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虽然凶悍,但好歹还在人类能对付的范畴之內。
    可一些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强大猛兽就完全不同了,比如这些生命层次与巨龙相当的海龙种。
    单纯靠古龙血的侵染是绝对不可能让它们跨越凡俗那道界限的,所以这些傢伙在最原始的状態时,就已经是海洋中自然诞生的顶级掠食者了。
    甚至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就连生存於焦土深处的那头熔山龙,从生命的类別来讲,也属於一头超级强大的猛兽。
    所以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大多数猎魔人为了生计,同样也会接一些狩猎猛兽的任务,毕竟魔物也不是天天都能碰上的……
    而里纳永远也忘不了十年前那次家族的狩猎任务,那时候他才刚刚完成身体的强化,眾人的目標就是一头成年的弩鯊。
    那近四十米的庞大身躯,至今依旧是不少族员的阴影,同时那也是他和艾莉丝第一次亲眼看见,家族成员死在面前的时候。
    那恐怖的海兽无论是体型还是力量,都与那些海亚龙不相上下,而他们当时能做的只有拼命逃跑……
    而此时的海岸边缘,凯撒看著这头藉助海浪疾驰而来的大型海兽,目光在它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便將注意力再次投向了深海的未知阴影。
    哗啦——!
    但隨著这头弩鯊的逐渐逼近,凯撒的注意力就再次被拉了回来,他目光扫过那一排狰狞的獠牙,眼中闪过一抹探究的神色。
    “不是牙齿……”
    仔细观察了一瞬,凯撒便隱隱发现了这弩鯊奇特的身体构造,那一颗颗硕大的利齿与现在大多数生命的獠牙截然不同。
    准確地说,那根本就不是牙齿,而是弩鯊的整个头骨前端生长成了类似於獠牙的形状。
    “啊——!”
    然而就在他观察的剎那,一声近乎绝境的嘶吼从那巨嘴中传出,连凯撒的眼睛都下意识睁大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
    “居然有人!”
    他目光在那头弩鯊的上下顎之间来回扫视了片刻,最后凭藉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才在那狰狞巨嘴的深处发现了一个正在拼命挣扎的身影。
    “躲开呀,蠢货!”
    而那名猎魔人在剧烈顛簸的间隙中,也注意到了矗立在雪岩群落边缘的凯撒,脸色顿时变得有些焦急,扯著嗓子大喊了一声。
    他感受著身体被四种血脉魔药侵蚀所带来的剧痛,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在这种必死无疑的局面下,他实在不想再拉一个无辜的人垫背。
    “吼——!”
    而这条体型庞大的弩鯊自然也发现了前方海岸上那个渺小的人类,嘴中不断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震得它嘴里那个猎魔人耳內不断渗出黄色的血水。
    那名猎魔人看著仿佛被嚇傻了一般、依旧矗立在原地的傢伙,眼中不由得闪过一抹惋惜。
    他自己是躲不过死亡的宿命,可这个傢伙,却是主动把活命的机会给丟了……
    轰隆——!
    在周围逐渐湍急的海浪声中,隨著一阵巨大的撞击轰鸣声骤然炸开,嘴里的猎魔人只感到浑身一阵剧烈的动盪,连视线都模糊了一瞬。
    “谢谢提醒了……”
    然而还没等猎魔人从剧烈的震盪中回过神,他就满脸诧异地听见了一道颇为轻鬆的青年嗓音。
    不仅如此,连弩鯊那拥有著恐怖咬合力的上下顎,也似乎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而开始被强行分开。
    “狼神在上……”
    然而当这名猎魔人努力瞪大眼睛、逐渐看清獠牙外面的情景后,整个人当即便僵在了弩鯊的嘴里,连逃跑的念头都被震惊给彻底压制住了。
    只见海岸边那名青年依旧稳稳地矗立在原地,整个人居然硬生生扛住了弩鯊这庞大体型的正面衝击,只是脚下所踩的雪岩被那恐怖的力道轰得四分五裂。
    不仅如此,更让他心中震惊的是,这个看起来跟贵族少爷没什么两样的傢伙,居然只用一只手就硬生生掰开了弩鯊那足以咬碎亚龙鳞的嘴巴。
    “你、你是……”
    猎魔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在他这辈子所见过的所有顶尖高手中,他敢拍著胸脯说,这傢伙是除了北境那位主宰之外最恐怖的人。
    就单单是硬扛弩鯊正面衝锋这一项战绩,恐怕就连北境那位以力量著称的龙脉家族族长来了也做不到。
    更別提徒手掰开以咬合力闻名整片海域的弩鯊嘴巴,这已经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了。
    而上方矗立在祸影脊背上的鸟鸣家族四人,此刻脸上的神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他们可是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全过程。
    “他到底是什么人……”
    库兰德的额头不断渗出冷汗,他此刻才终於明白里纳之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一直以为那几个小傢伙所说的“强大”,指的是这神秘青年背后站著什么了不得的势力。
    可直到此刻,看著下方那道单臂擎住弩鯊巨口的身影,他才恍然大悟,原来里纳那句话的意思再简单不过……
    只要凯撒愿意带著他们两个家族的人进入岩渊,那活下来的机率就会大上不止一筹,仅此而已。
    而一旁的里纳几人心中虽然同样震惊,但有了先前在绿壤大森林里的经歷打底,他们的承受能力比鸟鸣家这些人强了不少。
    就算现在凯撒当著他们的面干出再离谱的事情,他们也能很快接受。
    毕竟根据维斯洛特的通用法则,他们也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强者做的事情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解释……
    唯独一直矗立在祸影脊背前端的莉娜,连看都没看凯撒那边一眼,其目光死死盯著海域深处那抹若隱若现的阴影。
    由於心臟上的血脉联繫,她隱隱能察觉到凯撒此刻的情绪变化,所以她也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头藏在最深处的海龙,才是真正让他感到忌惮的傢伙……
    “你运气很好……碰到了我!”
    而此时的海岸边缘,凯撒单手撑著弩鯊那沉重的上下顎,面带笑意地看著躺在舌头上的猎魔人。
    “呃……”
    然而不等猎魔人开口说些什么,隨著身体失去力量的支撑,那四种血脉魔药的副作用也像是终於等到了时机一般彻底爆发。
    虽然他身上的魔药效果正在急速消失,但身躯却並没有恢復原状,骨骼在残留血脉的侵蚀下开始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