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褪听后颇为意外:“他岳老將军进兵这么快?”
    成袞扎布精神振奋地说:“確实是真的,我们的人还带回了老將军的亲笔信。”
    说著,他就把一封带血印的信递给了允题。
    允褪能够想像到这封信能送到自己这里,送信的人沿途会遇到多少次准噶尔游骑兵的阻拦。允褪立即接过信认真看了起来:“是岳老將军的手笔,传令,给送信者每人赏一百两银元!”“嘛!”
    “看来,岳老將军放弃了攻打伊犁,直接来北边了。”
    “所以,只要我们能坚持下去,那就会变成我们和西路军一起反包围这些准噶尔兵。”
    允褪看向诸位官將说道。
    诸位官將皆点了点头,且都信心大振。
    同时,允褪也嘱咐说:“立刻通告全军此消息,让大家坚守下去,坚守下去就是胜利!”
    “嘛!”
    诸官將应了一声。
    彼时,达瓦齐等准噶尔贵族也知道了岳钟琪所率西路军到达雅玛图的消息。
    而且,达瓦齐等准噶尔贵族因为比允褪被围清军更方便对外联络,也就还知道许多北路分散出去的清军也在积极回援。
    比如富德率领的三千余察哈尔、蒙古八旗劲旅也在往这里赶来。
    这让达瓦齐也颇为担忧起来,对阿睦尔撒纳说:“援军都来的太快,特別是岳钟琪的西路,这是不打我伊犁了,我们得儘快消灭允褪的这些人,否则这样拖下去,不是好事。”
    “您说的没错,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我们不能前功尽弃。”
    “得即刻下令各部必须一鼓作气地消灭眼前之敌!”
    阿睦尔撒纳跟著附和,同达瓦齐一样,他现在也没有心思再嘲讽乾隆。
    於是,准噶尔贵族这里就开始率各部在休整片刻后就继续猛攻允褪的中军。
    而允褪的中军好在都装备精良,火器都不差,拿冷兵器的也都身披重甲,所以依旧没有崩溃。更重要的是,允褪和兆惠等上层將领都没有气馁,要么亲自督战,要么身先士卒,使得全军没有因此士气大衰。
    何况,援军即將抵达的消息也给了大家希望。
    就像歷史上的黑水营之围一样,儘管身处绝境,但各个都还在奋力坚守。
    在这期间,新装备的击发枪不停地射杀著衝过来的准噶尔骑兵,射速极快,让许多准噶尔自己的火器兵几乎占不到便宜。
    巴朗看见这一幕气得咬牙,只能请求达瓦齐集中更多大炮轰击,摧毁这些清军火器兵。
    达瓦齐也知道让巴朗所部渡河成功有多重要,倒也不得不把別处的外籍僱佣炮兵及其火炮调了来。这儘管让南边近河处的清军遭受到更猛烈的轰击,但却让北边的防守压力大减,富察明瑞藉此也就再次率领巴图鲁侍卫兵主动向准噶尔发起攻击。
    富察明瑞一马当先,身中箭矢也不后退,这份胆魄也激励了他身后的侍卫兵,各个奋勇杀入敌阵,让没有炮兵保护的准噶尔骑兵一时胆魄俱散。
    而在南边近河岸处,虽然准噶尔的火炮不停轰击,但兆惠已经在昨晚提前挖了壕沟,清军们已经提前躲进壕沟里,连允褪也躲进了壕沟里,也就准噶尔炮兵的炮弹杀伤有限。
    所以,当巴朗麾下的准噶尔兵衝过来时,依旧遭到清军大量火器的猛烈收割。
    巴朗不得不下令撤退,而无奈地看著已经被血水染红的纳林河。
    他是不敢再冲了。
    因为他得保存实力。
    要不然的话,即便达瓦齐取得了胜利,他也会被吞併的。
    毕竟准噶尔汗国的体制虽然不怎么集权,但各个贵族之间以强灭弱的自然法则也是不怎么被管束的。所以,巴朗主动选择了撤后数里,开始围困这些清军。
    別的准噶尔贵族也开始採取这样的策略。
    “可恶!现在不先儘快消灭,难得非得等清廷援军到来吗?”
