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行动的官楚君(中)
    游苏再度悠悠醒转。
    意识如同退潮后的沙滩,逐渐显露出清晰的轮廓。
    首先感受到的,是胸腔中那股久违的、强劲而平稳的搏动。不再是之前半心残存时的滯涩与绞痛,而是一种充盈、有力的生机。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起初有些朦朧,但很快便聚焦。
    熟悉的椽木屋顶,几张写满了担忧与惊喜的绝美脸庞映入眼帘。
    “师兄!”
    “师弟!”
    “游苏——为何疏桐、姬灵若、姬雪若、望舒、澹臺明净、谢织杼、伏采苓——她们围在床边,见他醒来,眼中皆是进发出难以抑制的喜悦。
    “我——”游苏开口,声音虽仍有些沙哑,却不再虚弱无力。
    短暂的寒暄过后,感受到眾女发自內心的关切,游苏心中暖意融融。
    他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心口,那里传来的蓬勃生命力让他微微怔住。
    他微微蹙眉,沉吟道:“我的心——似乎被补齐了一部分?”
    谢织杼上前一步,纤指再次搭上他的腕脉,点头道:“不错。你心脉之上盘踞的阴毒已被驱散大半,假以时日,凭藉你自身的不朽之躯与太岁之力,当可自行化解。更重要的是,那残缺的半心,虽未彻底圆满,但已能自行运转,维繫生机。”
    游苏闻言,眸光微动,点了点头。他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忆著什么,眉头渐渐锁紧,带著几分不確定,抬眼看向眾女:“所以——是谁帮我补的心?是——师尊吗?”
    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捕捉脑海中那个模糊而震撼的片段,带著些许迟疑道:“我好像——记得昏迷之中,看见了一个——很凶的女人——”
    话音刚落,姬灵若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儿,黛眉一挑,抢先一步嗔怪道:“师兄!你这梦里怎么儘是些乱七八糟的女子?这才刚醒,就又梦到哪个“很凶”的女人了不成?我们这些姐妹围著你担惊受怕,倒不如你梦里的人来得印象深刻!”
    她一张俏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醋意,语气娇憨,带著少女特有的蛮横。这番作態,自然是遵照了官楚君事先的叮嘱,意在混淆视听,暂时遮掩其真实性別。
    游苏被师妹这突如其来的醋意弄得一愣,看著她那副气鼓鼓的模样,心中却升起一丝古怪。
    他与姬灵若相处日久,深知她虽有时跳脱,却並非无理取闹之人,此刻的反应,透著一股刻意。
    他摇了摇头,神色认真起来,目光扫过眾女,沉声道:“师妹,莫要胡闹。
    是梦是幻,是真是实,我一贯分得清楚。”
    旋即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似乎在回溯那惊心动魄的一瞬。
    “我记得很清楚,在被采苓姐带入这方小小天地之前,於那混沌领域之中,我確实见到了一个人形身影——只是那时,那人伤势极重,血肉模糊,鬢髮凌乱,周身气息衰败紊乱,就连基本的人形都难以维持,更遑论分辨是谁了。”
    “然而,那份感觉——那股霸道绝伦的气息,还有那熟悉的、砸在我额头上的拳头——”
    他抬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角,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痛感。
    “难道那个“很凶”的女人,就是——”
    就在游苏的猜测即將脱口而出的剎那,一道略显粗豪的嗓音,自门口突兀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臭小子!嘀嘀咕咕说什么浑话?谁血肉模糊没人形了?老子不过是被那空原老贼蹭破点皮,休养几日便生龙活虎了!”
    眾女闻声,如同早有默契般,齐齐向两旁让开身形。
    只见门口光影处,立著一道身影。
    来人身形算不得多么魁梧,却高大精壮。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袖口挽至肘部,露出被绷带缠得结结实实的小臂。
    面容——颇为普通,甚至带著几分不修边幅的邋遢,下頜也被绷带裹住,头髮隨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遮住了部分眉眼。
    乍一看去,这完全就是一个常年在外奔波、不拘小节的精悍男子形象。
    游苏看著他,那种刻入骨髓的熟悉感瞬间袭来,无需容貌確认,无需言语证明,仅仅是站在那里的一道剪影,一种气息,就足以让他认定,这就是师尊官楚君。
    他怔怔地望著门口那人,已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师——尊!”
