確实吃过苦,可那是没办法。现在条件好了,一个个养尊处优几十年,你让他们饿三天?他们早就忘了饿是什么感觉了。”
    张艺某信誓旦旦,陈婷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再说了,”张艺某指了指屏幕上赵宏声的照片,“你看看他这一身行头,耐克新款,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连个褶子都没有,保养得比我都好。这种人你让他绝食?他们一个个的,演戏倒是不成问题,绝食的话你还是太高看他们了。”
    陈婷忍不住笑了:“所以你赌陈总贏?”
    张艺某没正面回答,只是说:“我赌赵宏声今晚就睡不著觉。”
    ............
    同一时间,京城某高档小区里。
    老艺术家们再次聚集在一起,这一次跟以前不同,不是抗议,而是开战前动员会。
    陈渊的话无疑是宣战,老艺术家们被人哄了一辈子,哪能受得了这个委屈?
    这一次要是不应战,面子上哪里过得去?
    赵宏声一拍桌子,忍不住咬牙切齿道:
    “这小子太过分了!也太看不起人了!竟然在网上跟人打赌,说我们坚持不了三天。”
    闻言,旁边一个光头老者冷笑一声:“他以为咱们是什么人?当年在北大荒,老子七天没吃饭照样下地干活,三天算个屁!”
    说话的是老演员刘长伟,当年也是红极一时的人物,后来转行做导演,拍过几部主旋律电影。
    他倒是没去美国,而是选择在澳洲养老,虽然年纪不小,但是精神相当不错。
    听到这话,另一个戴眼镜的老太太也说:“是啊,咱们一辈子什么苦没吃过,饿三天又算得了什么!总之这一次咱们绝对不能让他得逞就是!”
    赵宏声顿了顿说:“你们都说得有道理,这一次说什么咱们也要团结起来,怎么能让他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
    “必须爭这口气!”
    眾人纷纷附和,一时间群情激愤,恨不得直接吞了许多。
    眾人正说著,门铃忽然响了,这一次来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管唬。
    “哎哟,是小虎来了!”赵宏声连忙把人往里让。
    管唬摆摆手,没进门,站在门口压低声音说:“赵老师,我专门来跟您说一声,外面的事您別担心,我们都发了支持您的声明,只要您坚持住,这一次肯定您贏的!”
    赵宏声心头一热:“那就太感谢了!三天而已,一晃就过去了。”
    “那行!您老多保重!”
    送走管唬,赵宏声心情不错,连腰杆都直了几分。
    “看见没有?管导都亲自来了!咱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眾人又是一阵振奋。
    当晚,赵宏声躺在自家豪宅的席梦思大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明天就要开始绝食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这些年养尊处优,肚子早就起来了,虽然不算太胖,但也是圆滚滚的。平时一顿饭不吃都难受,现在要饿三天......
    想到这里,他心里隱隱有些发虚。
    但转念一想,当年在片场,哪天不是飢一顿饱一顿的?那时候能扛过来,现在也能!
    对,一定能!
    他给自己打著气,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京城某机关大院门口,偏爱都市小说?点击p>
    赵宏声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朴素的中山装,头髮也梳得规规矩矩,脸上带著几分悲壮的神情。
    他身后还跟著七八个同行,也都是老艺术家们,这些人一个个朴素打扮,只带了矿泉水,而记者们见状已经围上来。
    “赵老师!赵老师!请问您对陈渊的赌约怎么看?”
    “赵老师,您觉得自己能坚持三天吗?”
    “李老师,您身体还好吗?有把握吗?”
    就这样,一个个问题连珠炮一般打过来,老艺术家们也应付不过来。
    最后还是赵宏声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
    “各位,我今天站在这里绝食,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中国电影,为了未来!”
    话音刚落,下面顿时响起一片掌声。
    赵宏声当著媒体的面,再次控诉道:
    “大家一定要擦亮眼睛,陈渊那个什么电影节,搞的是资本垄断,破坏的是市场公平!我们这些老同志,一辈子都献给了中国电影,绝不容许有人糟蹋我们的心血!”
    “至於那个什么狗屁赌约,他也太小看我们了!今天我们就要让这些资本家看看,什么才是老艺术家的骨气!”
