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进波皱著眉头,抬手从兜里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拨通了之前存好的號码。
    手机听筒里的嘟嘟声反覆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最后乾脆自动掛断了。
    这下牛进波彻底懵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疑惑,他忍不住低声嘀咕起来:
    “传云汽车的人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早就说好准时过来接我们,別说人影了,现在电话都直接不接了,搞什么名堂?”
    一旁的赵霞见状,追著问道:“牛主任,你这边是提前联繫的吗?不会是对接出岔子了吧?”
    “那肯定是联繫好了!”牛进波没好气地道,“这联繫方式还是陈县长给我的,我昨天一早就专门对接好了。”
    “而且昨天对方態度特別热情,一口答应会准时过来接我们,还主动说等我们到了,要专门设宴招待,態度客气得不行,怎么今天就变样了?”
    陈光明也是满脸费解,好好的对接安排,突然凭空出了问题,完全摸不著头脑。
    他抬手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錶,时间已经不早了,再等下去也没有意义。
    “既然电话一直没人接,对方也迟迟不到,咱们別在这儿乾耗著了,直接先去预定的酒店落脚吧。”陈光明沉声说道。
    四人不再纠结,当即在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直奔提前订好的酒店。到了酒店前台,眾人办好入住手续。
    陈光明简单收拾了一下,这才拿出手机,拨通了柳阳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柳阳热情洋溢的声音传出来:“光明,你们已经到了吗?”
    “人是早就到了,”陈光明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和鬱闷,苦笑著说道,“老柳,你之前跟我再三保证,说传云汽车这边会全力热情接待我们,现在看来,怕是有点夸大其词了。”
    柳阳闻言顿时一愣,连忙追问:“怎么回事?难道对方不配合工作?”
    “何止是不配合,我们从头到尾连对方的人影都没见到,电话也没人接,彻底失联了。”
    “你先別急,在酒店安心等著,我立刻去找工信部的郝处长问问情况!”
    柳阳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说完便匆匆掛断了电话。
    陈光明拿著手机坐在床边,没等几分钟,微信突然弹出一个新闻连结。
    他还没来得及点开查看详情,柳阳的电话就再次急促地打了进来,语气里满是焦急和恼火。
    “光明!你们县里到底是怎么搞的?!怎么会把那种要命的照片给散播到网上去了!”
    柳阳的声音带著明显的怒意,“刚刚郝处长特意跟我通了气,史川夫现在彻底被惹怒了,火气极大!本来人家已经鬆口,愿意全力配合、热情接待你们这次考察调研,现在好了,一切全部黄了,彻底泡汤了!”
    陈光明听得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发状况,心里又慌又疑惑。
    “你先看看那条新闻,我已经发给你了!”
    陈光明立刻点开微信里的连结,密密麻麻的爆炸性新闻標题瞬间铺满了屏幕,一条条推送格外刺眼。
    【明州警方出手,抓捕传云汽车老总】
    【传云汽车史川夫涉嫌重大骗局,被明州警方当场抓获】
    【官方紧急闢谣!史总现身西海省,网传抓捕消息纯属谣言!】
    【劲爆內幕曝光!十八线小演员冒充商界大佬行骗,已被警方拘留】
    一条条新闻轮番跳出,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史川夫被抓的消息。这位汽车行业的名人,竟然和行骗掛上了鉤,立刻上了风口浪尖。
    即使传云汽车努力闢谣,但一切都无济於事,舆论发酵得飞快,场面彻底失控。
    陈光明盯著屏幕、心绪纷乱,手机铃声再次骤然响起,来电显示是王建军。
    他连忙接起电话,王建军焦急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光明,你现在看到网上炸开锅的那些消息了吗?情况很糟糕!”
    “我刚刚才看到,一头雾水。”陈光明皱紧眉头,语气满是不解。
    “王县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初明州警方抓住那个假史川夫的现场,我们明明再三叮嘱、明令在场记者刪除所有照片,严禁对外发布、严禁流出半点消息,怎么现在这些內容又突然在网上冒出来了?”
