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峋刚端起一杯凉透了的茶准备喝,办公室的电话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铃铃铃——”
    刺耳的铃声让所有人的神经再次绷紧。
    江峋放下杯子,接起电话:“刑警队,江峋。”
    电话那头传来调度中心急切的声音。
    “江队,西郊清风公园发现一具男尸,报案人是公园的清洁工,请你们立刻出警!”
    “收到。”
    江峋掛断电话,脸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只对著已经准备起身的队员们吐出三个字。
    “出现场。”
    十几分钟后,警车呼啸著抵达了清风公园。
    案发现场在公园一处偏僻的花坛里,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一个穿著清洁工制服的中年男人正一脸惊恐地站在旁边,对赶来的派出所民警描述著什么。
    江峋穿过警戒线,看到了倒在草丛里的死者。
    那是一个年轻男人,大约三十岁左右,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身上穿著常见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像是公司里隨处可见的普通职员。
    他仰面躺著,姿势还算安详,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外伤和血跡。
    “什么情况?”江峋走到报案的清洁工身边。
    清洁工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说道。
    “警察同志,我早上五点多来这里打扫卫生,就看到他躺在这儿。”
    “一开始我以为是喝醉了在这儿睡觉的,就想喊他起来,別著凉了。”
    他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继续说:“可我喊了好几声他都没反应,我就伸手推了他一下……”
    “我的天,那身子冰凉僵硬!我嚇得赶紧摸了摸他的鼻子,已经没气了!”
    “然后我就马上报警了。”
    江峋点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昨天你打扫的时候,这里有人吗?”
    “没有,绝对没有!”清洁工肯定地摇头。
    “昨天下午我下班前还特意清理过这片花坛,乾乾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这人肯定是昨天晚上或者夜里被人弄到这儿的。”
    王鹏在一旁迅速记录著。江峋则蹲下身,戴上手套,准备进行初步检查。
    就在这时,法医小胡提著勘察箱匆匆赶到。
    “江队,什么情况?”
    “你来看看。”江峋站起身,让出位置。
    小胡二话不说,立刻开箱干活。
    他仔细检查了死者的眼瞼、指甲,最后將目光停留在死者的嘴唇上。
    “嘴唇发紫,有明显的紫紺现象。”小胡的表情严肃起来,“初步判断是中毒身亡。”
    “而且你看,他身上没有挣扎的痕跡,衣著也很整齐,现场没有搏斗跡象。”
    “这里应该只是拋尸地点,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这就意味著,寻找线索的难度大大增加了。
    “行,我知道了。”江峋沉声说,“先把遗体带回去做详细尸检,查明具体毒物成分。王鹏!”
    “在,队长!”
    “你带人立刻调查死者身份,同时调取公园附近所有路口的监控。”
    “特別是昨晚八点到今天凌晨五点的录像,一帧都不要放过!”
    “是!”
    清风公园的警戒线外,围观的晨练群眾越来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然而,对江峋和他的队员们来说,现场能找到的线索少得可怜。
    王鹏带著两个年轻警员,几乎把公园周边所有能调的监控都查了个底朝天。
    从昨晚八点到凌晨五点,长达九个小时的视频被快进了无数遍。
    眼睛都快看瞎了,结果却令人沮丧。
    “队长,不行啊。”王鹏揉著酸涩的眼睛,一脸疲惫地向江峋匯报。
    “所有对著公园门口的摄像头,都没有拍到任何可疑的车辆,更別说有人搬运东西进来了。”
    “会不会是从没有监控的小路进来的?”一名年轻警员提出疑问。
    王鹏摇了摇头:“我们也考虑到了。”
    “但这公园四面虽然都有小路,可都特別窄,而且路况很差,別说车了,就是三轮车都费劲。”
    “大半夜的,一个人要扛著个成年男人走那么远的路,还不被人发现……这难度也太大了。”
    江峋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那片被封锁的花坛,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没有车辆,没有目击者,现场乾净得像被特意打扫过。这凶手的心思未免太过縝密。
    他预判到了警方的调查方向,提前规避了所有常规的侦查手段。
    这不仅仅是一场谋杀,更像是一次对警方的公然挑衅。
    “行了,收队。”江峋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听不出什么情绪。
    “现场已经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回局里。”
    “是!”
    眾人如释重负,迅速收拾装备,返回市局。
    刑警队的办公室里,气氛比清晨的公园还要压抑。
    所有人都知道,线索在第一步就断了,接下来的工作將会是场硬仗。
    就在这时,负责信息核查的安瑾抱著笔记本电脑,快步走了进来。
    “队长,死者的身份初步確认了!”安瑾的声音清脆,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说。”江峋抬眼。
    “死者名叫王寒,男,三十岁,户籍是咱们望川市本地。职业是望川日报社的记者。”
    安瑾將笔记本转向眾人,屏幕上是王寒的证件照,正是公园里那个戴著黑框眼镜的男人。
    “根据户籍信息显示,他已婚,妻子名叫钱果。”
    记者?江峋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个职业,意味著他会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也可能因为某些深入的调查报导而得罪人。
    这无疑让本就复杂的案情,又多添了几分变数。
    正思索间,法医小胡也来了。他没穿白大褂,只是一身便服。
    手里捏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还带著温度的检测报告,径直走向江峋。
    “江队,尸检报告出来了。”
    小胡的表情比在公园时更加凝重,他將报告递给江峋,“死因確定了,百草枯中毒。”
    “百草枯?”王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三个字一出口,办公室里顿时一片死寂。
    作为警察,他们太清楚这种剧毒农药意味著什么了。
    一旦喝下,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它会一步步摧毁人体所有器官,让中毒者在极度的痛苦和清醒中走向死亡。
    “没错。”小胡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我们从死者的胃容物里检测出了高浓度的百草枯成分。”
    “根据含量推断,是致死量的好几倍。”
    “这种毒药会快速造成多器官功能性衰竭,中毒后基本无法救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