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的人……”
    凯撒看了一眼这猎魔人那已经扭曲变形的身体,很快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这傢伙恐怕是同时服用了多种副作用强悍的魔药,而且应该是血脉类型的那种。
    就如同他第一次使用狼人药剂时,在效果结束后身体的骨骼也会產生扭曲,只不过那时候或许是碎片的力量在暗中影响,他自身才没有出现什么不可逆的异变。
    不过让他微微感到惊讶的是,这猎魔人的身体居然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经过任何体质的强化,也没有服用过那些增加魔药抗性的特殊药剂。
    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能硬生生扛住四种血脉魔药的副作用这么久,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
    要么这傢伙受到了命运的格外眷顾,要么就是他的身体天赋异稟,有著比常人更高的耐药性!
    “看来你今天確实不应该死在这里……”
    凯撒心中暗自思索了一瞬,隨即直接將这名猎魔人从弩鯊黏腻的嘴里拔了出来,隨手甩到了身后相对安全的岩石群落里。
    “吼——!”
    而面前的弩鯊此刻已经没有了先前那股凶戾的气势,后方巨大的尾鰭疯狂拍打著海水,想要借著海浪的推力,赶紧逃离这个给它带来致命威胁的人类。
    但凯撒那恐怖到不讲道理的巨力却死死將其钳制在原地,硬生生把它拖到了海岸边的雪岩群落中,隨即一脸为难地看著面前这头还在拼命挣扎的巨兽。
    毕竟如果他用褻瀆龙雷来进行攻击的话,这傢伙的血肉恐怕会被烤成焦炭,更別提还要用其血肉来餵养那棵血肉之树。
    砰砰砰——!
    他心中思索了一瞬,隨即便在上方里纳几人呆滯的目光中,转瞬之间便跃到了弩鯊的头颅顶端,恐怖的力量如同雨点般开始不断轰击其头骨。
    “吼……”
    这头体型庞大的弩鯊不断发出惊恐的哀嚎,那近四十米的身躯哪怕是在陆地上,每一次绝望的扭动也都能將周围那些坚硬的雪岩强行轰碎。
    而凯撒没有理会脚下这头巨兽的垂死挣扎,每一次挥拳砸下去,都能將那坚硬头骨硬生生砸出一个凹陷的坑洞……
    直到沿岸周围的雪岩群落被这头疯狂挣扎的弩鯊,硬生生扫出了一圈足有几十米宽的真空地带后。
    它那旺盛的生命力才终於开始缓缓流逝,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
    “还真够硬的!”
    凯撒看著身下奄奄一息的巨兽,不得不承认这弩鯊骨骼的坚硬程度,几乎达到了凡俗生命的极限,恐怕都能跟刚刚成年的巨龙鳞片掰掰手腕了。
    隨即他再次將那棵血肉之树从咕嚕袋中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这条弩鯊的脊背顶端。
    而那些细小的肉质根茎似乎也察觉到,这一次的猎物格外庞大,当即便如同扩大了数倍的蛇群般疯狂蔓延开来,將这近四十米的庞然大物层层叠叠地盘绕其中。
    “你……你是谁?”
    而另一侧瘫倒在地的猎魔人看著这诡异的一幕,甚至连身上那扭曲的疼痛都暂时忘在了脑后,神色茫然地看著面前那尊强悍到非人的身影。
    “你没有必要知道了!”
    凯撒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现在已经对这类问题彻底免疫了。
    关於自己的身份,恐怕他讲上三天三夜也不一定能讲得清楚,更何况说了对方也不一定信。
    “咳咳!也是……毕竟我要死了!”
    而这猎魔人则似乎误解了凯撒的意思,嘴角不断渗出黄色与猩红交织的血液,身上的骨骼也在魔药副作用下不断地扭曲变形。
    甚至此刻他那两条既不像龙也不像人的手臂,每一根手指都朝上弯曲到了一个近乎对摺的角度,看著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了一样。
    “你真是个厉害的傢伙啊……”
    猎魔人艰难地抬起头,看著凯撒那一尘不染的身形,哪怕在剧痛的折磨中,脸上也还是露出了一抹由衷的敬畏神色。
    “我剩下的魔药藏在大裂缝旁……咳咳!要是您顺路的话……”
    但隨即,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那双扭曲到不成形的手,颤抖著从怀里摸出了一枚散发著淡淡微光的紫色矿石。
    而凯撒看著身后那头已经被血肉之树吞噬了近半的弩鯊身躯,隨即缓缓来到了猎魔人的身侧,伸手轻轻戳了戳他此刻近乎面目全非的脸庞。
    “现在还不是写遗言的时候……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呢!”
    凯撒脸上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手掌表面骤然覆盖上一层细密的白金龙鳞,一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从他身上缓缓扩散开来。
    “亚龙血脉?”这猎魔人看著凯撒手上那层白金色的龙鳞,骤然感到一股恐怖到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的危险传来。
    甚至连身体內沸腾的四种血脉,都在这一剎那停滯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震慑住了。
    “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自己了!”
    而凯撒实在懒得回答他这些没完没了的问题,手指轻而易举地就撕开了他那层岩石鳞片,一滴暗紫色的龙血缓缓没入伤口之中。
    “呃——啊——!”
    顿时,这名猎魔人只感觉一股,比之前所有痛苦加起来还要恐怖的剧痛和侵蚀感瞬间席捲全身。
    一丝丝细小的紫色电弧开始在他身体的表面缓缓浮现,甚至连皮肤下的血管也开始如同蚯蚓般凸起,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恐怖。
    “运气好的话,应该能达到平衡……你的命就留在以后再拼命吧!”
    凯撒看著身体再次开始剧烈扭曲的猎魔人,眼中闪过一抹思索和探究的神色。
    就如同他当初融合克拉特斯的龙心时,虽然其中碎片的原因占了很大一部分,但艾萨斯那个老傢伙研究的方向其实並没有错。
    所谓的血脉魔药,其实就如同他先前所製造的那些沙龙魔药一般,本质上都是一种短暂的血脉移植体系。
    如果运气好的话,在效果结束后会再次变回普通人,可如果没有得到命运的眷顾。
    那么在效果结束后,血脉就会开始侵蚀身体,把人变成一个半人半兽的怪物,並且理智也会化作野兽思维。
    要知道哪怕是移植普通的猛兽血脉,那也需要有著完善的准备和精准的控制,一个环节出了差错就是致命的危险。
    而此刻这猎魔人身体內,相当於同时存在著四种截然不同的血脉,其中甚至还有著对血脉侵蚀性极强的亚龙血统。
    这四种血脉在不断的对抗,相互之间来回侵蚀,都想要彻底占据这身体的主导权。
    但自己刚刚在他体內留下了一滴褻瀆之血,这就会导致剩下的四种血脉不得不暂时放下彼此的爭斗,联合起来对抗这个入侵的新势力。
    最好的结果就是所有血脉达成某种微妙的平衡,最后缓缓融合在一起,这一次危机不仅会平安的度过。
    而他的实力也会迎来一个阶段性的暴涨,不说並肩传奇猎魔人,但恐怕也有著维克多八九成的力量。
    但最坏的结果就是……这些血统抵抗不住自己那一滴龙血的侵蚀。
    那他就会死得更惨,连骨头渣子都可能剩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