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听到苏哲两个字，眉头一皱。
“苏哲？”
胡文斌低声提醒。
“侯局，就是中枢纪委第五巡视组副组长，同时也是驻汉东腐败专项治理工作领导小组组长。”
侯亮平摆摆手。
“我知道他。”
陆亦可看向他。
“侯局跟苏组长认识？”
侯亮平笑了笑。
“打过交道。他们纪委有他们纪委的工作方式，我们检察院也有我们的专业方法。不能因为他们查不出来，我们就不查了。”
赵伟有些为难。
“侯局，技术条件摆在那里。匿名卡如果没有实名信息，通话时间又短，確实难度很大。”
侯亮平道：“难度大就不查？那要技术处干什么？”
赵伟低头道：“我们会继续查。”
侯亮平满意地点头。
“这才是態度。”
陆亦可开口道：“侯局，侦查一处负责资金流，我没意见。但我要调取丁义珍及其亲属的银行流水，需要省里协调金融机构。这个权限，局里要给。”
侯亮平道：“给。”
“还要调取京州市城投，山水集团，光明峰项目相关公司的帐目。”
“可以。”
“如果涉及山水集团，我建议先与巡视组沟通。大风厂和光明峰项目，目前巡视组也在关注。”
侯亮平把笔放下。
“陆处长，你是反贪局干部，还是巡视组干部？”
陆亦可看著他。
“我是提醒风险。两个部门同时查一条线，如果不沟通，容易重复取证，也容易打草惊蛇。”
侯亮平道：“我们查我们的，他们查他们的。反贪局不能因为巡视组在，就束手束脚。”
陈海接话道：“侯局，亦可说得有道理。巡视组现在手里掌握不少材料，苏组长那边也有专项治理权限。我们如果提前沟通，反而能共享线索。”
侯亮平看向陈海。
“你们怎么都这么怕巡视组？”
会议室安静下来。
侯亮平把案卷往前一推。
“我再说一遍。反贪局是办案机关。我们不是巡视组的下属单位。该沟通可以沟通，该配合可以配合，但办案主导权必须在我们手里。”
陆亦可冷声道：“主导权靠案子打出来，不靠会上喊出来。”
侯亮平瞪著她。
“陆亦可，你什么意思？”
陆亦可道：“侯局既然要查丁义珍，那就拿出方案。谁去京州城建，谁去国土，谁去山水集团，谁负责证人保护，谁负责封存帐册，谁负责防止消息外泄。现在只分三个组，太粗。”
侯亮平刚想反驳，胡文斌的手机震了。
胡文斌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侯局。”
侯亮平不耐烦道：“开会呢，有事会后说。”
胡文斌站起来，弯腰递过手机。
“省委办公厅通知。明天上午九点，省委召开全省反腐败工作动员大会。要求省直有关单位主要负责同志参加。您在参会名单里。”
侯亮平皱眉。
“反腐败动员大会？”
“是。沙书记主持，巡视组许组长，苏副组长列席。”
侯亮平听到苏哲要列席，脸色更不好看。
“我们正在查案，哪有时间去听会？”
胡文斌低声道：“侯局，省委这种会一般不能缺席。尤其您刚到任。”
侯亮平靠回椅子上。
“那些官老爷懂什么反贪？坐在台上照著稿子念，讲几句提高认识，压实责任，最后还不是我们一线干活？扯淡！”
胡文斌赔笑。
“侯局，话是这么说，可会务通知已经发到省院了。”
侯亮平摆手。
“不必理会。明天上午我们继续开专案会。”
胡文斌小心道：“侯局，要不请个假？就说丁义珍案工作紧急。”
侯亮平看了他一眼。
“请假？那么多人参会，我不去也没人注意。一请假，反倒让省领导看到我的名字。到时候说我参加会议不积极，更麻烦。”
胡文斌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侯亮平想了想。
“你跟省委办会务的人说一下，把我的桌牌摆偏一点。靠后，靠边。到时候我不去，没人会盯著一个角落看。”
陆亦可抬起头。
“侯局长，这样不合適。”
侯亮平脸色一沉。
“陆处长，你连我参不参加会也要管？”
陆亦可道：“这是省委会议，还有巡视组列席。您刚到汉东，第一场省级反腐败动员大会就无故缺席，一旦被点出来，影响的不只是您个人。”
侯亮平冷笑。
“你盼著我被点出来？”
陆亦可哼道：“我盼著局里別再出笑话。”
侯亮平把笔记本合上。
“会先开到这里。各组按我刚才的分工，今晚拿出细化方案。至於明天的会，我自有安排。”
胡文斌犹豫道：“侯局，那会务那边...”