    何疏桐见状,眼中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她轻轻抬手,对周围诸女示意。
    眾女皆是玲瓏心窍,虽心系游苏,却也明白此刻这师徒二人必有积攒了十年的话要诉说,於是纷纷敛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並体贴地掩上了房门。
    室內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师徒二人。
    官楚君僵立在门口,心中罕见地泛起一阵莫名的尷尬与慌乱,她忽地有些后悔,后悔不该命令这群鶯鶯燕燕在此时让她与爱徒独处。
    十年海底挣扎,面对空原仙祖的滔天威压她尚且能谈笑自若,可此刻,面对这个已然长大成人的弟子,她竟有些手足无措。
    游苏却哪里顾得上这许多,他眼中只有这失而復得的师尊。他一步上前,不由分说便张开双臂,给了官楚君一个属於大大的拥抱。
    “师尊!我终於找到你了!”
    官楚君乃是游苏身边女眷中最高的女子,即使比骨架高大的北敖人澹臺明净也要高上一线,但比之游苏却仍矮了一线。
    可此刻这大男孩却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依赖她的盲眼孩童,用尽全力抱著这世间最亲厚之人。
    官楚君浑身猛地一僵。
    这拥抱——太真实,也太陌生了。
    自那次心结之后,她再未与游苏有过超越牵手的亲密接触。此刻被这般紧密地拥抱著,她心中警铃大作,唯恐游苏会察觉绷带之下那与男子截然不同的身体曲线。可与此同时,一股深埋心底的、对这份亲近的渴望与贪恋,又如藤蔓般悄然滋生,缠绕著她的心。
    尤其——还是在以前做了那种事的情况下——
    然而,理智终究占据了上风。
    她几乎是用了些力气,才勉强將沉浸在重逢激动中的游苏推开些许,粗声粗气地呵斥道:“这么大的男人了还拉拉扯扯,成何体统!都是当圣主的人了,还这般毛毛躁躁!”
    游苏被推开,脸上显出一丝赧然,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是弟子失態了。只是太久未见师尊,实在——实在太激动了。”
    见他这般模样,官楚君心中微软,面上却仍是那副老气横秋的“大男子”做派,哼了一声,侧过身去,仿佛是为了掩饰自己方才那一瞬间的失態,也仿佛是不敢再多看那张已然成熟坚毅、却又带著熟悉孺慕之情的脸庞。
    “关於你的事,疏桐都跟老子讲了。”她生硬地转换了话题,声音依旧刻意压低,“你那心臟,可好些了?”
    游苏闻言,正色道:“劳师尊掛心,感觉好了许多,那股阴寒滯涩之感消退了大半。是师尊为我补的心,对吗?”
    官楚君下意识地紧了紧缠著绷带的手臂,想到爱徒那突然睁开的眼,她势必要断了游苏將那一瞥联想到自己的可能。
    她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著几分嫌弃的语气道:“哼!普天之下,除了为师,还有谁能救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老子不过离开十年,你就能把自己弄得这般一团糟,五臟六腑都快让人掏空了,真是不自量力!”
    听著这熟悉的、带著关切却偏要用斥责来表达的语气,游苏非但不恼,嘴角反而抑制不住地扬起。
    “师尊教训的是。不过——师尊不也一样?若非弟子来得及时,您怕不是也要被那空原老贼给碾碎咯。”
    “放屁!”官楚君猛地转过身,瞪圆了眼晴,“老子那是战略性撤退!是在摸他的底细!你当老子跟你一样莽撞?”
