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侍卫?”
    姜嫵撑著身子,从床上坐起来,望著背对著自己,正守在外间的『穆凉』,满脸诧异。
    『穆凉』怎么会站在那里?
    听到姜嫵的声音,『穆凉』转身,幽深的眸色,静静落在姜嫵身上。
    “世子妃可还好?”
    “还难受吗?”
    姜嫵摇摇头,“我已经没事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抬起自己的手腕检查。
    和上次一样,红点退了。
    心里也没什么奇怪的感受。
    只是……
    姜嫵抬手捂在自己胸口上,总觉得自己当下的身体,轻鬆得有些奇怪。
    “世子呢?”她照例开口询问,心里却波澜不惊。
    『穆凉』一直低垂著眼眸,將目光,紧紧落在姜嫵身上。
    时刻关注著姜嫵的反应。
    见姜嫵面色平静,但一开口,却仍旧是在问他的去向。
    『穆凉』心里划过一抹刺痛。
    他垂下眼眸,声音清冽,“世子在书房里,处理公务。”
    说到这里,他还担心姜嫵理解不了他的意思,又开口补了句。
    “这期间,他也一直没来看过世子妃。”
    姜嫵记得,她晕过去之前,『谢延年』正好从她面前走过。
    当然,她也是刻意一直强撑著,直到看到『谢延年』从她面前走过,她才鬆懈下来。
    她才放鬆身体,任由自己晕过去。
    只是晕过去后,她总是能隱约感觉到,一直有人抱著她、护著她。
    她以为那个人,会是谢延年。
    但现在……
    『穆凉』说『谢延年』一直在书房,从来没有出来过。
    姜嫵便知道,不是『谢延年』。
    『谢延年』也一直,没来看过她。
    意识到这里,姜嫵抿了抿唇,总觉得心里该有些难过才是。
    但是诡异的。
    她心里很平静。
    甚至对谢延年不来看她,也没有任何感觉。
    “我知道了。”
    姜嫵从床上爬起身,给自己披了件外衣,就走出內间。
    “穆侍卫,我已经没有大碍了,你退下吧。”
    姜嫵朝窗前走去。
    她记得那里,还摆放著双福送来的帐簿。
    索性她现在也无事,便坐起来查查帐吧。
    姜嫵坐至窗前,明明身形单薄、腰肢纤细,仿佛旁人稍一用力,就能轻易將她折断。
    但偏偏,姜嫵身形挺得板直,处处都透著坚韧的风骨。
    『穆凉』想劝姜嫵休息。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没这个身份,说这样的话。
    “是。”
    最后,『穆凉』拱了拱手,退出了姜嫵的房间。
    秋华见他走了,这才从门口走了进来。
    “世子妃,您没事了?”
    秋华走到姜嫵身旁,忧心忡忡地问,“您最近,怎么总是身体不舒服啊?”
    “世子不是让大夫,为您请过很多次脉吗?”
    “怎么他也不让大夫,给您开些药呢?”
    姜嫵知道自己这几次,身体反常,都是中了什么『美人散』的缘故。
    谢延年说,他自己吃药调养著,她就能好了。
    所以姜嫵此时沉默著,也並未说什么。
    她只是吩咐秋华,“……把那个帐簿拿过来,我们核对一下。”
    『穆凉』並未走远。
    他站在门口站了一瞬,听到秋华责怪他,而姜嫵毫无反应时。
    他知道:
    汪七给的药,生效了。
    以后只要『谢延年』,不在姜嫵面前出现,姜嫵就不会再像今天这样了。
    『穆凉』放心地转身走了。
    …………
    深夜,雍王府。
    『穆凉』带著几名侍卫,將装进麻袋的曹营,送到了这里。
    他到王府后院时,顾以雪还没睡,正拿著一本育儿相关的书看著。
    『嘭』的一声。
    突然有什么东西,被扔进顾以雪的院子,顾以雪被嚇了一跳。
    “谁?”
    顾以雪仰头看去,只看到院子中央,有一个麻袋。
    而且那麻袋,似乎在动。
    她蹙著眉,小心翼翼地朝前走去。
    下一秒,『穆凉』从门外走了进来,“二少夫人。”
    『穆凉』垂著眼眸,虽然在拱手作揖,但他满脸冷傲,连腰杆都没有弯一下。
    顾以雪看到他,又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脸色猛地一变。
    “谁是你说的二少夫人,你认错人了吧?”
    “还有,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里可是雍王府……”顾以雪一边说,一边抬头就要喊人。
    也就是这个时候。
    『穆凉』將曹营身上的玉佩,丟到顾以雪面前,“我是凭藉这令牌进来的。”
    “正如二少夫人,是凭藉王爷给的令牌,对我家夫人下杀令一样!”
    听到这句话,顾以雪顿时僵在原地。
    她知道,『穆凉』现在会知道这么多,都是因为:
    曹营招了。
    曹营把什么都说了。
    顾以雪眯著眼睛,索性也不再装了。
    她嗤笑一声,盯著『穆凉』嘲讽道,“看来,姜嫵这次又没死成。”
    说著她扶著自己的肚子,慢悠悠地坐回椅子上,扬唇笑著对『穆凉』道。
    “说吧,你家主子让你来,是有什么话要传达。”
    哧——
    『穆凉』手里的长剑,直直插在顾以雪面前的空地上。
    顾以雪上一秒还得意又漫不经心的脸,下一秒变了模样。
    “你!!”她伸手指著穆凉,愤怒又后怕地站起来,大骂。
    “这可是雍王府,你竟然敢这么放肆!!”
    顾以雪愤怒地望向『穆凉』,却发现穆凉低垂著眼眸,满脸淡漠。
    眼里空无一物。
    就好像,丝毫都没將顾以雪,也没將顾以雪口里的王府,当一回事一样。
    意识到这里,顾以雪神色一凛:
    这『穆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囂张了?
    而她对面,『穆凉』也不解释什么,他拱了拱手,轻启薄唇,一字一句道。
    “二少夫人,世子让我给你送给人过来,顺便传句话。”
    人自然在麻袋里。
    话嘛。
    顾以雪眯眼问,“什么话?”
    『穆凉』方才抬头,面容凉薄,不带半点温色。
    “世子说,若二少夫人继续对世子妃动手……”
    『穆凉』顿了顿,目光落在顾以雪腹部,意味深长道。
    “那即使,世子暂时动不了你,世子也能从別的地方,让二少夫人难受。”
    別的地方?
    顾以雪眯著眼睛,紧紧盯著『穆凉』。
    她还没问什么,『穆凉』就体贴地为她解释。
    “这別的地方,自然不是上京,而是西北。”
    “顾大公子如今,正是在西北参军吧?”
    若说顾以雪现在最在意谁,那莫过於,自己那一母同胞的亲哥哥。
    也因此,她听到『穆凉』的话,脸色骤然大变。
    她万万没想到,谢延年竟然连她这个缺点,都能找到?
    她死死瞪著眼睛,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因为她知道,谢延年说能动顾朗,那必然就是能动顾朗。
    绝不可能只是和她开玩笑的。
    “属下告退。”
    传完话,『穆凉』转身离开。
    看著他的背影,顾以雪咬牙切齿,心里恨得牙痒痒。
    却又对此,有些无可奈何。
    “该死的姜嫵!!”
    顾以雪只能將所有恨意,都转接到姜嫵身上。
    …………
    『穆凉』回松竹院时,已经是深夜了。
    他和往常一样,直接翻窗,熟悉又自然的跳进了姜嫵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