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时辰后。
    百丈的巨舟,缓缓地降落在孤岛上。
    刘保亲自侧身引著一人自巨舟出来,而这人正是已经脱胎换骨的宋迟。
    在神骨的加持下,他比往日抽长了数寸。
    宽肩窄腰,一袭景宋皇庭特製的锦袍披身,身姿利落。
    往日那阴沉带著粗礪感的少年,此刻因血脉的觉醒,变得妖异尊贵。
    只是如神明般精致的面容,被金丝编织的流苏面罩遮挡大半。
    一双暗红的眼眸敛著戾气。
    三人缓缓走进了城中。
    虞洛寧和凤棲光才从守城官府走了出来。
    虞洛寧心中略微失望,眉宇间闪过一抹凝重,
    依旧毫无宋迟的任何消息。
    凤棲光在一旁安慰,二人慢慢向文书所在的客栈走去。
    街上来往行人,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而这时。
    虞洛寧似乎心有所感,猛地驻足,直直地看著前方。
    只见三人缓缓而来。
    那伙人的修为倒是让她完全看不透。
    最前面的男子身姿挺拔如青竹。
    一张流苏面罩挡住大半脸。
    只露出一双幽深如墨的眼眸,眼波淡淡,带著冷冽。
    落后半分跟著的一个小老头,笑眯眯的,打扮像是个老太监似的。
    最后一人魁梧有力,看著像个將军,很有气势。
    不一会,三人走了过来。
    而这三人缓缓路过的剎那。
    凤棲光似乎也察觉到什么。
    他走在虞洛寧的左侧,出於对危险的本能直觉,微微侧身,將虞洛寧护在了最里面。
    那是一个下意识举动。
    然而就在他这微微一侧身之时,右侧悬掛的鏤空香囊状的小物,飞扬而出擦过宋迟的手腕。
    宋迟步伐诡异地延迟。
    目光锁定到了鏤空球上。
    那是用上等法力金丝编织而成的鏤空小网,里面装著一枚带著原皮的道纹石。
    虞洛寧嘱咐过,叫凤棲光保存在自己的储物空间里,不要露富。
    可凤棲光啥性子?他恨不得向全天下宣告主权。
    尤其是这枚刻著小鱼的道纹石,不仅光明正大的戴在最显眼的腰侧,还用金丝编的隱藏气息的法网兜住,可即便如此也显眼至极。
    宋迟在神骨的加持下,目力极佳,將那枚特殊含义的道纹石看得一清二楚。
    古怪的线条,一只十分魔性的抽象咸鱼,中间是一个爱心,右侧勾勒著一根羽毛。
    寓意不言而喻。
    宋迟缓缓地垂下了眼眸。
    那元婴老怪,名为刘保的太监,正死死地盯著他。
    宋迟知道,这並不是一个相认的时机。
    他没有停步,连头也没有回,一行人就这样擦肩而过。
    没多时,三人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刘保笑眯眯地跟在宋迟身边。
    “殿下,老奴也应了您最后的要求。带您在这城中走了一遭,全了您最后的凡尘因果。现在天色不早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外域。”
    外域。
    没错,这个名为景宋皇庭的王朝,竟不是属於东宝大陆的任何一方。
    他们在外域,名为玄黄的大陆。
    宋迟第一次听说。
    面罩下,宋迟的声音褪去了少年人的沙哑,变得极为清冷。
    他道:“你们能毫无动静地监视我的一举一动?那东宝大陆,定也在你们的监视下。”
    刘保微微笑著,没说话。
    宋迟声音沉了下来:“你们要是动我在乎的人,我不会放过你们!”
    刘保依旧笑眯眯。
    “自然谨遵殿下旨意。”
    ~
    等这三人完全出了城,虞洛寧这才收回目光,盯著那伙人道:“那三人感觉来头不小,不好惹。”
    凤棲光凝眸:“我也察觉到了。”
    二人对看一眼,继续往前走。
    不知怎么,凤棲光觉得腰间异样,他一低头,不知什么时候,掛在腰间的鏤空小金球已经破了一个洞。
    见此,凤棲光神色极为紧张,將鏤空小金球捧在手心,又把金球中间镶嵌的道纹石拉出来一看。
    结果这一看,整个人傻眼了。
    却见那原本刻著小鱼爱心羽毛等图案的道纹石上,在最旁边竟刻上了一个宋字。
    凤棲光当场气炸了。
    虞洛寧也呆愣了一下,下意识望向三人消失的方向。
    虞洛寧:“宋迟?难道是他?”
    凤棲光:“他何时修为进展如此神速?竟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我的道纹石上面刻字。”
    凤棲光气疯了。
    那死狼崽子穿著一身闷骚华服了不起?
    凭什么在小乖送他的定情信物上刻自己的姓氏,这到底是谁的信物呀?
