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
    那个死人,还活著。
    还跪在龙啸天脚边,用额头蹭大理石。
    萧九渊攥著手机,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绷起来。
    十五年前那场大火,萧家旧犬没死。
    是他自己爬进了仇人的怀里。
    “主……主人。”
    凌云喉咙里发出风箱般嘶哑的怪音,额头死死贴著大理石地面。
    对著龙啸天。
    萧九渊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根针。
    叛徒。
    十五年前的江城惨案,原来是从內部被撕开的口子!
    “砰!”
    龙啸天脚下一动。
    仅仅是军靴落地的一个微小动作。
    一股如同十级海啸般的恐怖罡气,以他为中心,向著整个八百八十八层疯狂碾压!
    武帝境!
    货真价实的武帝之威!
    “扑通!”
    “扑通!”
    门外,楚天霸、林啸云等四阀家主,连一秒钟都没撑住。
    双膝一软,齐刷刷地砸在地板上。
    膝盖骨砸出刺耳的脆响。
    但他们根本不敢抬头,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参见龙神!”
    几百名龙组精锐,齐声暴喝,声震九霄。
    vip休息室內的重力,仿佛在一瞬间暴增了十倍。
    “唔……”
    沈青鸞和林诗音本就极度虚弱。
    被这股武帝威压一衝,当场脱力,软倒在真皮沙发上。
    肺里的空气被瞬间抽乾。
    连呼吸,都被这股强权无情剥夺。
    虞烬雪死死咬著牙,背靠著防爆门框。
    双手紧紧抱著那个防水档案袋,指甲几乎抠进了肉里。
    嘴唇咬出了血,顺著雪白的下巴滴落。
    硬是不让自己跪下去。
    这是萧九渊的女人,独有的骄傲。
    龙啸天根本没有看门外那群跪著的螻蚁。
    他隨手从兜里摸出一块东西。
    漆黑。坚硬。边缘带著暗金色的幽光。
    那是一块破碎的龙鳞。
    九幽冥狱的信物。
    更是当年,从萧九渊父亲身上硬生生剥下来的血骨!
    萧九渊看到那块龙鳞的瞬间,眼底的暗金色,轰然沸腾!
    “你父亲当年也站在这。”
    龙啸天把那块漆黑的龙鳞,隨手扔在萧九渊脚下。
    “我一寸一寸地抽乾了他的血,浇在龙都那扇门的基脚上。”
    “楚、林、韩、白四阀,就是喝著你萧家人的血发家的。”
    话止於此。
    再多一个字,都是废话。
    萧九渊没有说话。
    他低著头,死死盯著地上的残鳞。
    “咔咔咔!”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爆裂声,从他体內密集地传出。
    原本被沈青鸞和林诗音双重溟渊息死死压制的极热狂龙,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猩红的杀意,疯狂翻涌。
    连同那极致的极寒之力,被彻底点燃!
    “交出你身上那半块玉佩。”
    龙啸天没有耐心了。
    他抬起右手。
    武帝级的恐怖真气,在掌心瞬间凝聚成一头长达数丈的血色狂龙!
    张开血盆大口,死死锁定萧九渊。
    “我留这几个女人全尸。”
    “否则,我会让门外那几百条狗,当著你的面,好好招待她们。”
    威胁。
    毫无底线的强权践踏。
    躺在沙发上的林诗音,眼神一狠。
    竟然不知哪来的力气,摸起一块碎玻璃就要往自己修长的天鹅颈上扎。
    “我死……也不会成为你的筹码……”
    “啪!”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死死锁住了她的腕骨。
    林诗音抬眼,撞进一双燃著暗金烈焰的眼睛。
    不是安慰。
    是命令。
    萧九渊將沈青鸞、林诗音和虞烬雪,牢牢挡在了身后。
    退无可退!
    也从未想过要退!
    “老狗。”
    萧九渊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纯粹的暗金之色!
    没有眼白,没有瞳孔。
    只有燃烧到极致的神罚之火!
    “你以为,我今天来……”
    “是听你这老畜生讲故事的吗?”
    轰——!
    萧九渊彻底放开了对双重溟渊息的压制!
    体內那道阻挡在第六层巔峰的屏障,在极致的愤怒与仇恨中,被狂暴的冥龙气一头撞碎!
    “吼——!”
    隱约间,一声来自远古洪荒的龙吟,从萧九渊的体內炸响!
    漆黑的龙鳞,如同最坚硬的战甲,从他的右臂疯狂蔓延!
    爬过左肩!
    覆盖胸膛!
    连同脖颈的一侧,都浮现出细密而坚不可摧的暗金龙纹!
    半龙化状態!
    冥龙变第六层,绝对巔峰!
    那股毁天灭地的远古威压,竟然硬生生將龙啸天的武帝气场,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什么?!”
    门外的四阀家主惊骇欲绝,眼珠子都快瞪裂了。
    “他……他竟然能抗住龙神的威压?”
    “找死!”
    龙啸天眼中闪过一抹森然杀机。
    右手猛地一挥。
    “血龙吞天!”
    血色狂龙带著撕裂虚空的恐怖音爆声,一口咬向萧九渊的头颅!
    空气被直接抽乾。
    没有任何试探。
    没有任何退避。
    萧九渊猛地弓步,右脚重重跺在地面上!
    “砰!”
    整层楼的大理石疯狂皸裂!
    “冥龙破!”
    轰!
    一声炸响,直接震碎了云顶天宫整层楼的玻璃幕墙。
    数十根罗马柱,拦腰折断。
    几百名精锐,如纸片一样砸进墙里。
    烟尘滚滚。
    暴雨疯狂倒灌。
    大厅的正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十米的恐怖巨坑。
    龙啸天站在巨坑边缘。
    他那件一尘不染的黑色长袍上,竟然多出了一道撕裂的口子。
    而在他的对面。
    萧九渊单膝跪在废墟中。
    半个身体的衣服已经彻底化为飞灰。
    覆盖著暗金龙鳞的右臂,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滴答。”
    一滴暗红色的鲜血,顺著他的指尖,滴落在满地狼藉的废墟上。
    萧九渊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如同深渊般的暗金眼眸中,没有一丝一毫对武帝的恐惧。
    龙啸天停住了。
    就这么盯著萧九渊体內那道裂缝,第一次,真正的——
    往后,退了半步。
    “不可能。”
    他喃喃出声,声音里出现了一种极其陌生的东西。
    恐惧。
    而就在这时,大厅外,直升机的轰鸣声,骤然炸响。
    不是一架。
    是满满一个机群。
    贴著云顶天宫的玻璃外墙,一字排开。
    每一架上,都悬掛著同一面旗帜。
    不是龙组的。
    萧九渊眯起眼睛。
    他认出了那个標誌。
    是……死了十五年的父亲,留下的那个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