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步法,箭步如飞。
    山魈感应到背后的威胁,猛地转身,右爪横扫。
    陈洪武矮身,从爪下滑过,钻拳直捣山魈腰肋。
    “嘭!”
    暗劲透入,山魈的身体一僵,肋下的皮肉炸开一个小洞,黑血涌出。
    它发出一声痛吼,左爪拍来。
    陈洪武不退反进,劈拳迎上。拳爪相交,陈洪武感觉像是拍在了一块生铁上,整条手臂震得发麻。
    但他没有退。
    崩拳,半步崩拳。
    腰胯拧转,脊椎弹射,全身的劲力匯於一点,打在山魈的胸口。
    暗劲再次透入。
    山魈的胸口的皮肉炸开,黑血四溅,身体后退了两步。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面前这个矮小的人类,幽绿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陈洪武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蛇形步法欺近,双手搭上山魈的右臂。
    太极听劲。
    他摸到了关节错位的地方。左手固定上臂,右手扣住前臂,腰胯一拧,全身的劲力灌注双臂。
    “咔!”
    山魈的右臂被生生卸了下来。
    它仰天嘶吼,声音里满是痛苦和愤怒。
    刘坤靠在树上,看著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大少爷……你……”
    陈洪武越打越顺。
    暗劲从四肢练到了背部,筋膜打开,劲力的传导更加顺畅。
    一拳出去,不只是手臂的力,还有后背的力。熊形的背劲,让他的拳头重了三分。
    山魈终於怕了。
    它怪叫一声,转身就跑。四肢並用,跌跌撞撞窜进密林,压倒了一片灌木。
    陈洪武没有追。
    他的体力也到了极限。连续打出十几记暗劲,小腹空空,双腿发软。再追下去,未必能討到便宜。
    “大少爷……”刘坤挣扎著站起来,声音沙哑,“你没事吧?”
    陈洪武摆了摆手,开始清点伤亡。
    护卫队一共来了十五人,活著的只有六个,还都带著伤。尸体横七竖八躺在山道上,有的连完整的形状都没了。
    刘坤眼眶发红,咬牙没说话。
    陈洪武让活著的护卫把阵亡兄弟的遗体收敛了,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地掩埋。
    然后他回去找到藏在灌木丛里的陈洪秀和徐婉婷。
    两个女孩看见满地的血,嚇得脸都白了。陈洪秀捂住嘴,没让自己叫出来。徐婉婷直接蹲在地上乾呕。
    “走。”陈洪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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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山的路走得很慢。
    受伤的护卫互相搀扶,陈洪武一手牵著妹妹,一手牵著徐婉婷。刘坤拄著根树枝,一瘸一拐跟在后面。
    回到陈家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陈怀瑾站在大门口,一夜没睡。看见陈洪武浑身是血地回来,脸色骤变,但看见陈洪秀跟在后面,又长长鬆了口气。
    “进去说话。”陈怀瑾说。
    大厅里,陈洪武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山神庙里五个匪徒,全部毙命。刀疤脸临死前说的话,他一字不落地转述给了陈怀瑾。
    “徐婉清给匪徒提供情报?”陈怀瑾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铁青,又从铁青变成涨红,“她害死了咱们一整个护卫队,还差点害死洪秀?”
    陈洪武点了点头。
    陈怀瑾猛地一拍桌子,茶碗跳起来摔在地上,碎瓷片四溅。
    “这个贱人!”
    陈洪文站在一旁,脸色也很难看。
    刘坤靠坐在椅子上,咬牙切齿:“我就说那日商队的埋伏来得蹊蹺,原来是这娘们在背后递的话。”
    陈怀瑾深吸几口气,压住怒火:“洪武,你先回去歇著。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陈洪武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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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夜,陈家进进出出,就没消停过。
    帐房先生被叫起来算帐,管家被派出去联络各处铺子,护卫队的抚恤要发,伤亡兄弟的后事要办。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徐婉清来了。
    陈洪武没有去前厅,不知道她们谈了什么。只听见前厅传来陈怀瑾的怒吼声和徐婉清尖锐的爭辩声,持续了足足半个时辰。
    最后,徐婉清摔门而出,脸色铁青地上了马车。
    从那天起,陈家开始对徐家的生意进行全面围剿。
    金铺、银楼、当铺、工厂,凡是徐家涉足的行业,陈家都插一脚。价格战、货源战、人脉战,陈怀瑾动了真怒,要把徐家赶出三海县。
    这些事,陈洪武一概不过问。
    他在后院闭门不出,潜心练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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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骨、易筋、易髓。
    三步功夫,他已经完成了前两步。
    明劲易骨,暗劲易筋。骨头硬了,筋膜韧了,下一步就是练髓。
    拳经云:“练髓如炼钢,去芜存菁,精血充盈,则神明自至。”
    髓是气血的根源。骨髓强,气血就强;气血强,功夫才能往上走。
    练髓最经典的法门,是虎豹雷音。
    这名字源於虎豹这种大型猫科动物,它们在悠閒的时候,喉咙里会发出一种低沉的、连绵的呼嚕声。
    那不是普通的呼嚕,是骨骼与肌肉共振的声音。小猫会发出这种声音,大老虎也会,它们靠这种震动来锤炼骨骼、滋养骨髓。
    形意门的前辈观察到了这个现象,把它化用到拳法中,就成了虎豹雷音。
    但虎豹雷音的技巧,精密得不可思议。
    每根骨节的运动、每块肌肉的牵扯,都有先后顺序。发声的频率、震动的幅度、呼吸的配合,一丝一毫都不能错。
    往往一个细微的地方错了,长久的练下去,不但不能增强体能,反而会损伤身体。
    所以自古以来,虎豹雷音都是秘传。
    不遇明师,不得真传。
    陈洪武前世在监狱里,那位前辈教过他雷音的窍门。不是用喉咙发声,是用骨节发声。把声音沉下去,沉到骨头里,让全身的骨骼產生共振。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站桩。
    三体式,纹丝不动。
    舌尖抵住上顎,牙齿轻轻扣合。喉咙放鬆,气息下沉。
    他开始寻找那种感觉。
    一种介於哈气和嘆气之间的、低沉的、连绵的震动。
    “嗡——”
    声音从他的胸腔里传出来,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如果把手贴在他的背上,能感觉到一种细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面蠕动。
    这就是雷音。
    不是用耳朵听的,是用身体感受的。
    陈洪武站了一刻钟,收了桩。
    小腹温热,后背微微发汗。骨头像是被温水泡过,舒服得想呻吟。
    “有效。”他心中一动。
    虎豹雷音不能急,急则伤。每日站桩时练一炷香的功夫,日积月累,髓自充、骨自强。
    拳经有云:“虎豹雷音,如春雨润物,无声无息。久之,骨坚如铁,髓满如膏。”
    这步功夫,没有捷径,只有日日磨、月月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