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被他紧紧裹在怀里,浑身都染上他的体温和气息,
    又听他这般急迫、仿佛要向天地宣告所有权的言语。
    心尖那点因他醋意而生的无奈,化作了潺潺暖流。
    她不由得放鬆了绷紧的身子,將头靠在他胸前,带著笑意的声音闷闷传出:
    “是是是,二爷是我唯一的依靠,没了谁也不能没了二爷呀……”
    “嗯……这才对……”
    江凌川似乎对这个回答颇为受用。
    他埋在她颈间的脑袋不安分地动了动。
    鼻尖带著滚烫的温度,从她敏感的耳垂一路蹭到脖颈。
    又滑向锁骨,还意图往下探索。
    这姿势实在不便。
    他索性手臂用力,將她整个人轻而易举地调转了个方向,变成面对面。
    隨即俯下身,灼热的唇精准地寻到她的胸口。
    隔著夏日轻薄的衣料,印下湿热的痕跡。
    同时,原本箍在她腰间的大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向上游移……
    唐玉浑身一颤,瞬间从那份温存中惊醒,慌得一把按住他作乱的手。
    这人!怎么一言不合就直奔主题?
    脑子里除了那档子事就没別的了是吧!
    “別……別这样!”
    她气息不稳,又羞又急,压低声音道,
    “这是在外面!迴廊上!叫人瞧见了可怎么好?!”
    江凌川动作一顿,总算从情慾的迷雾中找回一丝理智。
    他抬起泛红的眼,瞥了一眼虚掩的院门和寂静的迴廊。
    “麻烦。”
    他低咒一声,下一瞬,已利落地將她打横抱起。
    “哎!”
    唐玉低呼,手臂下意识环住他脖颈。
    他几步便跨入那间狭小的厢房。
    用脚后跟带上门,径直走到那张窄小的木床边,將她轻轻放下。
    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唐玉刚鬆一口气,以为能好好说句话。
    却见男人已直起身,开始动手扯开自己衣襟,动作带著毫不掩饰的急切。
    唐玉:“……?”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让他进屋是怕被人看见,不是让他进来“办事”的!
    “等等!”
    她急忙坐起,伸手一把按住他正在解衣带的手。
    定了定神,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又无奈,
    “子渊,你忘了?我癸水还没走呢。这几日……都不能同房的。”
    “……”
    江凌川扯衣带的动作骤然僵住。
    他保持著那个衣襟半解的姿势,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符咒定在了原地。
    几息之后,他才缓缓地呼出一口灼热的浊气。
    他鬆开了衣带,就著这个姿势,慢慢在她身侧坐下。
    然后伸出手臂,將她重新揽入怀中,动作带著温柔。
    一只温热的大掌轻轻覆上她的小腹。
    掌心透出的暖意隔著衣物缓缓渗入。
    他的声音有些滯涩,闷闷地响在她头顶:
    “……倒忘了这茬。怎么……还没过去?”
    唐玉听著这话,刚刚软下去的心肠,瞬间又硬了,拳头暗暗攥紧。
    这狗东西!
    脑子里除了那事,就不能记点別的?!
    这惦记得也太迫切了吧!
    她感觉到他贴著自己小腹的手掌,起初只是规矩地放著,传递暖意。
    可没过多久,那手掌便不自觉地、带著某种试探的意味,开始缓缓地、上下移动。
    掌心摩挲著她腰腹柔软的曲线。
    摸著摸著,抱著她的男人身体似乎绷得更紧了些,不自然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然后,他忽然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用一种极其罕见的小心翼翼。
    甚至带著点討教意味的语气,压低声音问:
    “玉娘,我听说……有的女子,癸水……五天也就乾净了。是不是?”
    “……”
    唐玉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头顶,心態瞬间爆炸。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从他怀里挣开。
    跳下床,使出全身力气,抓住他的胳膊,连推带搡地將男人往门外赶。
    “出去!你给我出去!”
    “二爷若是整日只盯著这点事算日子,就不必来我这儿了!”
    “自己解决去吧!文玉不奉陪了!”
    她力气不大,但胜在突然和决绝。
    江凌川一时不防,竟真被她踉蹌著推出了房门。
    “嘭——!”
    房门在他面前被狠狠甩上,紧接著,传来清晰的门栓落锁的声音。
    江凌川站在紧闭的房门外,看著眼前纹丝不动的门板。
    呆了片刻,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懊恼地按了按自己突突直跳的额角。
    “嘖……”
    他低低咂舌,对自己这急不可耐,结果撞了南墙的蠢样感到一阵无力。
    他低头,目光晦涩地瞥了一眼自己身下依旧精神的某处,没好气地低声斥道:
    “……都是你惹的祸!”
    “……”
    某处抖了抖,表示十分无辜。
    房內。
    唐玉背靠著冰凉的门板,气得胸口不住起伏。
    小腹原本只是微痛,此刻被这股火一激,竟传来一阵清晰的坠痛。
    她倒抽一口凉气,捂著肚子,慢慢挪到床边坐下。
    她的癸水確实还没走,这几日她都小心翼翼,避免碰凉水,饮食也清淡。
    结果却被这精虫上脑的狗东西气得方寸大乱,腹痛都加重了!
    她咬著下唇,暗暗下定决心:
    若日后他还是这般,见面三句话不离那事,整日跟饿狼似的。
    她就真要狠下心,不见他了!
    非得让他好好清醒清醒,知道除了那档子事,两人之间还有別的要紧话可以说!
    第二日。
    唐玉向慈幼堂告了假。
    昨夜被江凌川一气,加上癸水不適,她也没睡好。
    更重要的是,她心心念念著西偏院的秘密。
    她没有贸然再去叩门,而是绕到了侯府西边一处靠近外围、平日少有人至的旧阁楼。
    这阁楼有两层,年久失修。
    但二层西面的窗户,恰好对著西偏院的东北角。
    虽不能窥见全貌,但足以观察院中部分动静。
    她提著裙摆,小心翼翼地踩著吱呀作响的木梯上去,推开积灰的窗户。
    清晨的阳光正好,毫无阻碍地洒进那荒僻的院落。
    她刚在窗边的旧凳上坐下,屏息望去——
    只见西偏院那扇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被从里面推开了。
    丁香先探出身,左右看了看,这才侧身让开。
    紧接著,一道素白的身影,缓步走了出来。
    正是杨令薇。
    她依旧穿著昨日那身半旧的素白寢衣。
    额头缠著白布,长发未綰,柔顺地披在身后。
    晨光勾勒出她纤细单薄的身影,却並无半分疯癲之態。
    她的神色平静,甚至带著一种过分的安然与清明。
    目光掠过荒芜的院墙,落在院子中央那口粗陶大水缸上。
    眼神专注,並无痴傻呆滯。
    只见她缓步走到缸边。身后的丁香递过去半个冷硬的馒头。
    杨令薇伸手接过,动作从容。
    然后,在唐玉一瞬不瞬的注视下,她低下头,將馒头仔细地掰成指甲盖大小的小块。
    然后,她微微探身,手臂伸出。
    將那些馒头碎屑,一点点、均匀地,撒入了那口映著天光云影的水缸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