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车顶,整台重卡跟著发颤。
    陈浪推开厚重的装甲舱门,沈清辞抱著那袋薯片跟在后面。
    两人的鞋底踩在恆温黑胡桃木地板上,留下几串湿水渍。
    悬浮在半空的智能球体亮起蓝光。
    【先生,检测到极端天气,已自动开启除湿,恆温及厨房安全模式。当前车內温度26摄氏度,湿度42%,適宜烹飪。】
    沈清辞站在舱门口,三百六十度环绕的防弹玻璃外,苍山被暴雨吞没,洱海也看不清轮廓。
    车內顶灯自动调至暖黄色,壁炉投影在墙面上跳动。
    她把那包番茄味薯片放在沙发正中间,走到料理台前,將石斑鱼、小葱、豆腐、青椒和土豆逐一摆开。
    陈浪脱下衝锋衣搭在椅背上,走到料理台边,单手撑著台面扫了眼那堆食材。
    “行啊,沈老师这是准备亲自操刀?”
    沈清辞没接话,她垂著眼,手指按住台面边缘。
    陈浪直起身,从掛鉤上抽下一条乾净的围裙扔到她怀里。
    “不用硬撑,想让我来就说。”
    沈清辞攥紧围裙边角,防水布料被她捏出硬挺的褶皱。
    她抬起头,眼里透著股硬邦邦的执拗。
    “我想试一次。”
    陈浪没说话,伸手把她过长的衝锋衣袖口卷到手肘上方。
    粗糙的手指擦过她手腕上的黑色檀木佛珠时,动作停了半秒。
    佛珠下面是细密的划痕。
    他没问,也没多说,只是把袖口折得更服帖些。
    “行,今晚你是主厨。”
    他退后一步,双手揣进裤兜靠在冰箱边。
    “我就负责看著,省得你炸厨房。”
    直播间弹幕滚过。
    【沈老师要做饭?这可是头一回啊!】
    【做饭可不是刷题,没有標准答案的!】
    【浪哥这波是真放权啊,换我早就抢锅了。】
    沈清辞系好围裙,打开手机点进一个菜谱视频。
    屏幕里的美食博主正麻利地切土豆丝。
    她盯著屏幕看了三遍,拿起刀,学著视频里的样子把土豆竖著切成片。
    第一刀下去,土豆片切得足有一指厚。
    她抿起唇调整角度。
    第二刀切薄了些,但边缘不齐。
    第三刀,第四刀。
    十分钟后,砧板上的土豆丝参差不齐。
    最粗的像薯条,最细的快断成渣。
    沈清辞握刀的手停住,手背绷紧。
    刀锋压在案板上不再动弹。
    厨房里抽油烟机的低频运转声,在她耳边渐渐重叠成旧记忆里高跟鞋踩在薯片袋上的破裂声。
    那道熟悉的女声仿佛穿透了防弹玻璃,字字句句砸在耳膜上。
    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能做什么。
    直播间黑子趁机带节奏。
    【哈哈哈哈笑死!清北预备役被土豆单杀!】
    【土豆:你物理满分又怎样?还不是拿我没办法。】
    【学霸人设崩了,连土豆丝都切不好,还搁这儿硬凹烟火气。】
    【楼上嘴別太贱,谁第一次下厨不是这样?】
    【我看就是装,大小姐体验生活罢了。】
    沈清辞呼吸放缓,刀锋在案板上僵住。
    陈浪斜靠在冰箱边,眼皮懒洋洋地撩起扫了眼直播弹幕。
    他伸手按住刀背,把刀从她手前移开。
    “土豆丝切不好怎么了?”
    陈浪语气散漫,眼神却锐利,“番茄炒蛋考专八吗?”
    “第一次下厨切得像米其林,第二天是不是就得原地飞升,顺手拿个蓝带毕业证?”
    弹幕瞬间一静。
    陈浪扯了下嘴角,笑意薄得发冷。
    “一个个隔著屏幕嘴这么硬,现实里泡麵调料包都撕不利索吧?”
    “差不多得了,真把自己当赛博婆婆了?”
    直播间沉默两秒,隨后彻底爆炸。
    【臥槽!赛博婆婆哈哈哈哈哈!浪哥骂得好!】
    【谁懂啊,这句话把我小时候被骂的委屈全骂回去了!】
    【护短天花板!他不是替她做,他是替她把恶意挡掉!】
    【刚才阴阳怪气的出来走两步!第一次做饭切丑点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十分钟后,沈清辞把切好的土豆丝泡在清水里,开始处理青椒和肉丝。
    她打开灶台倒油,等油温升高。
    青椒下锅,油星四溅,径直朝她手腕飞去。
    陈浪一步跨过去,手掌挡在她手腕外侧。
    油点落在他手背上,烫出几个明显的红点。
    沈清辞手腕往后缩,陈浪没鬆开,偏过头笑了笑。
    “继续,別停。”
    他手背上那点红痕像是不存在一样。
    沈清辞喉咙滚动了一下,重新握紧锅铲在铁锅里翻动。
    她盯著锅里的菜,严格按照菜谱上的时间计算。
    三分钟后,一股糊味飘了出来。
    沈清辞立刻关火。
    锅里的青椒边缘发黑,肉丝也缩成了一团。
    她端著盘子站在原地,肩背绷得笔直,手指扣著盘子边缘。
    陈浪走过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口。
    他嚼了两下,直接把半盘青椒炒肉扒进自己碗里。
    “盐多了点,正好下饭。”
    他语调慵懒,像是在评价一道再普通不过的家常菜。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破防了!浪哥这句绝了!】
    【我小时候第一次做饭被骂到再也不敢进厨房,现在看到这幕眼泪止不住。】
    【这才是真正的接纳啊!不说你做得很好,就说糊了也能吃!】
    沈清辞垂眼看著他吃饭,紧扣围裙的手指慢慢鬆开。
    她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发涩。
    “真的能吃?”
