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业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叫住他的人是一位三十多岁的大姐,一身灰色干部服,中长发,看著很是和蔼。
    “大姐,你找我?”
    “小同志,刚才我看你们家买了不少煤球,拉了好几车……”
    “嗯,是弄了不少,不过不是买的,是拿粮食换的。”
    “小同志,你跟煤站换的?”
    秦守业摇了摇头。
    “不是……你问这个干啥?”
    “小同志,我叫丁染,是2號院的,是中科院第六宿舍的,负责后勤工作!”
    “我们很多同志家里缺煤球……你要是有什么渠道,能不能帮我联繫一下,我们也买一些。”
    “丁主任,这个我帮不上忙!”
    “实话跟您说了吧,这些煤球是我找人帮我做的!”
    “密云那边出了个煤矿,这事你知道吧?”
    丁敏点了点头。
    “知道,去年龙城煤炭供应紧张,因为发现了那个煤矿,煤炭供应才恢復。”
    “我姥爷家那个村,就在煤矿边上!”
    “我用粮食跟煤矿上换了一些次品煤,让我姥爷找村里的人,趁著农閒的时候帮我做的。”
    “他们还会做蜂窝煤?”
    “我是钢厂的,我找人给我做了一些蜂窝煤的模子,又找煤站的老师傅问了一下配方。”
    “做蜂窝煤没啥难的……”
    丁敏点了点头。
    “怪不得你能拉那么几车……即便是有条子,煤站也不敢给你这么多!”
    “小同志,那你能不能卖给我们一些?”
    秦守业急忙摇了摇头。
    “不能,我自己拿粮食换煤,僱人帮我做蜂窝煤,我自己留著用没啥事!要是卖给你,我就是投机倒把了!”
    丁敏冲他笑了笑。
    “这不算投机倒把,你按煤站的价格卖给我们,就没人找你麻烦!”
    “小同志,投机倒把,是低买高卖!你按正常价走,谁也不能给你扣帽子。”
    “这……”
    秦守业犹豫了!
    “小同志,我们那个大院住的,都是科研人员和他们的家属!”
    “他们都是咱们国家的宝贝,很多科研项目都靠他们了!”
    “现在他们连做饭用的煤都不够了……吃不好哪有精力搞科研?”
    “小同志,你卖给我们的不是蜂窝煤,是国家科研工作的未来……”
    秦守业无奈地笑了笑。
    “丁主任,您这口才做后勤工作可惜了!”
    “您別说了,再说下去,我都快成国家和人民的罪人了!”
    “蜂窝煤我卖给您!”
    “我先回去吃饭,您过半个小时,带著人和钱过来搬!”
    丁敏咧嘴笑了起来。
    “小同志,你觉悟真高!”
    “你叫什么名字?我给你们厂领导写表扬信!”
    “表扬信就算了……我叫秦守业,胜利钢厂採购科的科长。”
    丁敏愣了一下,然后笑著夸了起来。
    “怪不得呢!你脑袋瓜这么活络,原来是干採购的啊!”
    “丁主任,您就別夸我了!”
    “一块蜂窝煤两分五,我最多分您三千块!”
    “够了够了!”
    丁敏没想到秦守业这么大气,她还寻思只能买几百块应应急呢!
    三千块,能用一两个月了。
    加上每个月的定量,过冬都够了!
    “那我一点钟过来!”
    秦守业点点头,丁敏就转身离开了。
    他也进院去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刘小凤念叨了几句,说了一下蜂窝煤的事情。
    秦守业顺著她的话往下说,把暖气的事情说了出来。
    “啥?暖气是啥?”
    “老三,你又要整啥稀罕玩意?”
    “大嫂,不是啥稀罕玩意,很多当官的办公室里就有这个!”
    “就是弄个锅炉,把水烧热了,顺著管子走水!在屋里墙上掛暖气片,热水流进去就会散热,屋里就热乎了!”
    “暖气片就是个铁疙瘩,里面是通的,差不多就是一些铁罐子首尾连接到一块!”
    “水是这么拐著弯走的……”
    秦守业边说边比划了一下。
    张大霞她们点了点头,算是听懂了。
    “老三,这个暖气……一天得烧多少煤啊?”
    “费水不?”
    “你说的那些东西,去哪买啊?贵不?”
    刘小凤还是关心钱的事。
    “妈,咱们房子多,大点的屋里装两片,小的装一片!”
    “回头我找人把房子的保温做一下,冬天的时候也烧不了多少!”
    “你说个准数!”
    “一天三四百斤吧!”
    秦守业故意说少了一些!
    他心里也估算了一下,要是想达到保温效果,一天少说要烧两三千斤煤!
    要是照实数说,老妈肯定不同意!
    他也想好了,到时候就把煤放在那个看大门的隨从的空间里!
    除了看大门,冬天还负责烧锅炉。
    每天烧的煤,一部分从旁边放煤的屋里拿,大头从空间取。
    这样就不会露馅!
    “啥!一天三四百斤!”
    “一斤一分钱,一天就要三四块钱,一个月一百块!”
    “不行,这不是烧煤,是烧钱啊!”
    刘小凤开始心疼钱了!
    秦守业无奈地笑了笑。
    “妈,帐不是这么算的!”
    “咱不是烧一年,只烧三个月!”
    “年前烧一个半月,年后烧一个半月。”
    “三四百块钱就够了!”
    “冬天屋里不冷,人不遭罪!”
    “特別是我侄子和侄女,他们年纪小,屋里点炉子容易熏著!”
    “要是他们冻坏了,多少钱能买个好身体?”
    “再说了,等天冷了,把我姥爷姥姥接过来,他们也能享享福!”
    “这份孝心不值这些钱?”
    “还有你跟我爸……”
    秦守业话没说完,刘小凤就打断了他。
    “那个暖气片少装几片,是不是能少烧点煤?”
    “是能少用点。”
    “那就给你大哥二哥屋里装上,还有你三舅屋里,你李叔屋里!”
    “你屋里也装上……其他屋里就算了。”
    “我和你爸点炉子!”
    “等你姥爷姥姥来了,让他们住你屋里,你去別的屋凑合凑合。”
    秦守业撇了撇嘴。
    “妈,咱家真不差这点钱了!”
    “是不差钱,可我就是心疼……”
    “一个月一百多块钱呢!”
    秦守业心里嘆了口气,就不该提前说!
    “妈,这事听我的,我有办法弄到便宜煤,能省不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