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事情陷入了一个难点,人犯拒不认罪,那这案子就没法子了结。
    虽然可以直接用刑,可看桂婆婆的样子,便是用刑,他也不会承认。
    这一刻,便是陆青云这位经验老道的司法参军也是陷入困境,没法子再推动案情。
    吕正风和方正也没说话,案件再次陷入死局。
    这时候,县丞祝天华却是怒气冲冲地站起身来,指著桂婆婆呵斥道:“你这罪妇,谋害楚大人证据確凿。
    拖下去打二十大板,看她招是不招。”
    陆青云一愣,就要阻止,但祝天华却道:“陆大人,疑凶拒不认罪,按照运朝律法,那就是要用刑的。
    这一点,还请陆大人不要阻止。
    毕竟,你我都是为了儘快查明真相,还楚大人一个公道。”
    陆青云嘆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坐了回去,继续翻看卷宗,查找疑点。
    吕正风也没有阻止,这时候用刑,合乎规矩,也没有理由阻拦。
    很快,桂婆婆就被拖下去行刑,打完之后已是瘫软在地,浑身血跡斑斑,看上去触目惊心。
    县衙的刑具可都是官器,有气运加持。
    二十板打下去痛苦无比,一般人是受不了的,多半都会招供。
    但桂婆婆居然全程一声不吭,咬牙硬挺,此刻虽然是面色苍白,冷汗直流,却是依旧不认罪,不承认是她杀了楚天阔。
    “继续用刑!”
    县丞祝天华气急败坏:“本官便不信,这凶犯不招供。”
    又是二十板下去,桂婆婆已是奄奄一息。
    祝天华还想用刑,但这时,方正看不下去了。
    若是再用刑,桂婆婆怕就扛不住了。
    对方年岁本就大,虽是八品御物境的道修,但肉身却没比凡人强多少。
    最重要的是,目前来看,桂婆婆虽然做了不少恶事,但应该確实不是杀楚天阔的真凶。
    反而县丞祝天华如此迫不及待地严刑逼供桂婆婆,未尝没有屈打成招,甚至將桂婆婆逼供致死的意图。
    所以此刻方正当机立断,走入堂前。
    “诸位大人,还请暂缓审讯。”
    眾官一愣,若是普通百姓,这就是扰乱公堂之罪。
    但方正是堂堂正九品监司巡检,刚才述案更是出神入化,令人嘆服,自然有资格在堂审中发言。
    吕正风看向方正,方正上前与其耳语几句,吕正风面色一变,仔细看向方正。
    “此事非同小可,若是弄错,你官位不保,还是弄清楚再说。”
    方正摇头:“吕大人,再用刑,吴桂必死。
    她一死,楚天阔一案便盖棺定论,幕后真凶便可逍遥法外。
    若真的弄错,方正愿一力承担后果。”
    吕正风则是嘆了口气:“我明白了,你去吧,真的弄错,我和你一起承担。”
    得了上官的许可,方正拱了拱手,转头衝著眾官道:“楚天阔被害一案,或许另有隱情。
    本官建议,先將吴桂押下去候审治伤,接下来我监司会另寻证据,择日再审。”
    眾官闻言,面面相覷,皆是不解之色。
    老县令周怀仁有些犹豫要不要阻止。
    而祝天华却是眉头紧皱,极为不悦,冷声道:“方巡检,你这是做什么?
    疑凶认罪在即,为何不一鼓作气將其拿下,反而还要另寻证据?
    吴贵因私仇杀人,此案一目了然,又哪里来的其他证据?”
    方正此时神色泰然,自有一种威严。
    他直视祝天华,开口道:“诸位大人,自古杀人之案,首要在寻仇,其次在夺利。
    吴贵与楚大人有私仇,確有杀人动机。
    但除此之外,也不排除其他人有杀人动机。”
    不待眾官回復,方正已用凌厉的眼神一一扫视他们,正气凛然道:“堂上诸公,皆是我永清县的父母官。
    但之前本县吏治如何乌烟瘴气,心中自然有数。
    楚大人来到本县之后,铁面无私,刚正不阿,狠狠查办了一批贪官污吏。
    就比如之前被我和关铁衣大人抓获的许家五毒,正是当时的遗毒。
    许家五毒能找到关铁衣大人寻仇,那其他被查办的或是即將被查办的贪官污吏自然也有动机对楚大人下手。”
    此言一出,堂上眾官皆是面色大变,永清县本地的官员更是面色铁青,目若喷火。
    方正这一番言论丝毫不留情面,相当於在督案组的面前將他们的丑事掀了个底朝天。
    这简直是相当於指著他们的鼻子骂,父母官中有坏人啊!
    而部分老奸巨猾的官员,就比如县丞祝天华却已经面露冷笑。
    还不待他出言反驳,老县令已经有些不悦地乾咳了一声,道:“方正,你年轻气盛,有些话可要想好再说。
    大家都在永清县做官,谁不是一心为公,两袖清风?
    你又有何证据,竟敢如此口出狂言,含沙射影!”
    方正此时有【能言善辩】卡牌加持,便是舌战群官也丝毫不惧。
    他斩钉截铁道:“我已调阅过相关文书,楚大人在被吴桂软禁之前,密集搜集了本县各类刑狱卷宗,並频繁出城探查。
    並且,据楚天阔之女所述,楚大人曾交代她,近期在探查一桩要案,十分危险。
    而之后,楚天阔便被害身亡。
    如今,最有嫌疑的吴桂否认杀人,那楚大人被害一案,必与其此前探查的要案大有关係。”
    方正刚才的言论已经將永清县上下官吏都得罪了个遍。
    因此,县尉闻言,也是阴阳怪气道:“可笑,刚才陆大人都快將楚天阔被害之案审明白了。
    明明就是吴桂因为十几年前的旧案心怀怨恨,这才报復楚天阔。
    这件事铁证如山,和楚天阔查的要案又有什么关係?
    我看,你还是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了,继续刑审吴桂才是正事。”
    方正则是正色道:“我为监司巡检,只听监司正尉之令。
    如何查案,莫非还要徵得你县尉同意才可?
    你不同意,本官便不能查案了吗?”
    县尉一脸不屑,冷笑道:“行。
    方正,那你说说楚天阔被害前查的是什么案?
    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本官可要向吕正尉狠狠参你一本!”
    方正也懒得搭理对方,而是指著奄奄一息的桂婆婆道:“楚大人被害前在查什么案子,只有吴桂最清楚。
    吴桂,我且问你,当时楚大人在查何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