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华山还有不到三十里。
    姬朝天背著古琴,沿著小路前行。
    这一路上,他没有再遇到什么麻烦。
    一边走,他一边隨手打开了【惩恶清单】。
    原本只是习惯性看一眼。
    结果这一看,他脚步直接顿住。
    清单之上,他可爱大师兄的名字,竟然出现了?
    姬朝天眉头一挑。
    “哦吼?”
    “令狐冲这货上榜了?”
    他上次查看【惩恶清单】的时候,还没有令狐冲的名字。
    这才几天?
    令狐衝到底干了什么破事?
    竟然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了【惩恶清单】上?
    姬朝天站在原地,脸色有些古怪。
    隨后啐了一口。
    “妈的,让你作死。”
    “这回真的要死了吧?”
    “上次老子就说过,等哪天你的名字要是上榜了,看我杀不杀你就完了!”
    说完,他关掉【惩恶清单】,继续朝华山方向走去。
    至於令狐衝到底做了什么。
    姬朝天还是很好奇的。
    当然,就算没弄清具体原因,也並不影响姬朝天杀人。
    ...
    嵩山派。
    大殿之中。
    左冷禪坐在上首。
    他的脸色很沉。
    大殿內,嵩山十三太保中的几人都在。
    乐厚,钟镇,汤英鶚,白头仙翁卜沉,禿鹰沙天江等人。
    除此之外,史登达也站在一旁。
    大殿中央,摆著几具尸体。
    其中一具,正是白板煞星。
    钟镇沉声道:“师兄,二十余人,无一活口,全都死了。”
    “白板煞星三人的死法有些诡异,我不敢擅自处理,便命人將尸体运回了嵩山。”
    洛阳距离嵩山不过百余里。
    运几具尸体回来,倒也不算太麻烦。
    只是这件事本身,却让所有人心头髮沉。
    二十余名好手。
    再加上白板煞星,还有两个一流剑客。
    这等阵容,去杀一个华山弟子,竟然全军覆没?
    这听起来,简直像个笑话。
    可尸体就摆在眼前。
    没人笑得出来。
    左冷禪起身,走到白板煞星尸体旁边。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番。
    越看,脸色越难看。
    许久之后,他缓缓站起身。
    “吸星大法。”
    这四个字一出,大殿內眾人脸色皆是一变。
    乐厚皱眉道:“师兄,你確定?”
    左冷禪点了点头。
    “当年我和任我行交过手。”
    “这等死法,我不会认错。”
    “白板煞星一身內力,几乎被吸得乾乾净净,血肉都有些乾瘪了。”
    “不只是他,另外两个用剑高手也是如此。”
    大殿內顿时安静下来。
    姬朝天没死。
    他们派出去的人全死了。
    这已经足够让人吃惊。
    可现在,白板煞星等人竟然还是死在《吸星大法》之下。
    这就更不对劲了。
    钟镇沉声道:“难道姬朝天会吸星大法?”
    左冷禪眉头紧皱。
    “应该不是!兴许出手的,並非姬朝天一人...”
    江湖上传闻姬朝天有天纵之姿,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一流高手的实力。
    但左冷禪却不相信姬朝天能够凭著一己之力,將他派去的二十余位杀手全部灭杀。
    邓八公道:“莫非是任我行出现了?而且还和姬朝天牵扯到了一起?”