    看著官楚君那强撑著脸面、不服输的模样,游苏脑海中瞬间浮现起幼时与师尊顶嘴的情景。那时他目不能视,全凭听觉和感觉,师尊便是这般,嘴上从不饶人,可每一次教训之后,都会默默为他准备好伤药。
    往昔与今朝重叠,一种暖融融的幸福感激盪在胸臆间,让他不禁莞尔,露出了一个极其温暖而真实的笑容。
    官楚君本还想再辩驳几句,可见到他脸上那毫无阴霾、仿佛承载著阳光的笑容,所有到了嘴边的硬话都哽在了喉间。
    她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眉宇间的风霜与坚韧,也看著他眼中那份从未改变的、对自己的全然信赖与亲近。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欣慰交织著涌上心头,让她原本想要维持的强硬姿態,不知不觉软化了下来。
    她轻轻嘆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与感慨:“臭小子——的確长大了许多。老子也没想到,此番重逢,竟是这般光景。”
    “弟子也没想到,真的还有再见师尊之时。只是——师尊比弟子记忆里,要清瘦了许多。”
    官楚君心头猛地一跳,仿佛被说中了什么隱秘,面上却强自镇定,粗豪嗤笑道:“你个小瞎子,何曾见过老子本来面目?哪只眼睛瞧出老子是肥是瘦了?”
    游苏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带著追忆的浅笑,“弟子知道的。从九岁起,师尊的换洗衣物,不都是弟子亲手浆洗的么?那时师尊的腰封,要比现在宽上整整一圈呢。”
    官楚君呼吸一滯,背脊几不可察地绷紧了几分。她万万没想到,这小子方才那一抱,竟连腰围都摸得如此精准!看来是没少摸女人的腰!
    幸好——幸好自己对自己够狠,那缠胸的绷带束得极紧,层层叠叠,坚如铁甲,只盼著他只觉“健硕”,未能察觉其下过於饱满、迥异於男子的轮廓——
    她心下慌乱,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得顺著他的话,哼道:“老子在这暗无天日的海底邪巢踽踽独行十年,与那些魑魅魍魎搏命,能不瘦吗?倒是你!”
    她话锋一转,目光在游苏挺拔矫健的身体上扫过,语气变得复杂起来:“没了老子在身边管著,倒是过得瀟洒自在得很嘛!连眼晴也復明了一半,身后跟著一群小妮子。是不是觉得没了为师束缚你,你就天高任鸟飞了?”
    “弟子不敢,也从未如此想过。”游苏连忙正色道,眼神诚恳,“弟子努力提升自己,博得佳侣欢心,亦是希望能光耀宗门,不负师尊昔日教诲。”
    “光耀宗门?呸!”官楚君英眉一挑,像是第一次知晓这小子还能这般厚顏无耻,声音陡然拔高道,“你少给老子扣帽子,老子何时说过要你光耀宗门了?
    再说,有你这么“光耀”宗门的吗?!对你师妹下手也就罢了!可你连——连你自己的“师娘“都不放过?!”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游苏心中一紧,知晓这道坎必须迈过。
    他深吸一口气,並未退缩,目光坦然地看著官楚君:“师尊明鑑。弟子与师——疏桐確是真心相悦。我与她的缘分,或许早在百年前便已种下——”
    他缓缓道来,將何疏桐因时间道果而產生的纠葛,两人在命运牵引下的相知相惜,以及共同经歷的重重磨难,一一陈述。
    这些,官楚君其实早已从何疏桐口中听过一遍,此刻再听游苏亲口讲述,看著他谈及何疏桐时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温柔与坚定,心中那股莫名的酸意却愈发翻腾起来。
    怎么人人都与她的爱徒有著如此深刻的宿命情缘?相较之下,自己那十年抚养相伴的岁月,仿佛变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她略感吃味,想起与何疏桐的约定一一她帮她隱瞒性別,她便不准用“师娘勾结弟子”的事情为难苏儿,於是烦躁地挥了挥手:“好了好了!聒噪半天!老子又没说要棒打鸳鸯!我与我那师妹,本就是口头协议,给她找个留在宗门照顾你的名分而已,做不得数。她也不算我鸳鸯剑宗正经门人,你跟她——顶多算是跟你前师叔勾搭上了!你自己不嫌辈分乱、不怕人笑话就行!”
