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资料很薄,从陈枫出道至今的所有公开信息都在上面。
    学歷、家庭背景、参演作品、综艺表现、採访片段,甚至包括他社交媒体上点讚过的內容,事无巨细。
    其中有一页,用红色记號笔標註著:生活技能无。
    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生活自理能力差。
    江景顏当时看到这一条的时候,心里还想:一个连饭都不会做的人,再加上经济也不宽裕,平时是不是都吃的不好?
    可现在,陈枫正站在厨房里,把麵粉袋口整整齐齐地卷好,防止麵粉洒出来。
    那个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上千次,完全不像一个不会做饭的人。
    “你不是不会做饭吗?”江景顏问。
    陈枫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著她。
    “不会是可以学的。”他说。
    “你要现学?!”江景顏的声音提高了一点,语气里带著明显的怀疑。
    现学?当著镜头的面现学?从一个厨房小白现学成能做出晚饭的水平?这可不是煮方便麵,是正经八百地和面、醒面、拉麵、调味。
    陈枫没有正面回答。
    他笑著摇了摇头,目光落回麵粉袋上,语气轻巧地岔开了话题:“你爱吃什么麵食?”
    江景顏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油泼麵。”她说。
    这三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她自己都有点意外。
    她平时在外面宴会从来不会点这道菜。
    太接地气了,不符合她的身份。
    但在家里,她的私人厨师做得最好的一道麵食,就是油泼麵。
    宽面、辣子、蒜末、热油一泼,滋啦一声,香气能飘满整个餐厅。
    那是她为数不多的、不掺杂任何人情世故的喜好。
    陈枫听到“油泼麵”三个字,眼睛亮了一下!
    “那今天晚上就做油泼麵。”他说。
    说完,他转身走向洗手台,拧开水龙头,挤了一点洗手液,仔仔细细地洗了手。
    指尖、指缝、手背、手腕,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洗完还用厨房纸巾擦乾,动作乾净利落。
    然后他回到厨房,把麵粉袋里的麵粉倒进一个白色的大面盆里。
    麵粉如雪花般落进盆中,在盆底堆起一座白色的小山丘。
    陈枫单手拿著面盆晃了晃,让麵粉表面变得平整,然后拿起量杯接水。
    “我来帮忙。”江景顏走过来。
    陈枫侧头看了她一眼,问:“你会做饭?”
    “不会。”江景顏回答得很乾脆,没有任何不好意思,“所以只能打下手。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陈枫想了想,把量杯放下,指了指水池:“先帮我接点水,再拿一下盐。”
    江景顏走到水池边,拿起一个乾净的碗接了半碗水,端过来放在檯面上。
    然后她转身走向调料区。
    那里摆著几十个透明的料罐,罐身上没有任何標籤。
    她站在那里,眉头微微皱起。
    白色颗粒的罐子有好几个!
    盐是哪一个?
    她端起其中一罐走回陈枫身边,把罐子递给他:“盐。”
    陈枫看了一眼罐子里的白色颗粒。
    “那是白糖。”
    江景顏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罐子里的颗粒,又抬头看了看陈枫。
    她没有尝过,也没有闻出任何甜味,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她问,“你都没有尝过。”
    陈枫笑笑说。
    “看一眼也能知道。”
    然后陈枫走过去拿起一个白色的罐子。
    “这个才是盐。”他说。
    江景顏看著他,眼神里的疑惑更深了。
    【他都没尝!也没闻!他怎么知道哪个是盐哪个是糖?】
    【白色的颗粒啊,用眼睛看能看出来区別?盐和糖长一样啊!】
    【颗粒大小不一样?盐细一点,糖粗一点?但有些盐也是粗的!】
    【难道他真的会做饭?而且是那种看一眼就知道调料的高手?】
    江景顏追问了一句。
    “你確定?不需要尝一下?”
    陈枫笑笑。
    “你要尝一下吗?”
    江景顏点点头。
    用小勺子舀了一点点,放进嘴里。
    “是盐。”
    陈枫想了想。
    “我先整理一下调料吧!”
    陈枫开始整理调料区。
    “我拿马克笔標记一下。”
    “我来配合。”
    江景顏问节目组要了標籤贴和马克笔。
    “花椒、八角、桂皮、香叶、孜然、辣椒粉、芝麻酱、蚝油、料酒、香油、生抽、老抽、陈醋、白醋……”
    陈枫每念一个名字。
    江景顏就在標籤纸上写上,然后贴到调料罐上。
    不到两分钟,几十个没有標籤的调料罐被整整齐齐地分成了四排,每一排都按照使用频率和类別排列得井井有条。
    “好了!这样就不会拿错了。”
    江景顏看著那一排排整整齐齐,標籤清晰的调料罐,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打开盖子扫了一眼,就能准確无误地说出每一种调料的名字。
    这不仅仅是会做饭的程度了。
    这是闭著眼睛都能在厨房里纵横驰骋的水平。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江景顏问。
    陈枫正在往面盆里加盐。
    “前些天吧。”
    江景顏看著他的侧脸,看著他在夕阳余暉中线条分明的轮廓,看著那双专注在麵团上的手。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资料有误。
    而且是严重有误。
    弹幕已经疯了。
    【他用眼睛就能分辨出那些调料?!有些调料一模一样啊!我做了十年饭都不敢这么自信!】
    【他没有尝,没有闻,甚至没有用手摸!就看了一眼!】
    【这不是天赋,这是开掛了吧?】
    【会不会是节目组提前告诉他的?】
    【不可能!节目组可不会给糊咖这种待遇!】
    【那就是真的会?陈枫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我宣布,陈枫是我见过的最离谱的十八线糊咖。没有之一。】
    【我现在非常期待陈枫做的油泼麵!非常非常期待。】
    陈枫开始和面。
    一只手扶著面盆的边缘,另一只手五指张开,从盆底向上翻动麵粉和水,让它们充分混合。麵粉和水在他的指尖相遇,变成絮状,再变成团状。
    他的手掌按压麵团的力度均匀而有力,每一次按压都让麵团变得更加光滑、更加有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