    相比於凤棲光的暴跳如雷。
    虞洛寧倒是秒懂了宋迟的用意。
    只怕宋迟无法明目张胆地过来打招呼,只能用这种隱秘的方式给他们传递他还平安的消息。
    想到这,虞洛寧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
    刚才两个高手对他的態度恭恭敬敬,想来宋迟不定是混上了什么牛逼的隱藏身份。
    至於为什么不愿意光明正大打招呼,虞洛寧並没有深究,这是宋迟的事情。
    虞洛寧嘴角微扬,“宋迟没事就好,咱们回去吧。”
    “他现在是没事了,可我有事!”
    凤棲光一把將道纹石懟在她眼前,委屈巴巴道:“寧寧,你看,我这定情信物上硬生生多了一个碍眼的字。”
    虞洛寧好笑:“没事没事,你用灵力把它抹掉就行。”
    “那怎么能一样?”凤棲光忍不住拔高了音调,“这独一无二的定情信物,如今盖上了別人的戳,都不完美了。”
    虞洛寧憋著笑,“我都让你好好放在储物袋里了,你偏不听,非要显摆的带在身上,招摇过市。这下好了吧?”
    “而且你是大人了,宋迟也是为了给咱们传消息,他估计都不知道这对你这么重要。”
    凤棲光哑口无言。
    虞洛寧在这边耽误了许久,既然知道宋迟並无危险,悬著的心也落了地,她打算正式启程。
    “小凤凰。我要回东宝上宗了,宋迟既然选择离开,那就剩下文书一个,你帮我多看著点。”
    凤棲光一张俊脸满是认真,点头道:“她既然是你认下的妹妹,那就是我的妹妹,放心好了。我会將她接到凤家本家的主城,有我护著,没有人敢亏待她的。”
    “那便好。”
    虞洛寧长嘆一声,反手捏了捏凤棲光热乎乎的掌心。
    不得不说,这一趟虽然鸡飞狗跳,但如今大后方算是稳如磐石了。
    “等等,我有东西要给你。”
    虞洛寧掐诀,正准备运转渡空术的剎那,凤棲光又叫住了她。
    下一瞬,一个小巧精致的乾坤袋塞进的掌心。
    她一愣,神识往里面一扫。
    整个人差点被密密麻麻堆积如山的灵石闪瞎了狗眼。
    “这?”
    凤棲光道:“这是 5 万上品灵石。”
    5 万?还是上品?
    虞洛寧张了张唇,甚至有些结巴起来。
    凤家可经歷过大战的损耗,这 5 万上品灵石,怕是要掏空凤家半个家底了。
    凤棲光:“你拿著。之前我不知道你要去的是东宝上宗。那东宝上宗匯聚了最顶级的天资骄子,其中不乏外域联姻的大族,以及各宗门世家前去研学的精英。
    总而言之,那个地方非富即贵势力眼多得很,你法宝虽多,可平日瞧著,著实有些穷酸了,连件像样的法衣都没有。”
    “这些你拿著,等到了上宗,看上什么法宝灵药衣裳,就去买。”
    他之所以没有从家中库房中拿,只因凤家底蕴不足。再一个確实没看到適合寧寧的法衣华服。
    虞洛寧感动得一时竟有些无言。
    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將灵石收好。
    她踮起脚,摸了摸男子的发顶,笑道:“小凤凰,我也太幸福了。其实灵石多少都不重要,就是被你放在心上的感觉,才是最珍贵的。
    我的眼光果然是世界第一流,选中了全世界最好的小凤凰。”
    凤棲光轻咳一声,定情信物被多刻一字的闷气衝散,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知道就好,那你以后要时常回来看看……你快些走吧,莫要耽误了时辰。”
    “那我走了,我会想你的,宝宝。”
    说完,紫色的光圈凝结,虞洛寧依依不捨身影消失。
    而凤棲光望著消失空中的倩影,久久无法回神。
    宝宝?她叫他宝宝?
    凤棲光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碰了碰有些热意的脸颊,心中既甜蜜又苦涩。
    按照寧寧这花心的行径,只怕这称呼未来还得和其他野男人共享。
    念及此,凤棲光一双真凤金眸里,爆发出忮忌的火苗。
    除了自己还有三人,凤棲光磨了磨牙。
    为了展现自己的大度,他从没过问那三人是谁。
    不知怎的,他脑海中忽然划过一道身影。
    正是李韞昱。
    等等,那衰仔之前是不是给自己送过一封信。
    凤棲光眉宇微蹙,那时他早就找到了虞洛洛,自然不打算搭理对方,隨手就把那封信扔进了乾坤袋的角落。
    险些把那傢伙忘记了,听说那傢伙出关了?
    是时候回信了。
    ……我是小李明日限时返场的分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