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酒酒看都没看,抬手就朝门口扔出去一个杯子。
    杯子砸在地上摔碎,发出声响。
    “知道自己多余,还来?”
    酒酒埋头吃东西,头也不回地回了句。
    狐狸面具少年一噎。
    手里的骨珠被他捏得咔咔作响。
    半晌,狐狸面具少年才咬牙切齿地冒出一句,“永安公主似乎对我很不满?”
    “既如此,那我就告辞了!”
    说罢,狐狸面具少年抬脚就要离开。
    酒酒筷子“啪”的一下放下,喊了句,“滚回来!”
    狐狸面具少年刚迈出一步的脚,僵在半空。
    “你……”狐狸面具少年刚要说话,就听到酒酒又道,“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巫青。”
    狐狸面具少年浑身一僵,眸底闪过震惊。
    片刻后,他转身,將脸上的狐狸面具取下来。
    狐狸面具下,是巫青的脸。
    “你是如何认出我的?”巫青觉得自己的偽装毫无破绽。
    却被这个仅见过两次的小孩一眼识破。
    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吃饱喝足的酒酒打量巫青一番,那眼神透著几分玩味。
    “你很难认吗?那一身的虫子味儿,都快熏死我了。”说到虫子味时,酒酒还一脸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虫子味?
    巫青下意识抬起胳臂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什么味道都没有。
    她在耍自己?
    巫青刚要说话,就听到酒酒很嫌弃地说,“你脑子被虫子啃了,鼻子也坏了吗?那么臭的虫子味,你也闻不出来。”
    “过来。”酒酒伸出两根手指头,叫他跟叫狗似的。
    “你把我当狗……”
    巫青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你本来就是本大王的狗。”
    酒酒一句话,把巫青噎得说不出话。
    那天,他被酒酒从巫家带走后,被迫签下一张契约。
    契约內容就是,即日起,巫青是酒酒的狗。
    “那是你逼我……啪——”
    巫青的话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酒酒甩了甩手,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你打我?”巫青瞳孔瞪大。
    然后突然脸色大变,伸手掐住自己的脖子,面色狰狞而痛苦。
    “他这是中蛊了?”一直没说话的陈云梵也看出巫青的不对劲。
    酒酒嗯了一声,然后一只手抓著巫青的头髮,把他摁在地上,照著他的后脑勺就是啪啪啪三下。
    刚才还疯狂掐著自己脖子自残的巫青,情绪逐渐平復下来。
    酒酒从自己腰间的小荷包里取出一颗药丸,扔进茶水里搅合几下,捏著巫青下巴,把那杯水灌进去。
    灌下那杯水后,酒酒拔下头上的髮釵,狠狠刺进巫青的十根手指。
    “啊——”
    巫青大叫出声,生生痛醒。
    他睁开眼就看到自己十根手指都在往外流黑血。
    “你对我做了什么?”巫青痛得面目狰狞,冲酒酒怒吼。
    “聒噪!”酒酒翻了个白眼。
    然后开始倒数,“三,二,一。”
    隨著最后的一字落音,巫青突然脸色大变,扶著桌子一阵乾呕。
    “呕——”
    巫青的呕吐物里,全是一些白花花的虫子。
    “怎么会?”巫青自己都震惊了。
    震惊过后,是极致的噁心。
    又是一阵呕吐,巫青的情绪才逐渐平静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中蛊了?”巫青虚弱地问酒酒。
    酒酒撇嘴,“敢情我之前说的话,你都没听?”
    “这种噁心的虫子味,隔了三里地我都能闻到。”
    巫青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酒酒,“那我中的蛊是不是被你解了?”
    “你在想屁吃,哪有那么容易?真那么容易被解,你会变成这副鬼样子?”
    酒酒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人真是天真的可爱。
    “我……唔,好痛……”
    巫青刚开口,突然手指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他低头,就看到自己被刺破的十根手指尖,有什么东西爭相著往外钻。
    “啊……这是什么?”
    巫青痛得面目扭曲的朝酒酒大喊。
    酒酒翻了个白眼,“你是瞎还是脑子不好?蛊虫啊,你看不到吗?”
    “別说,这小东西还挺別致的,小小的,细细的,很可爱。”
    她用髮釵去挑从巫青指尖爬出来的那些蛊虫。
    还没碰到,就被一只手拉后退几步。
    “別碰,脏。”
    陈云梵把酒酒拉到自己身后,拿出手帕帮她把手指头一根根擦乾净。
    酒酒原本那点微末的好奇心被陈云梵的温柔给迷得五迷三道。
    “小仙男,你可真好看。”
    酒酒花痴地盯著陈云梵的脸看。
    迄今为止,她看不腻的脸就这么几张。
    除了小渊子和师呼呼,她最喜欢的就是小仙男这张脸了。
    真是百看不厌,越看越喜欢。
    “公主喜欢就好。”陈云梵唇角上扬道。
    一个房间內,两种截然不同的氛围。
    一边两小无猜很是温馨。
    一边痛苦挣扎面目扭曲。
    半晌,终於从痛苦中缓过来的巫青浑身被汗浸湿,整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头髮都湿透了。
    “我……谢谢你!”
    仿佛死了一次又活过来的巫青,脸色惨白的躺在地上,虚弱地跟酒酒道谢。
    身体的痛苦,让巫青的脑子更加清醒。
    听到巫青的声音,酒酒才朝他看去。
    “你这样,可真狼狈。”酒酒语气里带著几分嫌弃。
    但马上又道,“我的狗,就是被我打死,也不能在外面受欺负。”
    “喏,拿著。一天一粒,七日后,你脑子里那条蛊虫就会被彻底杀死。”
    酒酒把一个绿色小瓷瓶扔给巫青。
    “这是毒医的解毒丹?万宝斋拍卖行里的解毒丹,是你拿出来的?”巫青认出那个小瓷瓶上的记號。
    那跟今天万宝斋拍卖行上拍卖解毒丹的瓷瓶上的记號一模一样。
    酒酒大方承认,“是我没错,不过这可不是什么解毒丹。你中的是蛊,就是吃一百颗解毒丹也没用。”
    “这是我特製的食蛊丹,可食天下万蛊,包括你脑子里那条。”
    “只不过,这食蛊丹归根究底还是蛊虫,你敢让这些食蛊虫进入你的脑子里吗?我善意地提醒你一句,这蛊虫入脑可不是什么好事,稍有不慎就会命丧黄泉。”
    酒酒似笑非笑地看著巫青。
    那番话就是故意刺激他。
    巫青却没有过多犹豫,张嘴就毫不犹豫地吃下一颗食蛊丹。
    “不愧是我的狗,胆子不小。”酒酒笑得眉眼弯弯,一脸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