    这话一出,眾人脸色更沉。
    左冷禪没有立刻说话。
    他在大殿中来回踱步。
    片刻之后,乐厚开口道:“师兄,华山派已经威胁到咱们了。”
    “岳不群那个偽君子,隱忍多年。”
    “这些年表面上不爭不抢,实际上只是在寻找机会。”
    “现在华山出了一个姬朝天。”
    “又疑似和任我行牵扯到一起。”
    “再这么下去,咱们会变得越来越被动。”
    左冷禪眼神微冷。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以前的华山派,他確实没太放在眼里。
    岳不群一个人撑著门面,看著像那么回事,实则根基薄弱。
    可现在不一样了。
    姬朝天崛起太快。
    快得让人不安。
    这时,史登达上前一步。
    “师父,弟子倒是有个想法。”
    左冷禪看向他:“说。”
    史登达道:“弟子从令狐衝口中探知,华山派手里很可能藏著五岳剑派失传的武学。”
    “不如將这件事通知恆山派、泰山派和衡山派。”
    “到时候五岳剑派齐聚华山。”
    “一起逼迫岳不群交出各派失传武学。”
    “岳不群若交不出来,便是心中有鬼,以后华山派必然会受到孤立。”
    “若是交出来,华山派也一样会名声扫地。”
    左冷禪听完,却只是摆了摆手。
    “不妥。”
    “咱们没有证据。”
    “若是岳不群咬死不承认,咱们岂不是成了跳樑小丑?”
    “除非令狐冲肯站出来指证。”
    史登达连忙道:“若是有机会,弟子可以再去探探令狐冲的口风。”
    “询问各派武学到底被岳不群藏在何处。”
    “然后再试著说服他站出来作证。”
    左冷禪没有立刻回答。
    他背著手,在大殿內来回走了几步。
    “不妥。”
    “不妥。”
    他的声音很低。
    显然是在权衡利弊。
    这时,汤英鶚开口了。
    “师兄,確实不妥。”
    汤英鶚是嵩山十三太保之一。
    平日里嵩山派大小事务,很多都是他帮著左冷禪处理。
    也算是左冷禪身边的智囊。
    眾人见他开口,都看了过去。
    汤英鶚道:“令狐冲此人,从史师侄所言来看,此人性子散漫,又有些自以为是。”
    “这样的人,能被利用。”
    “但未必能被掌控。”
    “若是没能说动他,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到时候岳不群见情况不对,先一步昭告天下。”
    “说华山派正在整理各派失传武学,准备送至各大掌门手中。”
    “那我们反倒成了小丑。”
    “还白白让岳不群得了名声。”
    左冷禪点了点头。
    汤英鶚继续说道:“最关键的是,这么做,咱们嵩山派並不会得到太多好处。”
    “就算岳不群交出各派失传武学,恆山、泰山、衡山都会分到。”
    “咱们冒著风险,最后却平白便宜了其他几个门派。”
    “这不划算。”
    大殿內几人都微微点头。
    嵩山派要的,从来不是给別人做嫁衣。
    嵩山派自身利益最大化,才是最重要的。
    五岳剑派的功法...若是能据为己有,那才是最好的!
    左冷禪停下脚步。
    他看向汤英鶚,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看样子,华山剑宗的计划要提前了。”
    汤英鶚微微躬身。
    “师兄英明。”
    华山剑宗。
    这是他们早就埋下的一步棋。
    原本並不急著用。
    可现在姬朝天成长太快,岳不群手里又疑似藏著五岳失传武学。
    再拖下去,只会更加麻烦。
    汤英鶚又问道:“那这《吸星大法》之事,该如何处理?”
    左冷禪眼中寒光一闪。
    “姬朝天声名鹊起。”
    “江湖上已经有人说他是五岳剑派年轻一代第一人。”
    “咱们这次没能要了他的命,那就先想办法让他身败名裂。”
    眾人神色一动。
    左冷禪冷声道:“放消息出去。”
    “就说姬朝天是任我行的传人。”
    “他潜伏华山派,潜伏五岳剑派,伺机而动。”
    “至於是真是假,不重要。”
    “只要江湖上有人信,就够了。”
    汤英鶚点头。
    “师兄放心,我会安排三教九流在江湖上大肆宣扬。”
    “用不了多久,这消息就会传开。”
    左冷禪冷笑一声。
    “到时候,我们再带著剑宗的人登上华山...兴师问罪,並为封不平等人主持公道,逼迫岳不群让贤!”
    “吸乾了白板煞星的內力,之后竟然不毁尸灭跡?莫不是以为別人不认得吸星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