侯亮平站起身。
“按我说的办。桌牌摆偏一点，別让人一眼看见。”
会议室门打开。
侯亮平走了出去。
胡文斌拿著手机，站在原地。
陆亦可看著陈海。
“你听见了？”
陈海揉了揉太阳穴。
“听见了。”
陆亦可道：“这次不用我说了吧？”
陈海嘆了一口气。
“老胡，你最好再劝劝他。”
胡文斌苦著脸。
“陈处，我哪劝得动啊？”
陆亦可把笔记本夹起来。
“劝不动就按他说的办。明天主席台上都是省领导，真要是发现空位，侯亮平就知道什么叫会风会纪了！”
胡文斌脸色发白。
“陆处，您別嚇我。”
陆亦可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我没嚇你。你现在给会务打电话吧，把桌牌摆偏一点。记得说清楚，是侯局长亲自要求的。”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汉东省委礼堂外，车辆一辆接一辆开进大院。
省直机关，市州党委，政法系统，纪检监察系统，国资系统，金融单位的主要负责人陆续到场。
礼堂门口，会务人员核对名单，发放材料，引导入座。
省委办公厅会务处副处长马庆站在入口旁，手里拿著一份座次表。
旁边的年轻干部低声道：“马处，省高检反贪局侯亮平局长的桌牌，昨天晚上综合处来电话，说摆偏一点。”
马庆皱眉。
“什么叫摆偏一点？”
“苏哲？”
胡文斌低声提醒。
“侯局，就是中枢纪委第五巡视组副组长，同时也是驻汉东腐败专项治理工作领导小组组长。”
侯亮平摆摆手。
“我知道他。”
陆亦可看向他。
“侯局跟苏组长认识？”
侯亮平笑了笑。
“打过交道。他们纪委有他们纪委的工作方式，我们检察院也有我们的专业方法。不能因为他们查不出来，我们就不查了。”
赵伟有些为难。
“侯局，技术条件摆在那里。匿名卡如果没有实名信息，通话时间又短，確实难度很大。”
侯亮平道：“难度大就不查？那要技术处干什么？”
赵伟低头道：“我们会继续查。”
侯亮平满意地点头。
“这才是態度。”
陆亦可开口道：“侯局，侦查一处负责资金流，我没意见。但我要调取丁义珍及其亲属的银行流水，需要省里协调金融机构。这个权限，局里要给。”
侯亮平道：“给。”
“还要调取京州市城投，山水集团，光明峰项目相关公司的帐目。”
“可以。”
“如果涉及山水集团，我建议先与巡视组沟通。大风厂和光明峰项目，目前巡视组也在关注。”
侯亮平把笔放下。
“陆处长，你是反贪局干部，还是巡视组干部？”
陆亦可看著他。
“我是提醒风险。两个部门同时查一条线，如果不沟通，容易重复取证，也容易打草惊蛇。”
侯亮平道：“我们查我们的，他们查他们的。反贪局不能因为巡视组在，就束手束脚。”
陈海接话道：“侯局，亦可说得有道理。巡视组现在手里掌握不少材料，苏组长那边也有专项治理权限。我们如果提前沟通，反而能共享线索。”
侯亮平看向陈海。
“你们怎么都这么怕巡视组？”
会议室安静下来。
侯亮平把案卷往前一推。
“我再说一遍。反贪局是办案机关。我们不是巡视组的下属单位。该沟通可以沟通，该配合可以配合，但办案主导权必须在我们手里。”
陆亦可冷声道：“主导权靠案子打出来，不靠会上喊出来。”
侯亮平瞪著她。
“陆亦可，你什么意思？”
陆亦可道：“侯局既然要查丁义珍，那就拿出方案。谁去京州城建，谁去国土，谁去山水集团，谁负责证人保护，谁负责封存帐册，谁负责防止消息外泄。现在只分三个组，太粗。”
侯亮平刚想反驳，胡文斌的手机震了。