    话虽如此,她眉宇间的郁色却未散,盯著游苏,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咬牙道:“老子在意的是,你小子如今翅膀硬了,行事这般肆无忌惮,今天敢抢“师娘”,明天是不是就敢骑到老子头上拉屎撒尿了?!”
    游苏见她言语粗鲁,心中大石反而落地,忙不迭地表忠心:“师尊言重了!
    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天大地大,师尊最大!若无师尊昔年收留抚养,谆谆教诲,岂有弟子今日?弟子对师尊孝敬爱戴之心,天地可鑑;师尊对弟子养育授业之情,永世不忘!”
    官楚君听著,脸色稍霽,哼了一声,心想这小子到底还是变了模样,都被那些女人调教的这般花言巧语,只得在心中喟嘆一声。
    她大咧咧地转身坐到床沿,背对著游苏,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道:“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罢了,老子这十年在海底,筋骨都快锈住了,过来,让为师看看你的手艺生疏了没有。”
    “是,师尊!”游苏应声,语气中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
    他立刻上前,半跪在床榻边,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落在官楚君略显紧绷的背肌上。
    她享受著背后力道均匀的捶打,感受著那份失而復得的亲近,让她舒服地眯起了眼。
    无论如何,这小子在她面前,终究还是那个她一手带大的徒儿。
    “好了好了,若无大碍,你且將你十岁起所经歷之事,俱都与我细细讲来,不可有半点遗漏,听到没有?!”官楚君挥了挥手,示意游苏退下。
    但游苏却不停手,依旧尽心尽力地捶著:“是是是,不过弟子不累,我边伺候师尊边说不碍事。”
    官楚君闻言心里喜滋滋的,暗忖这小子倒是真有孝心,那便再让他捶会儿,別累著了就是。
    就这样,这对久別重逢的师徒俩开始敘话。
    游苏开始讲述他这十年的经歷。从目盲少年在出云城的挣扎求生,到机缘巧合下踏上神山修行之路;从最初无意居於人前,到逐渐崭露头角,结识姬雪若、
    谢织杼、天术尊者等人;再到后来追寻个人身份真相,洞悉仙祖阴谋,毅然举起反抗旗帜,整合东瀛,联结北敖,解放西荒,收服南阳一桩桩,一件件,或曲折离奇,或险死还生,或波澜壮阔。
    他口才本就不差,加之亲身经歷,讲起来更是绘声绘色。
    讲到凶险至极的关头时,官楚君虽面上依旧一副“老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镇定模样,但那双英气勃勃的眸子却会不自觉地微微眯起。
    “你这脑袋瓜子確实好使!没白费老子用心良苦教你!不过若是换作为师,说不定会先假装力竭,引那逢春老道靠近,然后一拳砸烂他的鼻樑骨!当然,你这法子更稳妥,就是弯弯绕绕多了点。”
    游苏失笑:“师尊霸气。只是当时敌方势大,贸然暴露实力並非上策。”
    “哼,算你小子还有点脑子。”官楚君哼了一声,又道,“知道不能力敌便智取,这点隨我。但你要记住,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勇者无畏亦需有度。不能怕难畏险,但也不能真像个傻小子一样,次次都把自己逼到九死一生的境地!你看看你,打恆炼、吞天启,哪次不是差点把自个儿搭进去?这次更离谱,心都只剩半颗了!”
    她语气虽是斥责,但眼底的关切却难以掩饰。
    游苏心中暖流涌动,点头受教:“弟子谨记师尊教海。”
    只是却也暗暗腹誹,“智取”这二字怎的也不像是在师尊词典里的词语。
    在险象环生的经歷中,他又讲他是如何与诸女心意相通,共同患难。
    有的是一见钟情,有的是日久生情,有的却是化敌为侣,只是他的语气却无半点变化,都是那般温柔又郑重。
    官楚君听著,眼神复杂,既有对游苏能得如此多真心相助的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但最终都化为一声轻嘆:“她们——待你確是极好。你小子,福气不小。”
    她顿了顿,又恢復了那副粗豪模样,“不过你也得对得起人家这份心意,別再动不动就玩命了!”
