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嫵眼看著『穆凉』离开,也悄悄鬆了口气。
    刚刚,若不是担心她抬头,看到谢延年的样子,身体会再度生出反应。
    她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穆凉当成谢延年。
    甚至还將对方,抱得那么紧……
    想到这里,姜嫵心里突然生出几分后怕。
    谢延年应该,不会知道这件事吧?
    “小姐——”
    姜嫵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远处,秋华泪眼汪汪地朝她跑来。
    “你没事吧?”
    “有没有被那些贼人伤到?”
    秋华嗓音里,带著浓浓的哭腔,一双眼睛又红又肿。
    “我没什么事。”姜嫵见她哭成这样,咧著唇好笑地说了句。
    “我看,倒是你这眼睛,得好几天,才能消肿了。”
    秋华也不因姜嫵的打趣,而感到不高兴。
    她只是咬著唇,见姜嫵身上確实没有什么伤,才心满意足。
    “小姐没事就好……”
    不远处,『穆凉』虽然离开了,但耳光却仍旧高高竖起。
    听到秋华最后那句话,他才咧著唇角,脸上露出几分鬆懈的浅笑。
    穆风也在秋华朝姜嫵跑来那一刻,主动退下,给两人留说话的机会。
    她跟著『穆凉』朝另一边走去。
    “哥,你说你和世子妃,是怎么发展成今天这样的?”
    穆风越想越不对劲。
    她摸著下巴,回想起姜嫵刚刚,紧紧抱著她哥的场景,就浑身发冷。
    她忍不住跟在『穆凉』身后,压低声音揣测。
    “你说,世子妃到底看上你哪儿了呢?刚刚竟然抱你抱得那么紧……”
    『穆凉』脚步微顿。
    姜嫵刚刚,抱他抱得很紧吗?
    好像是很紧。
    『穆凉』动了动自己的指尖,回想起姜嫵靠在他怀里时,他感受到的那抹娇软。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但穆风接下来的话,却令他浑身僵硬、脸色大变。
    穆风一本正经地问。
    “哥,你说,世子妃不会是因为,那『美人散』的效力,对世子產生不了爱意。”
    “一看到世子就难受……”
    “所以,世子妃就將她的所有感情和慰藉,全部寄托在你身上了吧?”
    说著,穆风还盯著『穆凉』上下打量。
    “哥,你別说。”
    “除了你这张与世子八竿子打不著的脸,你与世子的身形,竟然也还有几分相似……”
    “世子妃该不会,就是看中你这一点了吧?”
    闻言,『穆凉』愣在原地。
    他死死攥著掌心,低垂著眼眸里,飞快闪过一抹慌乱的神色。
    是这样吗?
    姜嫵刚刚抱著他时,是这么想的吗?
    他知道自己是谢延年,才会去搂姜嫵的腰。
    可是姜嫵呢?
    姜嫵怎么会,也將他抱得那么紧?
    她分明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穆凉』愣在原地,脸色特別难看,像是突发重疾似的,还把穆风嚇了一跳。
    “哥,你咋了?”
    她伸手扒拉著『穆凉』
    『谢延年』得到消息赶来时,看到的就是穆风伸手,不停扒拉『穆凉』的场景。
    “穆风,你给我过来。”
    『谢延年』大喊一声。
    穆风茫然地抬头,朝『谢延年』的方向看去。
    世子叫她那语气,怎么那么像她哥?
    而且世子好像……
    脸色也不大好看。
    世子不会知道,她哥和世子妃,刚刚抱在一起的事了吧?
    穆风咽了咽口水,给了『穆凉』一个你自求多福的眼神,就朝『谢延年』走了过去。
    『谢延年』瞪了她一眼,“你刚刚在做什么?”
    她怎么能伸手,对世子动手动脚呢?
    难道她不知道,世子一直以来,都是有洁癖的吗?
    『谢延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穆风扒拉『穆凉』的场景。
    他一本正经又一阵后怕。
    穆风却是眨巴眨巴眼睛,丝毫不觉得有什么。
    “怎么了?”她反问。
    『谢延年』一口气,差点上不来,“你——”
    他还想教育穆风,国公府的其他暗卫,就朝他走了过来。
    “世子,这些欲刺杀世子妃的黑衣人,该怎么处置?”
