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选择投降。”
    卡塔库栗说道,他的声音发乾,发紧。
    三米高的男人跪在地上,脊樑却挺得笔直。
    “请您饶恕妈妈,和我家人的性命。”
    他的声音在发抖。
    很小幅度的抖,像年糕被拉扯到极限时那一丝即將断裂的颤音。
    那獠牙露在外面,此刻紧咬著下唇,咬出血来。
    新海军士兵们面面相覷。
    克力架站在三步外,饼乾鎧甲里的身躯僵住了。
    他看著哥哥的后背。
    那个从未让后背碰过地面的男人,此刻跪在糖霜碎掉的路面上。
    脊背还是直的,但跪了。
    “哥哥......”
    克力架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饼乾鎧甲在抖,不是怕,而是愤怒。
    “你在做什么!”
    卡塔库栗没回头。
    “克力架。”
    克力架一把扯下饼乾士兵的头盔,露出一张扭曲的脸
    “你跪什么!”
    年糕从地面升起,无声地缠上克力架的脚踝。
    “你別碰我!”克力架一脚踢碎年糕,后退两步,手指著卡塔库栗。
    “你不是卡塔库栗!我哥哥不会跪!我的哥哥从来不......”
    他哽住了。
    卡塔库栗从来不退。
    克力架从小看著哥哥的背影长大。
    那个背影像一堵墙,挡住了所有危险。
    大妈发狂时,卡塔库栗挡在最前面。
    敌人来袭时,卡塔库栗也是挡在最前面。
    弟弟妹妹们犯错时,卡塔库栗便替他们受罚。
    那个背影从来不弯腰。
    可现在却跪在沈珏的脚下。
    克力架的手垂下来。
    饼乾鎧甲哗啦一声,从他身上剥落。
    一层一层,像剥洋葱。
    最里面站著那个男人,比鎧甲小了两圈。
    “我不懂。”克力架低著头,肩膀在抖。
    “你不是说,你从来没让后背碰过地吗......”
    卡塔库栗短暂沉默。
    “克力架。”他终於开口,声音稳了一些。
    “你看那边。”
    他指向住宅区的方向。
    蛋糕岛深处,三十九栋小房子的烟囱冒著炊烟。
    “安格雷今年八岁。”
    克力架的呼吸停了一拍。
    卡塔库栗转过头,看向克力架。
    那双能看穿未来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我看见了。”
    “我贏不了,妈妈也贏不了。”他顿了顿。
    “那位沈珏元帅並不在意这座岛上海贼的死伤。”
    “安格雷会死在战斗的余波里。”
    克力架的嘴唇在抖。
    “可是......”
    “没有可是。”卡塔库栗打断他。
    “我现在的身份是你们的哥哥,不是什么有著傲气与硬骨头的海贼!”
    卡塔库栗转回去,额头重新触地。
    “哥哥的责任是让你们活著。”
    克力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风穿过海岸,饼乾士兵身上的糖霜在风里纷飞,像下一场无声的雪。
    然后他也跪下了。
    膝盖砸在糖霜路面上,碎出两道裂纹。
    克力架跪在卡塔库栗身后,低著头,眼泪砸在地上。
    “对不起。”
    他的声音闷在喉咙里。
    “对不起,哥哥。”
    卡塔库栗没有回头,只是他的后背轻轻颤了一下。
    沉默笼罩了海岸。
    沈珏见到面前的兄弟情谊与对家人的执著,面露可惜之色。
    “如此重情义的人,为何却是海贼呢。”
    “太可惜了。”
    然后一声怪叫撕裂了在场的沉默。
    “结婚蛋糕!!!”
    天空裂开了。
    这不是比喻,天空是真的裂开了。
    黑红色的霸王色霸气从蛋糕城顶端炸开,云层被撕成两半,阳光碎成千万片刀刃洒下来。
    地面在跳。
    霍米兹们从蛋糕城窗户里被震飞出来。
    棋盘士兵、扑克牌守卫、茶杯女僕,在半空中尖叫著解体。
    墙壁上的笑脸装饰扭曲成哭脸,糖浆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像动脉破裂。
    蛋糕城的正门炸飞了。
    门板在半空中翻滚,砸进饼乾士兵方阵。
    克力架被气浪掀得侧身,饼乾碎片差些划破了他的脸。
    然后她出来了。
    那是夏洛特·玲玲。
    她的头髮披散如海藻,嘴角淌著混血的糖浆口水。
    衣服上沾满奶油和血跡,赤著脚,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半米深的脚印。
    巨刀·拿破崙在她手中扭曲变形,刀刃上爬满黑红色的闪电。
    霸王色缠绕。
    她眼睛的瞳孔缩成针尖,眼白布满血丝,在眼眶里疯狂转动。
    夏洛特玲玲的本能在寻找之前感受到的呼唤。
    她在找大海上那个有著特殊气场的东西。
    “谁!!!”
    声音掀翻了天空的云层。
    卡塔库栗仍然跪著。
    克力架被气浪压得伏在地上,双手死死抠住地面。
    “是谁!!!”
    “我好饿!!!”
    “妈妈!”
    夏洛特玲玲注意到了新海军一行人。
    以及跪著的卡塔库栗与克力架。
    她的目光却锁死在海滩上那个三米高,身穿新海军元帅大衣的男人身上。
    那是沈珏。
    “你!!!”
    夏洛特·玲玲举起了霍米兹·拿破崙。
    拿破崙变形成了一把远比大妈巨大的弯刀。
    刀刃暴涨,黑红色的闪电劈啪炸响。
    她的脚下地面龟裂,头顶云层旋转,强大的霸王色与在海滩上空炸开,空气扭曲成波纹状。
    沈珏纹丝不动。
    他看著向他衝来的big·mom,表情很平淡,眉头没皱,呼吸没乱,双手甚至没从身侧抬起来。
    只是歪了歪头。
    “就这?”
    big·mom的刀砍下来了。
    那一刀劈开了海风,劈开了空气,劈开了挡在面前的一切。
    霸王色缠绕的刀刃在阳光下燃烧,黑红色的闪电顺著刀锋蔓延到地面,沙滩被犁出一道焦黑的沟壑。
    沈珏抬手。
    单手。
    武装色硬化从指尖蔓延至整条手臂,让他的手臂漆黑髮亮。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名。
    沈珏只是抬手,张开手掌。
    刀刃砍在掌心。
    “鐺!!!”
    沈珏没有喊出“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