    “倒是师尊你呢,咱不是双修宗门吗?怎么也没给我找个真师娘来?”游苏忽地问道。
    官楚君心中一紧,急忙解释道,“我一体修,双修个什么劲?找道侣又帮不到我,嫌麻烦!”
    “怎么会呢?师尊这思想可不像是宗主,哪有找道侣就是奔著双修去的?老祖宗都说了情在欲前,况且即便不能帮你提升实力,却也能在別的地方帮到你。
    若无她们尽心助我,这圣主之业又怎会如此浩大?”游苏耐心解释。
    官楚君说不出心中什么滋味,恼道:“老子离宗的时候你毛都没长,现在长了两撮毛还教育上为师了?去去去,少囉嗦。”
    游苏对官楚君这粗话早已习惯,倒是不脸红,只嘻嘻一笑,继续问起官楚君这十年来的经歷。
    师徒俩就这样,一个娓娓道来时,另一个就时而点评,时而吹嘘自己会如何如何,却只换来另一人的嘲笑反懟。小小的房间里,气氛竟是如此的融洽和温馨。
    十年的隔阂与生疏,似乎本来就不曾存在过。
    不知不觉,天光大阵模擬的月色已渐西沉。游苏说了这许久,脸色虽比刚醒时好上许多,但眉宇间还是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一丝疲惫。
    官楚君看在眼里,心中疼惜,大手一挥:“行了行了,今天就说到这儿!你小子刚醒,神魂和身子都还虚著,说这么多话也不怕累著?赶紧给老子躺下休息!有什么话,等你养好了精神,咱们师徒再慢慢聊!”
    她说著,便准备起身去扶游苏,想让他回去躺好。
    就在她俯身用力之际,却猝然发现紧紧缠在身上的绷带鬆脱了几截!
    与此同时,那原本被强行压制的、属於女性的饱满弧度,也瞬间失去了部分束缚。
    官楚君整个人如遭雷击,也顾不得继续去扶游苏,而是立刻双臂交叉环抱於胸前,做出一个看似粗豪实则欲盖弥彰的防御姿態,用更洪亮的嗓门道:“好了,为师走了!好好歇著!”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大步衝出了房间,“砰”地一声带上了房门。
    门外的官楚君紧张的耳根通红,她与游苏聊天聊的太投入太开心,竟没注意自己的裹胸布不知何时鬆了。
    她莫名联想起游苏不断帮她捶背的敬孝之举,是自己没缠好?还是他捶松的?
    若真是他——那他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
    难道——还是瞒不住他吗?
    而与此同时的屋內,游苏正拿出自鯤鹏中得到的天魔遗物,屏幕上是姬灵若传给他的一张照片。
    照片的內容,正是那块属於他的、已然碎裂的命牌。
    “十八代鸳剑传人——”他低声喃喃。
    许久,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按在自己如今已恢復强劲搏动的心臟位置。
    “师尊——”他轻轻吐出这两个字,语气不再是单纯的孺慕,而是掺杂了一丝恍然、一丝困惑,以及一丝渐烈的心跳声。
    “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弟子么——”
    他又敲击屏幕,给谢织杼发去了消息:“织杼姐,我的心臟还需要再补吗?”
    过了片刻,谢织杼的回覆才来:“理论上来说,接下来或许靠你自己也能补全。”
    游苏:“可我感觉依旧会有阵痛,况且阴毒难祛,我们留在这方小天地的时间也不充裕,还是靠外力儘快补全最好吧?”
    屏幕那头的谢织杼美眸微张,与身边的何疏桐澹臺明净对了一个眼神,皆是从她们眼中看出一丝瞭然,便回道:“不错,自然是这样最好。”
    “好,那烦请织杼姐再委託我师尊一次吧。嗯——但是不用太急,让师尊也先恢復一段时间吧。”
    三女看见消息,心想这小子果然还是发现了,不光发现了,还行动了——
    不约而同的,三女又看向院子里摇椅上的官楚君。她傻傻看著假月亮,时而发笑,却又时而面露忧愁,长吁短嘆。
    见此情景,三女也是摇头无奈地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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