    这话说完,身后眾人又是一阵鼓掌叫好。
    记者们纷纷按下快门,闪光灯此起彼伏。
    “好!那我们这就开始了!”赵宏声一挥手,带著眾人走到大院角落的那片树荫下,在马扎上坐了下来。
    这么多闪光灯对著自己,他挺直了腰板,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坚毅无比。
    这个姿態他演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能收穫满堂喝彩,而今天他要演一出真的。
    然而,刚坐下不到一个小时,赵宏声就有些后悔了。
    因为他早上没吃饭,少吃一顿的影响越来越大了。
    原本想著反正要绝食,早饭就不吃了,也好提前进入状態,可现在,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又赶紧把手收回来——周围都是记者,可不能让人看出来。
    抬头看看太阳,才上午九点多,还有一整天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想吃的。
    可是越不想,越是想。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那顿红烧肉,那叫一个香啊。肥瘦相间,入口即化,配上米饭......
    “咕嚕——”
    肚子又叫了一声。
    旁边一个老太太听到动静,扭头看了他一眼。
    赵宏声面不改色,继续保持著坚毅的表情。
    到了中午,太阳开始毒辣起来。
    虽然已经入秋,但正午的阳光晒在身上还是有些烫。赵宏声额头上开始冒汗,后背也湿了一片。
    但更要命的是,肚子越来越饿。
    从早上到现在他就只喝了点水,肚子跟炮仗一样,一直响个不停,胃里还泛酸水。
    见状雪泥的工作人员们倒是贴心,还专门抱来了不少矿泉水,隨时可以喝。
    可稍微有常识的人都知道,越饿越喝水,整个人会更难受。
    赵宏声忍不住看了看那些矿泉水瓶——瓶身上的商標是农夫山泉,有点甜。
    有点甜......
    他咽了口唾沫。
    “老赵?”旁边有人小声叫他。
    赵宏声回头一看,发现是老刘。
    这会刘长伟面色难看,压低了声音说:“那个老赵,我估计我开顶不住了!”
    闻言赵宏声心里咯噔一下:“老刘你什么意思,这才半天啊!”
    “我知道,可是,”刘长伟直接苦瓜脸,“我本来就胃不好,一饿就痛,现在很痛!”
    “你个杂种,昨晚你吃了三斤牛肉,现在你跟我说你有胃病?”
    刘长伟见自己的话被拆穿,於是也只好咬咬牙:“我再去喝点水,顶一顶。”
    他站起来,走到矿泉水箱旁边,拧开一瓶,咕咚咕咚喝了半瓶。
    喝完水,他本以为会好一点,但是脸色却更难看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情况就更加不妙了。
    先是老太太说肚子疼,被工作人员带走,然后又一个老艺术家说头晕无法坚持,也被家人扶著离开了。
    到了傍晚,一开始的那十几个人,也就剩最后几个了。
    赵宏声坐在马扎上,看著夕阳一点点落下去,心里越发没底。
    他感觉肚子里像是有只手在搅动,一阵阵的绞痛。他已经喝了五瓶水,可越喝越难受,此刻胃里全是水,一晃就咣当响。
    更要命的是,他腿开始发软。
    这些年养尊处优,他哪受过这个罪?
    在美国那几年,每天不是牛排就是龙虾,偶尔还去中餐馆解解馋。回国之后更是天天有人请客,山珍海味轮著来。
    现在让他饿著,这不是要命吗?
    “老赵......”旁边又有人叫他。
    赵宏声扭头一看,是刘长伟。刘长伟的脸色已经发白了,嘴唇乾裂,整个人摇摇欲坠。
    “老刘?”
    刘长伟艰难地说:“我......我真不行了。我低血糖,再不吃东西要出事。”
    赵宏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
    刘长伟拍拍他的肩膀,站起来,踉踉蹌蹌地往医务室走去。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赵宏声心里一阵发凉。
    “赵老师,咱们还坚持吗?”姓孙的那个小声问。
    赵宏声咬著牙:“坚持!为什么不坚持?这才第一天!”
    第一天......
    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夜幕降临,记者们陆续散去,大院里安静下来。
    工作人员给赵宏声三人送来了几床毯子,又在旁边支了个帐篷,让他们可以进去休息。
    赵宏声裹著毯子,坐在马扎上,望著漆黑的夜空,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
    肚子还在叫,胃里一阵阵的痉挛。
    他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可根本睡不著。
    饿,太饿了。
    他脑子里全是吃的。
    红烧肉、清蒸鱸鱼、油燜大虾、烤鸭......
    越想越饿,越饿越想。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旁边那两个人。那两人也裹著毯子,缩在马扎上,不知道睡著了没有。
    又熬了一会儿,赵宏声终於忍不住了。他站起来,走到矿泉水箱旁边,又拧开一瓶,咕咚咕咚喝下去。
    喝完水,他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口袋里好像有块巧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