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堆积而起的数十座京观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金国的西路军已经不復存在了,西夏最精锐的铁鷂子已经成建制消失了。
    哪怕大宋最精锐的岳家军,韩家军全盛时期,也从未取得过如此辉煌的战果。
    而这一切。
    仅仅发生在十天之內。
    还是由数百名年轻宗师亲手完成的。
    这些修行的武功,同宗同源的宗师们,能够轻而易举地將自身修行的白色內力叠加在一处。
    白色內力叠加过后成倍地放大了原本的威力,甚至能做到种种不可思议之事。
    这种叠加后的白色內力,被沈珏手下的宗师们取名为“侠之力”。
    数名修行《吐纳心法2.0版本》的宗师,能够简单地叠加白色內力,形成微弱的侠之力。
    这种侠之力,能够让叠加白色內力的宗师们获得原本无法使用的《吐纳心法2.0版本》中的內力特性。
    那些仅仅只获得了製造急速,巨力,回气之类內力特性的宗师,甚至依靠侠之力能够使用出製造冰霜,烈焰,雷霆之类的內力特性。
    这也是数十名沈珏麾下宗师联手將大宗师当减速带碾压的依仗之一。
    沈珏问向洪七公后,静静等著洪七公的回答。
    洪七公站在演武台下,仰头看著那些虚空中的京观,看著那些单膝跪地的年轻宗师,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这一次的笑,不同於之前的洒脱和无奈,而是一种真正释然的笑。
    “老叫花没话说了。”
    他將酒袋高高举起,朝沈珏遥遥一敬。
    “从今往后,丐帮上下,愿听沈盟主號令。”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酒喝就行。”
    台下数千武人面面相覷。
    不是没有人想反对,而是他们实在找不出反对的理由。
    论武功,沈珏的实力已经超脱了武功的范畴。
    论势力,沈珏麾下有数百名宗师,两位当世大宗师还隨侍左右。
    论功绩,沈珏十天之內就把金国,西夏两南宋大敌给打残了。
    他们还能说什么?
    陆小凤脸上露出了不忍的神色,这位沈珏,挥手之间就让手下摘下了十多万人的脑袋。
    偏偏作为南宋之人,他还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可死去如此多人,偏偏让他有种物伤其类的感受。
    见著如此多的人头堆积,他自然有些伤感。
    人群中,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般的汉子突然跪倒在地。
    他叫赵铁山,曾是北方一座无名小村庄里唯一的铁匠,也是那座村庄在金兵屠刀下唯一的倖存者。
    没有人注意到他是何时从人群中走出来的。
    直到他双膝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周围的武人才愕然回头。
    赵铁山的肩膀剧烈地耸动著。
    他的双手死死抠进泥土里,指甲缝里渗出血来,粗壮如常人大腿的手臂上青筋暴起,像是要把这地皮都撕开。
    他抬起头,望向虚空中那数十座由人头垒成的京观。
    那些头颅,有梳著金钱鼠尾的金人,有戴著铁盔的西夏铁鷂子,一张张狰狞的面孔定格在死亡的那一刻。
    他认得出那些髮式,认得出那些盔甲,因为六年前的那个雪夜,衝进他村庄的那群恶魔,就是这副模样。
    他记得那把火。
    记得娘亲將他塞进地窖时颤抖的手,小妹被挑在枪尖上时,那双还没来得及闭上的眼睛。
    他从灰烬里爬出来时,整个村庄一百二十三口人,只剩他一个会喘气的。
    赵铁山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隨即仰天咆哮。
    那声音根本不像人发出来的。
    像是有人把他的心臟活生生从胸腔里拽了出来,砸在地上,踩了个稀烂。
    泪水从他满是横肉的脸上滚落,冲开尘土,留下两道深深的泪痕。
    他一个壮得像头牛的汉子,哭得像个孩子,浑身抖得几乎跪不住。
    “六年了......”
    赵铁山嘶哑著嗓子,朝台上单膝跪地的数百宗师嘶吼,朝负手而立的沈珏嘶吼,更像是朝六年前那个无能的自己嘶吼。
    “俺赵铁山等了六年!”
    “俺练武!俺逃到南边!”
    “俺日夜苦练!”
