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刺耳的喊声划破夜色,所有人匆忙赶来,只看见沈明朝呆坐在床上,双眼无神,表情木訥,像个了无生气的精致木偶。
    “妹子这是神游天外,还没回神?”胖子满脸关心,率先猜测道。
    这话没说错。
    沈明朝確实没回神。
    黎晗的记忆充斥在她脑海,更要命的是,她竟与黎晗有著切肤的共感。
    黎晗消失在光束中的那刻,她也感受到了漫天的痛意。
    儘快只有一瞬。
    醒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沈明朝都在消化这些混乱的记忆与感受。
    脑子里也不由自主冒出了许多疑问。
    难道自己不是第一次穿进盗笔?
    还是说黎晗是她的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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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或者是她只是黎晗记忆的承接者?
    无论是那种,沈明朝知道自己和黎晗確实有千丝万缕的联繫,换句话说,她可能就是某种意义上的黎晗。
    这个念头从出现就挥之不去。
    痛意渐渐消散,视线变得清晰,沈明朝看见床边围著很多人,她一一看过去,到最后定在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
    瞳中浸著湿雾,眼尾泛著淡淡的红。
    注意到她的目光,青年忽而有些侷促地移开眼,可不过半刻,就重新折了回来。
    沈明朝看得出来黎簇的踌躇不安。
    想关心他多年未见的妹妹,又怕自己不记得他,在明显陌生人的立场下,黎簇甚至连上前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她从黎晗视角看了黎簇四年,要说没有感情是不可能的,心里酸酸涨涨。
    那是黎晗迟来的委屈和心疼。
    黎晗没说出口的话便由她来说吧。
    沈明朝扯了扯嘴角,压抑著情绪,唤了黎簇一声:
    “哥哥。”
    她这话一出,周遭瞬间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们之间来回巡视,惊疑不定。就连黎簇本人都瞳孔地震。
    “我没有拋下你。”
    黎簇,你的妹妹没有拋下你,她只是为了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而想以一己之力覆灭汪家,她只是希望你不要经受那些苦难。
    “你......”
    刚说一个字,黎簇就腿软了。
    他现在无比確信眼前之人,就是黎晗,只是他还有些事情要问。
    “你当年离开家,到底去了哪里?这么些年不联繫我们,还改了名,是发生什么事让你失去记忆了吗?我听他们说你一直在找家人,是在找我们,还是你之后的家人?”
    “还有你知不知道和人接——”
    说到此处,一声暴呵!
    “黎簇!”是吴峫。
    他面容肃穆,脸沉得要滴出墨。黎簇这小子现在是真疯,发起狠来不管不顾,道理掰碎了讲给他也不听。
    在医院的时候,就咆哮著,骂他们都是变態,一起鬨骗他妹妹,不过是为了自己那点齷齪的心思,说什么都要带妹妹走。
    小哥抱著刀横在门口:“我没有。”
    黎簇猩红著眼睛,看样子还真想上去和最强战力比试一下,但到底他的两个兄弟脑子还清醒,上去一人一边把住黎簇的手臂。
    苏万支支吾吾:“鸭、鸭梨,你先冷静冷静。”
    杨好没说话,手上力气却不小。
    黎簇对上张起欞,那比以卵击石,还以卵击石,简直是不堪一击。
    小哥那一拳下去,黎簇就得入墙三分,他们並不想去墙上扣黎簇下来。
    三人僵持了半天,黎簇烦了,一把甩开两人,大骂道:“別碰我!你们俩也没好哪里去!”
    吴峫闻言,转头就怒斥:“你呢?黎簇?你又好到哪里去?”
    在这场局里,黎簇同样不能独善其身。
    “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也很想知道原因!”
    “但这事他*就是这么发生了!而且根本不是人为能控制的!”
    “你以为我们没考虑过说出来吗?你告诉我这件事怎么说?她能接受得了吗?你让她怎么接受?说她和她身边这些人接触都能......”
    吴峫的声音断在这里,后面事实在难以启齿,他缓了口气,才接著说:
    “我不否认我们一开始是看重她超乎寻常的能力,但是我们也高估了我们的自控力,事到如今,我只希望她过的好。”
    吴峫的话如雨点般噼里啪啦地砸过来,黎簇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还是这样,忽悠人的时候就是话多。
    可有一点吴峫没有说错。
    这种事情说出去,让沈明朝怎么办,当一切没有发生再和他们好好相处吗?怎么可能呢?估计第一时间就会和他们断绝关係,跑得远远的吧。
    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黎簇闭了闭眼睛,嘴硬道:“她有知情权。”
    “她当然有知情权,我们没打算瞒她一辈子。只是我们想让她安心备考,她的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至少在高考前,她不要为此烦心。等到了大学......”
    吴峫垂了眼,指节用力攥紧,刺痛从掌心传来,他一字一句:“我不会干涉她的自由,我也不会让別人去干涉,她可以去她任何想去的地方,哪怕是不再联繫我们。”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事情。
    沈明朝与他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並不同路,相遇一场已是有幸,犯不著再用多余的情感將其捆绑。
    幼鸟长大便要离巢,吴峫希望自己成为沈明朝人生的托底,而不是枷锁。
    就当......
    就当现在这些时光是他偷来的吧。
    谈话到最后,黎簇依旧油盐不进,咬死了就说等沈明朝醒来要带她走,还说他妈妈也想小晗了,他们一家要团聚。
    吴峫头疼得要死,来了句:“你他*真是个犟种!”
    黎簇默默看著昏睡的沈明朝,面容比小时候更精致成熟了,可在他眼中,妹妹就是妹妹,是他好不容易失而復得的妹妹。
    他静坐在病床边,语气无波无澜,却犹如一柄利刃直插人心窝。
    他说:“吴峫,你已经让我失去一个了,难道还不允许我带走另一个吗?”
    这话说出来让人怎么反驳。
    吴峫听后身形都跟著晃了晃。
    他烦躁地一摆手:“那等明朝醒来,你同她说吧,她若愿意去,谁也不能拦著。”
    没成想一语成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