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斯快步走到罗伊面前,站得笔直,仰头看著罗伊。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很多话,想说谢谢您帮过我妈妈,谢谢您这些年一直在支持我们家。
    但最后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用儘量平稳的声音问了一句,
    “罗伊大哥,我以后也能出海吗?”
    罗伊低头看著他,这个海贼王的儿子,这个从小被世界政府视为必须剷除的血脉,这个被海军英雄卡普用铁拳拉扯大的孩子。
    “当然能。”
    罗伊伸手按在艾斯的头顶,用力压了一下,
    “等你准备好了,新世界隨时欢迎你。不过到时候你得有心理准备——
    那片大海可不会因为你是我认识的人就对你手下留情。”
    “我不怕。”
    艾斯的回答乾脆利落,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燃烧著和路飞一模一样的光,
    “我会比任何人都强,然后出海。
    我要让我的名字响彻整片大海。”
    “好志气。”
    罗伊笑了一声,手掌从艾斯头顶移开,在空中微微一顿。
    一道极细微的念力波动无声无息地渗入艾斯的意识深处。
    武装色霸气的进阶运用。
    见闻色的实战技巧。
    体术的发力要点。
    还有关於霸王色霸气的初步觉醒心得。
    艾斯只觉得脑子里忽然涌进了一股极其庞大的信息流,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他瞪大眼睛看向罗伊,罗伊已经收回手,嘴角掛著一如既往的笑意。
    “收著就行。不用谢。”
    艾斯咬了咬牙,用力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谢谢,但他发誓將来一定要用行动来回报这份恩情。
    罗伊转过身,朝路飞走去。
    这个小男孩还站在码头边缘,朝海平线的方向望著。
    草帽在他头上微微晃动,海风吹得他的红背心贴著小身板呼呼作响。
    “路飞。”
    路飞回过头,看见罗伊站在他身后。
    三天前在酒馆里见过罗伊后他就知道这个人很厉害,但具体有多厉害他没有概念。
    他只知道香克斯对这个人很尊敬,他的爷爷卡普在提到这个名字时表情会变得很微妙。
    “罗伊大哥——你也要走了吗?”
    “嗯。”
    路飞沉默了两秒,然后咧开嘴笑了。
    那个笑容和三天前宣誓时一样灿烂,只是这一次眼睛里没有泪水。
    “那以后再见的时候,我一定会变得比现在强一百倍!到时候罗伊大哥也要夸我!”
    罗伊看著这个戴著草帽、满身都是擦伤和淤青、却笑容灿烂的六岁小孩,嘴角的笑意慢慢变得认真起来。
    “我等著。別让我失望。”
    他的手在路飞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同样的念力波动无声展开,大量的修炼心得与战斗经验涌入路飞的意识深处。
    但和艾斯不同的是,罗伊给路飞的“礼物”里多了一些东西——
    关於恶魔果实的开发方向,关於橡胶体质的特殊运用,以及一些只有站在顶点的强者才能洞察到的战斗本质。
    路飞只觉得脑子忽然变重了,但他硬是撑著没有倒下。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等那股信息流过去后,他猛地抬起头看著罗伊,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崇拜。
    “好厉害——罗伊大哥你刚才是不是给我传送了什么超厉害的东西?!”
    “你以后会知道的。”
    罗伊拍了拍他的草帽,
    “好好练,別辜负这顶帽子。”
    “嗯!”
    路飞用力点头,双手紧紧按住草帽,生怕被风吹跑似的。
    古伊娜站在罗伊身后,一直在安静地等待。
    她最后看了一眼风车村——
    这座安静的小渔村,道场的木桩,酒馆的招牌,码头的渔船,
    还有这两个三天前还素不相识、如今却让她彻底改变了对“天赋”与“命运”看法的少年。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罗伊身边,站定。
    这一次她的腰背比任何时候都挺得笔直,木刀握在手中的力道既不紧绷也不鬆懈,刚刚好的蓄势待发。
    “罗伊先生,我准备好了。”
    罗伊低头看了她一眼。
    三天前他从霜月村带著这个少女离开时,她的眼底还有迷茫、不甘、和对未来的恐惧。
    但现在这些东西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淬炼后的坚定。
    “看来风车村没白来。”罗伊说。
    “受益匪浅。”
    古伊娜的回答简洁有力,嘴角甚至罕见地勾起了一丝笑意。
    罗伊抬起手,念力无声展开。
    无形的力量將两人缓缓托起,升上天空,高度一点一点拉高。
    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小。
    路飞拼命朝天空挥手,草帽差点被风吹掉,他手忙脚乱地把帽子按回去,然后又继续挥手。
    艾斯没有挥手,只是站在码头上仰头看著,嘴唇抿得很紧。
    露玖朝天空的方向挥著手中的围裙,玛琪诺站在酒馆门口看著远去的黑点,嘴角掛著温柔的笑意。
    古伊娜低头看著下面越来越小的风车村,看著那座转动的风车,看著港口里停泊的小渔船,
    看著码头上那两个还在朝他们挥手的小男孩。
    然后她收回目光,转向前方那片被晨光染成金色的大海。
    新世界。
    蜂巢岛。
    鹰眼米霍克。
    世界第一大剑豪。
    她的嘴唇微微上扬,眼底燃烧著炽热的战意。
    “蜂巢岛,我来了。”
    罗伊看著少女这副斗志昂扬的模样,嘴角的笑意也终於完全舒展开。
    他催动念力,两人的速度陡然加快,在东海的上空划出一道笔直的气痕,朝著顛倒山的方向飞去。
    风车村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但那里埋下的种子,正在悄悄发芽。
    一个要成为海贼王。
    一个要成为世界第一大剑豪。
    罗伊想,这片大海的未来,已经在今天被彻底改变了。
    而在新世界的尽头,蜂巢岛的港口上,巴雷特正站在训练场中央看著新一批学员的训练进度,
    一边骂这群新兵太嫩了一边手痒得想把所有人都揍一遍。
    克洛克达尔靠在宫殿的窗台上抽著雪茄,看著远处海面上波涛翻涌的天空,不自觉地皱了下眉——
    罗伊那个甩手掌柜,这次又在外面晃了这么久还不回来。
    而在蜂巢岛最北端的悬崖边上,一柄巨大的黑刀正插在礁石上。
    一个戴著白绒毛礼帽的男人盘腿坐在悬崖边缘,那双鹰隼般的金色眼眸凝视著远方翻滚的海浪。
    米霍克忽然觉得脊背微微发凉,像是有什么麻烦事正在朝他飞来。
    他皱眉想了想,没想出什么所以然,於是继续闭目养神。
    他很快就会知道的。
    一个从东海飞来的少女,即將敲响世界第一剑豪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