    “就想著有朝一日能杀回北边去!可俺武功太低!太低!”
    赵铁山整个人伏在地上,额头重重磕进泥里,砰砰砰磕得地面都在震,抬起头来时额上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沈盟主!”
    赵铁山跪直了身子,仰头看著台上的沈珏,眼睛里全是血丝,全是泪水,全是一个男人把命豁出去的决绝。
    “俺叫赵铁山,沧州赵家村人,全村一百二十三条人命,只剩我一个。”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俺不会什么高深武功,就有一膀子力气。”
    “您让俺干什么都行!”
    “俺给您牵马!给您扛刀!”
    “俺只求您!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胸膛上横七竖八的旧伤疤,那是六年前他从著火的房子里衝出来时留下的。
    “只求你打回北边去的时候,带上俺!”
    “俺要回家。”
    这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赵铁山再也忍不住了,一个铁塔般的汉子就这么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是一个男人在亲眼看到仇人的人头垒成山之后,终於找到了可以追隨的人,终於看到了回家的路。
    数千人寂静无声。
    黄蓉的眼圈红了,她想起了自己的娘亲,想起了桃花岛,想起了那些回不去的人。
    她別过头去,拿袖子飞快地擦了擦眼角。
    数千武人中,那些从北方逃来的人,一个个红了眼眶。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碎了牙,有人低下头,肩膀无声地耸动。
    他们和赵铁山一样,都是丟了家的人。
    而那个站在高台上的沈珏,正在把他们不敢想的梦变为现实。
    沈珏看著台下那个磕得头破血流的汉子,沉默片刻。
    然后他问了一句:“你叫什么来著?”
    “赵铁山!”
    “赵铁山。”沈珏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
    “我会记住这个名字。”
    “北伐!北伐!”沈珏嘆道。
    “真是让人心动啊!”
    “嘻!”
    “我要清洗南宋朝廷,世家,大族。”
    “邪道,魔道,恶徒。”
    “再去北伐呀!”
    “哈哈哈!”
    沈珏似乎被赵铁山的情绪感染,整个人的精神都亢奋了起来。
    “好极!”
    “就从你们开始!”
    沈珏咧嘴大笑,如狂暴的陨石般从座椅上弹起!
    而后带出一层层的音爆云直衝而下!
    台下数千武人的惊呼声还没出口,沈珏已经站在了人群中央。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下来的。
    那道从高台上拉出的白色音爆云还在半空中缓缓扩散,沈珏的手里已经多了一颗人头。
    丁春秋的眼睛还睁著。
    这位星宿派的老怪,一身毒功横行西域数十年,就在沈珏落地的那一瞬间,他本能地拍出了一掌。
    掌心墨绿色的毒气凝成实质,腐臭的气味让周围武人纷纷后退。
    然后他的手断了。
    他甚至没感觉到痛。
    只是手腕处一凉,整只手掌就脱离了手臂,他看见自己的断腕处,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涌出来,视野便开始天旋地转。
    沈珏揪著他的髮髻,像是摘一颗瓜果般轻描淡写。
    丁春秋最后的意识,是看见了自己的后背。
    他看见了那个没有头颅的躯体正缓缓跪倒。
    “第一个。”沈珏將人头隨手一拋,人头上升到京观之中。
    血刀老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是从青藏高原上下来的凶人,死在他血刀下的无辜者不下千人。
    就在上一瞬,他还在盘算著如何趁乱脱身,下一瞬,沈珏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身上。
    “该死!”
    血刀老祖只来得及吐出两个字。
    他出刀了。
    血刀门的刀法以快著称,他的刀,已快到落叶下落的一秒內,他能劈出109刀,將落叶斩做齏粉,烧作灰烬。
    血色刀光如同一道赤练,劈向沈珏的脖颈。
    刀锋在距离沈珏皮肤三寸处停住了。
    两根手指。
    沈珏只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血刀。
    然后血刀老祖听见了一声清脆的断响,他赖以成名的宝刀就这么碎成了三截。
    其中一截倒飞回来,从他的眉心贯入,后脑穿出。
    沈珏抬手,又摘下一颗人头。
    “第二个。”
    人群开始骚动。
    被包围在人群中的其他几名邪道宗师同时暴起!