    陈浪把剩下的青椒炒肉全倒进自己碗里,夹起一根粗得离谱的土豆丝咬了一口。
    “这根有性格。”
    沈清辞抬眼看他,唇角往上牵了牵。
    鱼头豆腐汤意外成功,汤色不算漂亮,但味道鲜。
    沈清辞喝第一口时,捧著碗的手顿住。
    她低下头慢慢喝完,像是第一次確认自己也能做出能入口的东西。
    晚饭结束后,沈清辞收拾桌上的餐具。
    她將盘子和碗叠好,走到水槽前伸手去抽百洁布,背脊习惯性地挺得很直,呼吸压得很低。
    陈浪插著兜走过来,伸手按住她拿百洁布的手背。
    “这车上用不著手动洗。”
    他顺手拉开底下的洗碗机仓门,从她手边拿过盘子直接往碗架里扣。
    关上仓门,陈浪抬了下下巴。
    “泰坦,高温洗涤。”
    【收到指令,洗碗机已启动,预计耗时四十五分钟。】
    沈清辞站在料理台旁,视线落在合上的金属门框上。
    那些带著油污和汤汁的餐具被直接关进机器里,几句简单的语音指令就解决了一切。
    两人窝进沙发,茶几上摆满拆开的薯片、草莓、青芒和薄荷糖。
    车窗外暴雨连成水幕,车內暖黄的灯光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
    陈浪打开双人闯关游戏,把手柄塞给沈清辞。
    “来,沈老师,陪浪哥打两把。”
    沈清辞接过手柄盯著屏幕。
    她把跳跃键和攻击键按反,角色连续掉坑。
    第三次掉坑后,她捏紧手柄,呼吸放轻。
    陈浪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
    “掉坑又不扣高考分,继续。”
    沈清辞抿唇,重新操作。
    十分钟后,两人配合通过第一关。
    她盯著屏幕上的通关字样,手柄被抱在怀里。
    陈浪切到一部烂俗狗血连续剧,剧情正好演到控制型母亲撕掉女儿录取通知书。
    沈清辞咬薯片的动作停住。
    陈浪没有急著换台,把烧烤味薯片推到她手边。
    沈清辞沉默几秒,拿起一片咬下去。
    脆响盖过了电视剧里的爭吵。
    直播间屏幕被弹幕填满。
    【这才是旅行的意义!外面暴雨,里面有人陪你吃糊菜打游戏!】
    【我在出租屋吃泡麵看直播,突然觉得人生输麻了。】
    【浪哥这是把房车生活玩成顶级精神疗养院啊!】
    黑子继续发弹幕嘲讽陈浪今天没搞极限挑战,纯靠谈恋爱水直播。
    后台数据却反向暴涨,同时在线人数稳定破四十五万,关注数不断刷新。
    秦风在弹幕实名出现,连刷了十几个嘉年华。
    【不学无术(秦风):师傅!我明天就买房车离家出走!】
    魔都,星耀互娱数据监控中心。
    王锐盯著屏幕上的实时数据,眉头紧皱。
    “陈浪的生活流留存率超过极限挑战片段?”
    旁边的数据分析师点头。
    “是的,王总。用户平均观看时长达到23分钟,远超行业平均水平。”
    王锐靠在椅背上,手指敲击桌面。
    “这个帐號真正值钱的,就是让人想活成这样。”
    私立医院vip病房。
    龙少靠在病床上,手机屏幕里正放著陈浪和沈清辞雨夜房车的画面。
    他盯著屏幕看了一会儿,手指用力捏著手机边缘,呼吸渐渐粗重。
    病房门被推开,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身后跟著两个律师。
    “少爷,龙董让我来处理这件事。”
    龙少抬起头看向来人。
    “我爸怎么说?”
    “龙董说,来软的。”
    中年男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
    “这是准备好的舆论方案,明天开始全网投放。”
    龙少接过文件扫了一眼,把手机丟到一旁。
    “按方案办。”
    陈浪看了眼时间,抬手对著悬浮球。
    “行了,今天不蹦极不跳崖,浪哥下班陪小朋友看狗血剧。”
    沈清辞抱著薯片筒坐在旁边,没有反驳小朋友这个称呼,只是把最难吃的蜂蜜黄油味递给他。
    陈浪接过拆开,塞进嘴里,眉头立刻皱紧。
    “这玩意儿谁发明的?能申请反人类罪吗?”
    沈清辞眼尾弯了弯。
    直播关闭前,镜头最后扫过窗外暴雨、桌上零食、游戏手柄、被吃空的糊菜盘子,以及她明媚的眉眼。
    画面定格,直播间黑屏。
    【直播已结束,感谢观看。】
    陈浪靠在沙发上,眼前弹出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本场直播引发大规模情绪共鸣,声望值+100000,当前声望值:8183000。】
    【粉丝数突破120万,短时间涨粉38万,完成百万粉丝成就。】
    【奖励:声望值+500000,五感强化药剂x1,神级技能抽奖卷x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