    达瓦齐一脚踢倒眼前的桌案,恨恨说著道。
    阿睦尔撒纳则沉著脸说:“这是人心的选择,我们不能违拗,还是跟著改围困,先奋力设伏消灭援军,等这些人自溃吧。”
    “也罢,援军乃疲惫之师,我们以逸待劳,正好各个歼灭。”
    达瓦齐倒也最终还是採纳了围点打援的方针。
    但岳钟琪毕竞是宿將,岂能不知道准噶尔会围点打援,所以他在进军时,特別小心,派出去的索伦哨探会哨探到百里之外,甚至昼夜不停地轮班哨探。
    这让准噶尔骑兵难以对他设伏。
    別的清军援兵也因为此前有援军遇伏,也谨慎得多。
    所以,这让准噶尔骑兵设伏难以成功。
    达瓦齐和阿睦尔撒纳见状自然心里开始焦急起来。
    “清军太过狡猾,我们设伏难以成功,只能拚死力挡;值此存亡之际,也没必要再顾虑別的了,我负责进攻哈喇塔勒,你负责堵住这些援军吧。”
    达瓦齐对阿睦尔撒纳说道。
    阿睦尔撒纳頷首:“好!”
    “沿途贵族,皆归你指挥!我给你金牌令箭!”
    达瓦齐把自己准噶尔的金牌令箭给了阿睦尔撒纳。
    阿睦尔撒纳接了过去:“遵命!”
    接下来,阿睦尔撒纳就带著本部万余骑兵分路各处增援,以堵截援兵。
    而达瓦齐则催促本部骑兵继续衝击在哈喇塔勒的允褪部。
    双方再次陷入了血战。
    岳钟琪、富德等多路援军一抵进哈喇塔勒就也遭遇到了阿睦尔撒纳所派来的大量铁骑阻挡,而因此鏖战起来。
    海兰察的索伦骑兵作为西路选锋就先撞见了数倍於己的准噶尔骑兵。
    但海兰察等没有畏惧,而是从两翼切了过去,收割其边缘的骑兵,剩余的丟给了后面的新军步兵。正面面临这些准噶尔骑兵的新军步兵正是何元宽部。
    何元宽对此非常沉著冷静地下令道:“举銃!”
    於是,上千杆击发銃分成三组,不停地向这些衝过来的准噶尔骑兵射击。
    这些准噶尔骑兵也就一排接著一排的倒下。
    作为要最先面临骑兵衝锋的新军步兵,自然是要装备最好的火器。
    阿睦尔撒纳看著自己的精锐骑兵一排接著一排倒下,不禁目眥欲裂。
    但他还没来得及想出对策,海兰察等索伦骑兵就如两把利刃狠狠地朝他两翼切了过来,且直衝他的中军。
    海兰察甚至冲在了最前面,像是在凌空飞行一样,越过大量准噶尔骑兵,而朝阿睦尔撒纳这里逼近。企图阻拦他的准噶尔骑兵就像是被气球一样不是被他用铁锤爆头就是被他用弓箭给远距离扎破喉部。等到满脸是血的他已经快要逼近阿睦尔撒纳,而让阿睦尔撒纳和他的近卫骑兵已经看清他这个血人时,就已经是肝胆俱裂。
    阿睦尔撒纳当即打马往后撤。
    但他这一后撤,让海兰察更加兴奋,换了马后,就把挡在他面前的两准噶尔骑兵给拽下马,然后腾空飞过,追了上来。
    接下来,阿睦尔撒纳不知道跑了多久,海兰察也不知自己追了多久,反正是周围的骑兵越来越少,天色也越来越暗。
    最后,阿睦尔撒纳只觉屁股中了一箭,疼得撕心裂肺,不好坐下,才从马上摔了下来。
    而他也没想到,追他的海兰察这个时候还能拉弓射箭。
    更让他称奇的是,海兰察在生擒他后,把他扛了起来,像扛猎物一样,搭在了肩上,然后上了马,人也只是微微有些喘气。
    何元宽这里已经在指挥步兵们扎营,收拢俘虏,在见到海兰察归来后,就写了一张纸条问他:“他是谁?”
    “不知道。”
    海兰察回答道。
    何元宽只得让人护送海兰察把阿睦尔撒纳扛去中军见岳钟琪。
    岳钟琪后来通过俘虏认出了阿睦尔撒纳,而因此大喜,立即向弘历上了密奏。
    次日,岳钟琪就令海兰察和何元宽等立即先去救援哈喇塔勒的清军。
    此时的哈喇塔勒这边,达瓦齐和巴朗正在竭力从南北两边攻打允褪等北路清军中军。
    至於为什么不从东西进攻,那是因为东西有山脉阻挡,不利於展开。
    兆惠等清军中军也不知道自己杀退了几次准噶尔骑兵的进攻,他们只知道自己这边確实已经快到弹尽粮绝的地步。
    达瓦齐和巴朗也不知道自己发动了多少场进攻,但他们这边的士气也真的快要被磨完,毕竞他们麾下出命的基本上还都是平民,而平民对独立和自由的要求也没那么高,真要一直攻下去,也会隨著伤亡的增加而崩溃的。
    而就在这时,海兰察等索伦兵已经到了。
    “援兵到了?”
