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对不住了,”
    王承恩笑道:“是咱家失言了,咱家是个小太监,没有那么多学识,援引不当,抱歉,抱歉。”
    “皇帝陛下,您是什么態度呢?”
    范文程深吸一口气,问道。
    崇禎缓缓说道:“大明祖训,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朕虽不肖,一布敢违背祖宗遗训,和亲之事,就罢了吧。”
    “皇帝陛下,”
    范文程笑道:“所谓此一时,彼一时,祖训也不可能一成不变,抱残守缺,正是大明没落百年,任人欺凌的根源啊,还请皇帝陛下三思……”
    倪元璐喝道:“范文程,你不过是大明的一介秀才而已,懂得什么是抱残守缺?不过是在孔夫子面前卖弄文章!”
    范文程笑道:“这位是……”
    倪元璐冷喝道:“本官內阁大学士,左都御史倪元璐!”
    “倪公乃是硕儒,望重江南,”
    范文程笑道:“在下有一联句,久思未得,想请倪公解惑!”
    倪元璐一愣,旋即说道:“阁下这是要考校老夫呢,你且说来!”
    “烟锁池塘柳,请问下联如何答对?”
    范文程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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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锁池塘柳,这个容……”
    倪元璐话说一半,陡然停了下来,神色凝重,看似简单的一联,將五行金木水火土都给嵌入了进去,下联也必须要嵌入,这可不容易应对啊……
    一眾臣子们也都面面相覷,这个范文程好生厉害,这是要大明朝堂眾臣的好看呢啊……
    一旁的王承恩心头也是一惊,麻蛋的,难道这个范文程也是穿越过来的?这狗日的明明是乾隆皇帝的上联啊,千年绝对,少有人能对上啊,也不知道倪公肚子里有多少墨水,能不能对得上来。
    倪元璐左思右想,也难以破开这个联句,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自己丟人无所谓,如果丟了大明的脸面,那自己可就是罪人了!
    偏偏越著急,脑子越不够用,至於其他人,朝堂上的臣工们,又有哪个敢说学问在倪元璐之上?这个是江南大儒,一代文宗啊!
    “嘻嘻……”
    王承恩笑道:“范先生,一个联句而已,倪公日夜操劳政事,哪里会將才思用在联句上?咱家不才,来试著对一对?”
    “你?”
    范文程看难住了倪元璐,心头高兴,难免有些得意,“王公公,你不是说自己才疏学浅吗?”
    “怎么,才疏学浅就不能对对子吗?”
    王承恩笑道:“咱家倒是在伺候皇上的时候,学习过一点诗词歌赋,烟锁池塘柳,莫不如咱家给你对『炮镇海城楼『如何?”
    “烟锁池塘柳,炮镇海城楼?妙啊,妙啊……”
    群臣的队列里,一个个惊呼的声音议论起来,连倪元璐都惊呆了,没想到这个阉人关键时刻竟然对上了这个对联,这个是堪称绝对啊!
    范文程神色呆滯,他满心以为一个联句出来,足以震慑住大明朝堂,没想到竟然被一个太监给化解了。
    范文程缓缓说道:“没料到,王公公非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竟然在联句一道,也有如此造诣……”
    “哪里,哪里……”
    王承恩笑道:“凑巧而已,咱家都是伺候皇上时,偶尔捡了皇上一两句牙慧……”
    王承恩暗道,允许你丫的剽窃乾隆那孙子的,就允许老子剽窃纪大学士的,你能把我怎么滴?
    范文程冷笑道:“本使还有一个联句……”
    王承恩摆摆手,笑道:“咱家不善诗词歌赋,不对也罢,不过,咱家倒是有一个谜语,范先生不妨猜上一猜……”
    范文程眉头一扬,这个时候又如何能示弱?
    “王公公请讲!”
    王承恩笑道:“很简单,范夫人受辱,摄政王议罪,打一成语,范先生何解?”
    什么玩意儿!
    倪元璐眼皮一翻,牛头不对马嘴啊,这样的俚语都出来了!
    范文程脸色微变,冷哼道:“王公公,你这是什么意思?”
    “谜语啊……”
    王承恩笑道:“难道范先生猜不出来?”
    “范大人……”
    一旁的尼堪问道:“这是什么谜语?可能对上来?”
    范文程狠狠地瞪了尼堪一眼,默不作声。
    “对不上来?”
    王承恩笑道:“没关係,就是一个乐子,范先生不必当真——范夫人受辱,摄政王议罪——多多益善(多鐸宜騸)啊……”
    “啊……”
    范文程登时跳了起来,怒喝道:“王承恩,你欺人太甚,我、我跟你不死不休!”
    “范先生,猜个谜语而已,您难么激动干什么?”
    王承恩嬉笑道。
    尼堪也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范文程的谋略、城府在大清朝堂都是数一数二的,才华过人,仅仅一个谜语,怎么还急眼了?
    “王公公?怎么回事?”
    倪元璐低声问道。
    王承恩笑著摇摇头,说道:“数月之前,大清豫亲王多鐸因范先生娇妻貌美,將其抢入府中加以姦污,事发之后,摄政王多尔袞大怒,要將多鐸治罪,倪公,您说这个谜语底下是什么?”
    “多多益善,多多益善……”
    哈哈哈……
    倪元璐轻轻念叨了两句,突然间捧腹大笑,“多鐸,多鐸,哈哈哈,按照刑律,騸了他也是罪有应得啊,不过,王公公,难道多鐸真的被处以宫刑了?”
    缓过神来的一眾朝臣们也都哄然大笑,乐不可支,这样的桃色新闻,竟然在大明朝堂上听了一个真切,这个多鐸算是出名了,不过,更出名是眼前的这个大学士范文程啊,堂堂內院大学士,竟然被豫亲王给带了绿帽子!
    现在的范文程头顶上不是红顶袋子,是绿油油的一片啊……
    崇禎也禁不住露出了笑容,王伴伴这个狗奴才,实在是太狗了啊,不过,朕喜欢,朕非常喜欢啊……
    “你、你们……”
    范文程气得浑身颤抖,用手指著王承恩,嘴角不断地哆嗦著,突然之间,一仰头,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身体向著后面摔倒!
    “哎呦,我的范大学士,您这是怎么了?来人,来人,快传御医啊,堂堂使节若是死在朝堂上,那咱们大明可就是失礼了啊……”
    王承恩佯装惊讶,急声叫道。
    沃日尼玛……
    尼堪脸色铁青,这个时候也终於缓过味来了,该死的王承恩,这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这件事情才发生两个月啊,大清朝堂还下了禁令,怎么会传到他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