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落单的刺羽族?”
    樊瑞握著剑柄的右手猛地一颤。
    他那已经处於极度紧绷、甚至有些缺氧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宕机。
    落单?!
    五个顶级掠食者,呈完美包围阵型將他们堵死在这里。
    你管这叫“落单”?!
    幻觉!
    绝对是幻觉!
    人在面临极度恐惧和濒死压力下,大脑为了自我保护而產生的神经错乱!
    可那狂喜的呼喊声又是如此的清晰,甚至还带著回音,不断在干硬的黄土地上迴荡。
    “难道……”
    一个念头如同暗夜里的火星,在樊瑞已经彻底沉寂的眼底骤然亮起。
    “是碰巧路过的人族大佬?”
    这里距离人族的传送阵区域已经非常近了!
    是那些常年驻守在传送阵区域的前辈来救他们了?!
    一定是这样!
    只有那种级別的大佬,在面对五只千钧巔峰的刺羽族时,才有资格用这种轻描淡写、甚至带著点戏謔的语气说话!
    活下去的希望,如同荒原上的野草,在樊瑞的心中疯狂疯长。
    他眼中亮起了一种叫做“希望”的光芒,猛地转过头,顺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视线的尽头。
    黄沙漫天。
    五道身影,正以一种极其狂野的姿態,从远处的土丘后方狂飆而来。
    他们的速度极快。
    双腿交替蹬踏在干硬的地面上,扬起的滚滚黄尘在他们身后拖出五道长长的土龙。
    那架势,根本不像是来救援的,反而透著一股子爭先恐后、生怕晚跑一步好东西就被人抢光的疯狂劲儿。
    樊瑞眼底的光芒,在看清那五道身影的瞬间,骤然熄灭。
    跑来的?
    不是飞天境?!
    人类武者只有达到飞天境,才能做到御空飞行。
    而眼前这五个人,虽然跑得尘土飞扬、气势如虹,但他们的双脚,却实打实地踩在黄土上!
    用腿跑的!
    那就绝对不是飞天境!
    一个极其残酷的现实摆在樊瑞面前。
    如果来人不是飞天境以上的,那他们面对这五只千钧巔峰、拥有极高智慧的刺羽族,就绝对不可能是对手!
    这根本不是来救人的,这是来送外卖的!
    “別过来!”
    樊瑞的双眼瞬间充血,脖颈上的青筋暴突而起。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朝著那五道狂奔的身影发出了一声嘶哑的咆哮。
    因为极度的焦急和用力过猛,他的喉咙里甚至泛起了一丝浓烈的血腥味。
    “快跑!!!”
    他知道,在这种距离下,那些人如果现在掉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不能眼睁睁看著不知情的同胞,因为错估了这五只刺羽族的恐怖实力,而白白把命丟在这里!
    然而。
    那五道狂奔的身影对樊瑞撕心裂肺的警告充耳不闻。
    他们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像是受惊的马一般,奔跑的速度竟然再次拔高了一截!
    地面被他们踩得“咚咚”作响,五个人硬是跑出了一支千军万马衝锋的错觉。
    “哧——!”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五个人在距离刺羽族包围圈不足十米的地方,猛地一个急剎车。
    战靴坚硬的底部在黄土上犁出五道深深的沟壑,扬起的尘土瞬间將他们的下半身笼罩。
    “完了!”
    樊瑞握著剑柄的手无力地垂下,牙齿死死咬著后槽牙。
    一丝绝望的苦笑攀上他的嘴角。
    又白送几个。
    现在好了,黄泉路上倒是不愁没伴了。
    黄尘还未完全散去。
    那五个人中,站在最前方的一个青年,隨手抹了一把脸上混合著汗水和泥土的血污,双眼直冒绿光地盯著前方的五只庞然大物,诡异地笑了起来。
    “嘿嘿嘿嘿……”
    “又能领坎蒂丝小公主的悬赏了!”
    青年手里倒提著一把制式长刀,刀刃上还沾著不知道是什么异族身上乾涸的碎肉。
    他转过头,衝著身后的四名同伴大嘴一咧。
    “一人一个,谁都別抢!”
    这句话一出。
    荒野上的风似乎都停滯了一瞬。
    樊瑞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呆滯。
    他微微张著嘴,茫然地看了看对面那五个人类,又机械地转过头,看了看那五只居高临下、眼神中同样透著一丝疑惑的刺羽族。
    一人一个?
    谁都別抢?
    樊瑞的脑子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这句话……他是在跟谁说?
    刺羽族吗?
    它们一人一个的话——
    吃不饱吧?
    “哥……”
    就在樊瑞的三观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的时候,一只微微发抖的小手,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袖。
    樊月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著浓浓的不可思议。
    “我好像见过他们。”
    樊月咽了一口乾涩的唾沫,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前方那五个正摩拳擦掌的人。
    樊瑞一愣。
    “你认识?”
    樊月没有立刻回答。
    她死死盯著那个喊出“一人一个”的青年。
    目光在他那件已经补了许多次、但隱约还能看清胸口云纹图案的玄色劲装上停留了几秒。
    “你看他们身上的衣服。”
    “是苍云武大的那帮人。”
    樊月的声音开始发飘,脑海中不可抑制地涌出了一段记忆。
    苍云武大?
    樊瑞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一个多月前,在诸天战场外围区域,那场惨无人道的人猪大战,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的记忆中枢。
    樊月的声音越发乾涩,她指著那个提著长刀的青年,语气里透著一种深深的敬畏与恐惧交织的情绪。
    “说话的那个……就是当时倒骑在猪屁股上的人!”
    “这些人,还活著?!”
    当时这帮人拼著骨折、开膛破肚的致命伤,硬生生把一头磐石境巔峰的岩脊豪猪给解剖了。
    甚至重伤之下还要去端了血魔狼群的老巢。
    这都没死??
    “这群人……属小强的吗?”
    樊瑞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那种伤势,別说血魔狼了,就是诸天战场里的煞气,就足够要他们的命了吧?
    现在,这几个人竟然活蹦乱跳地出现在他面前?
    这一看不要紧。
    樊瑞瞬间觉得,自己之前世界观受到的挑战小了。
    “千钧境?!!”
    “最低也是千钧六重?还有——”
    “千钧境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