胡文斌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侯局。”
侯亮平不耐烦道：“开会呢，有事会后说。”
胡文斌站起来，弯腰递过手机。
“省委办公厅通知。明天上午九点，省委召开全省反腐败工作动员大会。要求省直有关单位主要负责同志参加。您在参会名单里。”
侯亮平皱眉。
“反腐败动员大会？”
“是。沙书记主持，巡视组许组长，苏副组长列席。”
侯亮平听到苏哲要列席，脸色更不好看。
“我们正在查案，哪有时间去听会？”
胡文斌低声道：“侯局，省委这种会一般不能缺席。尤其您刚到任。”
侯亮平靠回椅子上。
“那些官老爷懂什么反贪？坐在台上照著稿子念，讲几句提高认识，压实责任，最后还不是我们一线干活？扯淡！”
胡文斌赔笑。
“侯局，话是这么说，可会务通知已经发到省院了。”
侯亮平摆手。
“不必理会。明天上午我们继续开专案会。”
胡文斌小心道：“侯局，要不请个假？就说丁义珍案工作紧急。”
侯亮平看了他一眼。
“请假？那么多人参会，我不去也没人注意。一请假，反倒让省领导看到我的名字。到时候说我参加会议不积极，更麻烦。”
胡文斌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侯亮平想了想。
“你跟省委办会务的人说一下，把我的桌牌摆偏一点。靠后，靠边。到时候我不去，没人会盯著一个角落看。”
陆亦可抬起头。
“侯局长，这样不合適。”
侯亮平脸色一沉。
“陆处长，你连我参不参加会也要管？”
陆亦可道：“这是省委会议，还有巡视组列席。您刚到汉东，第一场省级反腐败动员大会就无故缺席，一旦被点出来，影响的不只是您个人。”
侯亮平冷笑。
“你盼著我被点出来？”
陆亦可哼道：“我盼著局里別再出笑话。”
侯亮平把笔记本合上。
“会先开到这里。各组按我刚才的分工，今晚拿出细化方案。至於明天的会，我自有安排。”
胡文斌犹豫道：“侯局，那会务那边...”
侯亮平站起身。
“按我说的办。桌牌摆偏一点，別让人一眼看见。”
会议室门打开。
侯亮平走了出去。
胡文斌拿著手机，站在原地。
陆亦可看著陈海。
“你听见了？”
陈海揉了揉太阳穴。
“听见了。”
陆亦可道：“这次不用我说了吧？”
陈海嘆了一口气。
“老胡，你最好再劝劝他。”
胡文斌苦著脸。
“陈处，我哪劝得动啊？”
陆亦可把笔记本夹起来。
“劝不动就按他说的办。明天主席台上都是省领导，真要是发现空位，侯亮平就知道什么叫会风会纪了！”
胡文斌脸色发白。
“陆处，您別嚇我。”
陆亦可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我没嚇你。你现在给会务打电话吧，把桌牌摆偏一点。记得说清楚，是侯局长亲自要求的。”
......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汉东省委礼堂外，车辆一辆接一辆开进大院。
省直机关，市州党委，政法系统，纪检监察系统，国资系统，金融单位的主要负责人陆续到场。
礼堂门口，会务人员核对名单，发放材料，引导入座。
省委办公厅会务处副处长马庆站在入口旁，手里拿著一份座次表。
旁边的年轻干部低声道：“马处，省高检反贪局侯亮平局长的桌牌，昨天晚上综合处来电话，说摆偏一点。”
马庆皱眉。
“什么叫摆偏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