    他们每一个都是成名数十年的高手,都是让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此刻却像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同时向沈珏发难。
    一个使判官笔的直取沈珏咽喉,笔尖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
    用铁爪的抓向沈珏丹田,爪风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
    还有一个双手一扬,漫天牛毛细针如同骤雨般罩向沈珏周身大穴。
    三名宗师联手,內力极度內敛,將威能锁死在了兵器与暗器之上,封死了沈珏所有退路。
    沈珏没有退。
    他身形骤然暴起!
    那支判官笔刺中了他的咽喉,却在接触皮肤的瞬间寸寸碎裂,碎片倒飞裹挟著白色內力將主人的手臂轰碎!
    使判官笔的宗师惨叫著后退,整条右臂已化作血雾!
    他还没来得及跑路,沈珏的手已经从他的颈侧划过。
    轻飘飘地,像是在拂去一片落叶。
    使铁爪的宗师撞破音障!
    一对铁爪扣住了沈珏的肩头!
    他心中一喜,猛力撕扯!
    然而沈珏纹丝不动,那对天外陨石铸造的铁爪却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十个爪尖被硬生生绷断!
    一只修长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胸口,內力轻吐!
    那宗师的后背猛然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软软地瘫了下去,连绽开顶山三花的机会都无。
    漫天的牛毛细针还在半空中飞,眼看著要伤及其他的武人。
    沈珏挥了一下衣袖,白色內力鼓动。
    数百枚细针在空中齐齐掉头,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射回去!
    使暗器的宗师低头看去,自己周身三百六十五处穴位,每一处都插著一根细如牛毛的针!
    针上淬的毒是他自己配的,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他刚要拼命绽放顶上三花,想要临死前带走一些陪葬的武人!
    却只见到沈珏身形骤变,如幻影般来到他的面前!
    居高临下般用刚被洒满宗师血液的脸颊,狞笑著从上到下俯视著他。
    “啊!”
    沈珏摘下了他的头。
    而那个使判官笔断了手臂的,正捂著断臂想要逃窜。
    沈珏看也没看他,屈指一弹,一道白色內力直接贯穿他的后心,让其彻底炸成血雾。
    沈珏环顾四周,手中提起了一串人头。
    他就这么站著,浑身浴血。
    空中那数十座京观依旧静静地悬浮著,每一张面孔都定格在死亡的那一瞬,而此刻地上又添了五具。
    相隔不远的陆小凤闭上了眼睛,不忍再看。
    沈珏將手中的人头隨手扔进虚空中的京观堆里,转过身,面对数千沉默,恐惧的武人,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诸位,想北伐的。”沈珏顿了顿说道:“加入我的麾下。”
    数千武人的人群中,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盟主天下无敌呀!”
    “愿隨盟主一统武林!”
    “打回北方去!打回老家去!”
    “我要给盟主生孩子!”有女性武人尖叫道。
    “?”沈珏適当地展现了疑惑。
    数百人跪倒在地,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那些从北方逃来的汉人武夫喊得最响,喊到嗓子劈了岔,喊到眼泪又流下来。
    他们不在乎沈珏是不是疯了,不在乎他手段有多狠,他们只看见了那些属於金国与西夏的脑袋。
    陆小凤嘆了口气,身形佝僂了些。
    洪七公灌了口酒,也嘆了口气。
    独孤求败站在人群边缘,负手望天,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嘆息。
    他们什么都没说。
    也说不出什么。
    赵铁山还跪在地上,满脸是血,满脸是泪,望著沈珏的背影,像是在望著一尊神。
    “咕!”那单膝跪地,立在空中的数百名宗师武人,见到沈珏出手,立刻又大叫起来。
    “沈珏大哥又出手了!”
    “呱!侠呀!这才是真正的侠!”
    “我已等不及要杀光异族了呀!”
    “就是这样呀!”
    “异族要杀!”
    “世家要杀!”
    “皇族也逃不过呀!”
    “杀!杀!杀!杀!杀!”
    “如此才不辜负侠与正义呀!”
    那数百名宗师武人,其中的少部分,发出了癲狂的大笑!
    “追隨侠!来一场波及世界的!”
    “践行侠与正义的大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