    达瓦齐知道后大为惊讶,且立即组织兵力去堵截,但没有堵截住。
    因为海兰察等索伦兵太过勇猛,犹如一记重拳狠狠凿穿了准噶尔军,让哈喇塔勒城的清军都看清了他们的身影。
    这让哈喇塔勒的清军们大为振奋,也开始主动进攻眼前的准噶尔军。
    与此同时,富德率领的八旗援军也从南边赶到,与巴朗的准噶尔军廝杀在一起。
    接著,何元宽所在的新军六百步兵与参赞大臣阿里袞所率领的六百骑兵以及大批马匹骆驼也赶了来这里,与准噶尔军也鏖战起来。
    “看来阿睦尔撒纳已败,岳钟琪还是赶了来!”
    “好个岳钟琪,他一个汉人,干嘛这么为乾隆卖命,跟允褪一样愚蠢,寧肯付出生命危险,也要安心当乾隆的奴才,而不愿意留著我们,好让乾隆继续倚重他们!”
    达瓦齐此时也因此恼恨不已,吐槽了一番。
    接著,他就因为知道自己这边大势已去,直接率领自己剩余的昂吉兵逃离了战场。
    巴朗这边见势头不对,带著自己的残兵余勇也往北边逃去。
    这些准噶尔贵族一套,底下的准噶尔官兵自然也都瞬间崩溃,四处奔逃起来。
    清军这边自然也果断髮起了追击。
    达瓦齐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只感觉到处都是清军,这让他越跑越狼狈,到最后就剩百余骑。巴朗这里倒是没有和达瓦齐一起跑,他知道跟著达瓦齐逃回伊犁已经没有任何作用,毕竟主力溃散,大势已去。
    所以,他决定乾脆直接北上逃去罗剎国。
    他很清楚,罗剎国在边界有重兵屯集。
    只要他能逃去罗剎国,罗剎国就能护他安全。
    但允褪之所以被围就是因为他把北路清军的大部分骑兵散在了边境四周,为的就是堵截住这些准噶尔外逃。
    所以,巴朗北上逃跑时,依旧遇到不少清军,还直接遭遇了伏击,损失惨重。
    这让巴朗不得不掉头回来,结果又与追上来的清军撞了面,然后只得往別的地方逃窜。
    一时间,巴朗是狼奔鼠窜,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
    但只要哪里林子深,他就往哪里钻。
    等到巴朗以为安全,加上粮草断绝,而不得不开始出山寻觅粮秣时,就又遇到了清军。
    这支清军是何元宽所部,他们一直在山地附近搜寻。
    毕竞这一带不適合大规模骑兵搜寻。
    而也因此,巴朗还被何元宽击伤,且最终被活捉。
    当巴朗被押到允褪面前时,允褪狠狠踢了他几脚。
    巴朗只默默承受著,同时却心里非常不甘,不甘为什么自己这些准噶尔贵族费尽心力,也阻挡不了清军对准噶尔政权的消灭。
    允褪在踢了巴朗几脚后,就吩咐说:“找些人参给他熬汤喝,把他喝胖些,將来好割!”
    “嘛!”
    而弘历在这不久后也收到了允褪呈递进京的捷报,即大败达瓦齐和阿睦尔撒纳等准噶尔兵且活捉阿睦尔撒纳的消息。
    “哈喇塔勒之围已解!”
    “阿睦尔撒纳也已经被活捉。”
    “虽然马得胜没有及时赶到,但岳钟琪所派的曹鼎部和索伦兵还是赶到了,连他自己也在哈喇塔勒被攻破之前到达了雅玛图,如此,也就最终取得了大胜!”
    “连巴朗这个叛徒也因此没有成功跑去外夷。”
    “当然,更重要的是,此战大量消灭了准噶尔主力,准噶尔汗国已经难以再抵抗我大军了。”弘历收到允褪的奏报后,就立刻召见了军机大臣们,而说起了这事。
    军机大臣们听后也都喜形於色。
    “奴才恭喜主子!”
    “臣恭喜陛下!”
    弘历也笑著站起了身:“同喜同喜!”
    接著,弘历又突然神色肃然:“但允褪和岳钟琪因为积劳成疾,在取得如此大胜后,特地请旨回京,让兆惠接替他指挥北路,朕同意了!让兆惠任镇西大將军,成袞扎布和永常任左右副將军,继续向伊犁前进,且基於准噶尔贵族多贼心不死而好復叛之故,所以朕决定密諭兆惠,对准噶尔贵族子弟皆车轮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