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反计划很成功。
    汪灿问:“你希望我帮你什么?”
    黎晗伸手:“你电脑上缴,平时给我打打掩护。”
    “就这?”
    “有什么好惊讶的。”黎晗翻了个白眼:“该死的汪家,抠的要死,每个人只给一台电脑,我破译的进度都慢了一倍!”
    说是炸了系统,只是一时口嗨。
    黎晗真正的想法是,实行偷家计划,进入运算部门,控制系统,更改数据,剷除首领,自己上位。
    这第一步就是让自己的忠诚度达到95%
    靠自己当然是不可能了。
    她准备作弊。
    主系统防护网太坚固,黎晗打算玩个bug,既然她从外面进不去,系统运算的结果总要发出来。她可以篡改最终结果。
    不用多,只改她自己的。
    当然这个过程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进行破译,就算黎晗没日没夜地操作,至少得两个月,这太缓慢了,还容易露马脚。
    汪灿的作用便在此刻体现。
    黎晗直接徵用了汪灿的电脑。
    一个月的暗度陈仓,当黎晗第二次踏进首领办公室,看著屏幕上显示的95.1%,她在心里笑了,总算没有白费力。
    面上还保持著天才该有的傲然,语气不屑:“低了。”
    她本来能改100%,又觉得有点假,所以故意改低的。
    首领诧异,又无奈地摇头:“你竟然还嫌低,真是傲慢啊,你要知道我才96%。”
    黎晗:没事,等她策反了系统,这个数值会比股市掉的还快。
    先前的两个条件均已完成,首领兑现承诺,黎晗正式拥有进入运算部门的资格。
    通往地下室的电梯外面,黎晗停住脚步,对汪灿说:“就送到这里吧。”
    “你有把握吗?”
    到这一刻,汪灿还是不免担忧。
    看著汪灿紧张的脸,黎晗促狭一笑,来了句:“没把握。”
    汪灿:“......”
    无语了。
    “哈哈哈。”黎晗笑出了声,伸手拍了拍汪灿的肩头,“好了,我开玩笑的,你要对我有信心,回去吧。”
    “叮——”
    电梯门已打开。
    黎晗走进去,转身朝汪灿挥了挥手。
    人来人往的走廊,两个人怕隔墙有耳,默契地没有说太多话。
    汪灿从缓缓关上的门缝中,看著黎晗一点点消失的脸,心里没由来地一阵恐慌,下意识衝上去,还是晚了一步。
    电梯门彻底关闭。
    心还在剧烈跳动,汪灿手掌捂著胸口,只能安慰自己,要相信黎晗,她那么厉害,不会有事的。至於自己来不及说出口的话,等他们能自由站在阳光下,再说也不迟。
    一开始黎晗的偷家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她展现出了超强的运算能力,和运算部的汪家人也相处愉快,她甚至都触摸到了主机。
    可就差一步,满盘皆输。
    白光亮起的那刻,黎晗知道祂终究还是出手了,天罚迎头落下,祂的怒气裹挟著毁天灭地的气势,顷刻间就將她吞噬。
    那一瞬间的痛,犹如凌迟,但黎晗却笑了,笑著消失在刺眼白光中。
    所以,她真的失败了吗?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杭州,落了入冬的第一场雪。
    3个月。
    这是吴峫和黎晗约定好的时间。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吴峫也没有閒著,他根据黎晗留下来的的u盘,对自己的计划做进一步的完善。
    人只有忙起来,忙的没有时间,才能不去胡思乱想。
    吴峫有时候会唾弃自己,真他*是一个混蛋,竟然真的放任一个小姑娘去闯龙潭虎穴,去完成一个不可能的赌约。
    他是个经世的成年人,原本不该相信这样天方夜谭的事情,但黎晗带给他的震撼太多,黎晗太自信了,自信到让他潜意识觉得黎晗能成功。
    万一呢?万一可行呢?
    吴峫抱著这种不上不下的情绪,觉得时间过的真快,转眼就到了约定的最后一天。
    那一天,吴峫放下了所有工作,回到了废弃变电房里,把大门敞开,他坐在靠椅上,安静坐著观落雪。
    他似乎能代入一下闷油瓶了。將自己彻底地放空,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眼前只有天边的云捲云舒。
    这种时候人会不自觉放鬆下来。
    吴峫一坐就是一天。
    日头逐渐西沉,夕阳將远处的云海都染成了橘红色调。
    从日出到日落,无心欣赏晚霞的美,吴峫的眉头也越皱越深。
    记忆中的那抹身影並没有出现。
    徬晚时分,解雨臣拎著几瓶酒上了山。
    两个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话语,解雨臣面露难色,似乎是有些嫌弃环境,但最终他还是隨便找了个地方坐,並默默起了酒瓶盖,和吴峫无声对饮起来。
    他们都在等一个结果,等待的时光是最苦的,与其清醒著煎熬,不如醉上一醉。
    他们希望小姑娘能创造奇蹟。
    那样丧心病狂的计划,如非逼不得已,谁也不想它正式启动。
    可惜天不遂人愿。
    吴峫和解雨臣就这样通宵对饮,又从日落等到日出,酒瓶子空了,人醉倒了,迷迷糊糊中,他们看见一束光直射过来。
    天光破晓,本是个好天气,两个人的心却沉到了谷底。
    哪那么容易就能见到奇蹟?
    吴峫自嘲一笑,一滴泪坠下。
    没必要再等下去了,吴峫重新回到那间封闭的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手握寒刃,在自己手臂上划了道口子。
    力道极重,鲜血淋漓。
    这是他手臂上的第一道疤。
    从那过后,小姑娘再也没有出现,她失败了,所以自己的计划要开始运作起来了。
    吴峫在忙碌之余,偶尔会想起小姑娘,渐渐地,他觉得那更像是一场不真实的幻梦,因为记忆中的那张脸糊成一团。
    不知名字,忘了长相。
    一个问题慢慢浮现出来。
    这个人真的存在吗?还是自己吸食费洛蒙过量而导致的后遗症呢?
    问题无人能应答。
    吴峫早都习惯了,年轻时很执著於要一个確定的答案,数次碰壁后,心性多少得到磨练,如今的他,更看重结果。
    至於那些虚无縹緲的真相和无用的好奇心,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