    『谢延年』下意识將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穆凉』。
    此时『穆凉』正前方,暗卫们团团围住的空院子里,曹营肩膀上中了两支暗箭。
    他跌坐在地上,远远望著『谢延年』,有些担忧地等著『谢延年』处置。
    但他想,他不管怎么说也是雍王的人。
    『谢延年』也不敢,真对他做什么吧?
    “谢世子。”曹营远远望著『谢延年』,即使被抓了现行,嘴上也仍旧不肯承认。
    “今日之事,是个误会啊啊啊啊……”
    曹营的话还没说完。
    对面的『谢延年』没什么反应,反倒是『穆凉』
    他提著地上的剑,走到曹营面前,就將曹营的一只胳膊,齐齐砍了下来。
    胳膊『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血从曹营断掉的胳膊里,喷涌而出……
    曹营倒在地上,震惊又惊恐、害怕地盯著自己的手。
    “你——”他恶狠狠地盯著『穆凉』,捂著自己流血的手臂,一阵咬牙切齿。
    “谢世子都还没说什么,你竟然敢动我?”
    “而且,我可是雍王的人。”
    “你砍我一只手,掂量过后果吗?”
    『穆凉』站在曹营面前,神色淡漠,低垂的眼眸里,都是波澜不惊的平静。
    “哦?”『穆凉』歪了歪头,將手里的剑,又落到曹营的另一只胳膊上,轻描淡写地问。
    “后果?”
    “曹大人说的,是什么后果?”
    不知怎么,曹营竟然从这名侍卫身上,感受到他在谢延年身上,才能体会到的压迫感和震慑力。
    尤其此时,对方的剑,还落在自己另一只胳膊上。
    曹营语气稍稍缓和了几分。
    “穆侍卫,我们都是做属下的,主子有令,我们不得不从。”
    “谢世子妃的事是我家王爷……哧!!”
    这一次,『穆凉』照旧將曹营的另一只胳膊,也砍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
    曹营瞪大双眼,惊恐又绝望,“你、你……”
    “你疯了吗?”
    一只手断了,曹营还能有另一只手,可以为雍王办事。
    他的武功还不算彻底废了。
    他还能拿得起剑。
    但现在,他两只手都断了!!
    曹营脸色煞白,痛苦哀嚎后,几乎赤红著双眸,恶狠狠地瞪向『谢延年』。
    “谢世子,难道你就这么放任,你的护卫胡来吗?”
    『谢延年』此时哪敢多说什么。
    再说了,胡来?
    曹营都要杀他家世子妃了。
    现在不过砍他两只手,他就说世子胡来了?
    『谢延年』低垂著眼眸,没有说话。
    『穆凉』的剑,又落在曹营一只腿上,“我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说。”
    “你说下令的人,究竟是雍王,还是旁人?”
    这个旁人指的,自然就是顾以雪了。
    曹营面露慌张。
    他想保住自己的腿,当即回了谢延年一句,“……是、是旁人。”
    “但也確实是王爷下的令。”
    噠、噠、噠。
    突然,院子外面传来两声轻微的脚步声。
    『穆凉』惊得直起身子,下意识將目光,投向院外。
    『谢延年』心领神会,忙开口说了句,“属……我出去把世子妃带走。”
    “嗯。”『穆凉』微微頷首。
    而姜嫵即使在听到院子里的哀嚎声,也並未过多探究。
    她只是急忙走来,將目光落在,穿著黑衣的『谢延年』身上。
    “世子——”
    她大步朝『谢延年』跑去,伸手一把抱住『谢延年』。
    趁著她身体还没反应,姜嫵连忙开口。
    “今天穆侍卫救我,我以为是你,所以我抱错人了……”
    她开口,主动向『谢延年』解释,希望『谢延年』知道她抱著『穆凉』时,没那么生气。
    当然她这一抱,院子里的几人,全都僵住了。
    『穆凉』下意识丟下手里的剑,朝两人走来——
    『谢延年』更是慌得不行,连忙伸手,颤颤巍巍地將姜嫵,从他怀里推出去。
    “我、我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