    “我现在也一头雾水,完全查不到头绪!”王建军的声音透著浓浓的疲惫和焦灼,“就在刚刚,传云汽车已经正式给咱们县里发来了律师函,措辞极其强硬、態度十分严肃,勒令我们立刻全网消除影响、刪除所有不实报导,还要公开致歉澄清!”
    他嘆了口气,继续说道:“现在宋书记已经彻底急坏了,一整天都在盯著这件事,生怕影响扩大,闹出更大的风波!”
    “源头查到了吗?到底是谁把照片放出去的?”陈光明捏著手机,心底的烦躁越来越重。
    “网络中心正在加急溯源,初步排查出来的结果很不对劲,首发ip是京城的,来路不明。”王建军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我看这根本不是意外泄露,是有人故意暗中操作,衝著咱们县里、衝著这次合作来的,目的绝对不简单。”
    陈光明听完,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胸口沉闷得发堵。好好一次招商引资考察,偏偏在临门一脚出了这种离谱的岔子,任谁都想不到。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这边传云汽车的人彻底联繫不上,对方摆明了是拒见,不愿意再接洽我们。”
    电话那头的王建军沉默了几秒,无可奈何地劝道:“光明,我跟你说句实在话,现在这个敏感节点,对方正在气头上,我们就算硬著头皮凑上去,也只能是自討没趣,根本谈不出任何结果。实在不行,你们就先返程回来吧,別在那边白白耗著了。”
    这是实打实的好心劝告,局势摆在这里,继续停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但陈光明听完,並没有立刻应声答应。
    他轻轻掛断电话,独自站在酒店窗边,望著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眉头紧锁,脑中飞速盘算著后续的对策。
    这次招商考察,事关一个月后的招商大会,也事关县里的產业发展和就业民生,就这样无功而返,不仅白费功夫,县里的招商引资工作也会陷入被动,他实在不甘心就此放弃。
    房间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牛进波、赵霞和马晓红三人也陆续走了进来。几人刚刚各自刷到了网上铺天盖地的新闻,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气氛格外压抑。
    牛进波盯著手机屏幕上不断刷新的热搜词条,两眼瞪得跟铜铃一样,满脸憋屈又愤怒,抬手狠狠一拳砸在酒店的实木桌面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房间里响起,他咬牙怒骂:“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在背后搞鬼!让我查出来是谁,我非把他揪出来狠狠收拾一顿不可!”
    他心里窝著一肚子的火,越想越气,心里满是憋屈和不甘。这破新闻早不爆、晚不爆,偏偏卡在他们专程过来拜访史川夫的关键时候爆出来,精准得离谱,摆明了就是有人故意搞事。
    马晓红也是一脸愁容,当初明州警方误抓假史川夫闹出乌龙,对方本就心存芥蒂、满心不悦,若非陈光明託了工信部的领导从中斡旋,史川夫根本不会鬆口同意见面洽谈。
    短暂的沉默后,赵霞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一亮,立刻主动开口提议:“陈县长,要不我试著联繫一下老赵看看?说不定他能帮上忙。”
    陈光明闻言,立刻追问道:“老赵是做什么的?能对接上这边的人脉吗?”
    “老赵是省长......”赵霞一脸笑意,差点把实话说出来了,“......的司机。”
    陈光明听完,心底瞬间泄了大半口气,眼里的期待彻底落空。
    省政府司机,说白了只是基层后勤人员,日常接触的都是琐事杂事,根本够不上能调解这种级別政企矛盾、平息企业大佬怒火的人脉层次,根本帮不上核心的忙。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疲惫:“暂时不用麻烦了。”
    说完,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和柳阳的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沉声道:“咱们来一趟不容易,我再让老柳对接一下郝处长,看看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能不能爭取一次补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