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皮信封打著旋儿,重重地拍在李副厂长那张惨白的脸上。
    信纸“哗啦”散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许大茂那熟悉的钢笔字跡。
    李副厂长瘫坐在雪地上,呆呆地看著那封举报信。
    那上面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在他的心窝子上。
    “首长……这……这都是误会……”
    他嘴唇哆嗦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震天首长那张国字脸上,布满了寒霜。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沿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误会?!”
    林首长怒目圆睁,声音如雷霆般炸响,震得整个大操场都为之一颤。
    “信上清清楚楚写著!”
    他指著散落在地的检举信,声音冰冷刺骨。
    “控告红星轧钢厂厂长杨立新,包庇纵容一个五岁小孩,在厂里搞资本主义黑產,私造无证机械!”
    “还说这私造的机器有严重安全隱患,会影响厂里的生產安全!”
    林震天猛地转头,那双犹如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扫过全场。
    最后,那凌厉的目光,像两把刀子一样,精准无误地刺向了躲在人群后头的许大茂。
    “谁写的信?!”
    “谁指使的?!”
    林首长的怒吼声,裹挟著凛冽的寒风,直击许大茂的灵魂。
    许大茂本来还缩著脖子,想看李副厂长怎么收场。
    听到林首长这声质问,他浑身一颤,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这回,他知道自己捅了天大的篓子了。
    这举报信,本来是想扳倒张怀民和杨厂长的。
    结果那台破铝锅发电机,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国家特级绝密军工?!
    那他的举报信,不就成了“破坏军工生產”、“诬告国家干部”的铁证?!
    这可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啊!
    许大茂嚇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想逃,想跑,可是周围密密麻麻的人群,像铜墙铁壁一样把他死死堵住。
    李副厂长瘫坐在雪地上,被林震天那杀气腾腾的眼神一瞪。
    求生欲瞬间爆发到极致。
    他可不想跟著许大茂这个废物一起陪葬!
    “首长!首长我交代!”
    李副厂长猛地从地上窜起来,连滚带爬地扑到林震天脚下。
    他顾不上什么体面和尊严了,指著人群后面的许大茂,声嘶力竭地大喊:
    “首长!都是他!都是这个许大茂!”
    “是他写信挑拨离间!是他教唆我去扣留张顾问的实验材料!”
    “他还污衊张顾问在搞资本主义黑產!他才是真正的反革命!”
    李副厂长为了保命,毫不犹豫地把许大茂卖了个底儿掉。
    不仅出卖了他,还把他所有的罪行,全推到了许大茂头上。
    轰!
    这句话,像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地劈在了许大茂的脑门上。
    许大茂愣在原地。
    他看著那个刚才还跟他称兄道弟、一起密谋的李副厂长。
    此刻却像个疯狗一样,把自己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他身上。
    “你……你他娘的放屁!!”
    许大茂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李副厂长破口大骂。
    “李立新你个老王八蛋!你昨天还说我立了大功!”
    “明明是你指使我写的信!是你让我去扣材料的!”
    他骂著,想要衝上去跟李副厂长拼命。
    然而。
    他还没迈出一步。
    林震天首长那双犹如铁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挥!
    “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
    两名全副武装、身材魁梧的特种警卫,像两头猛虎,瞬间从林震天身后扑出。
    他们动作迅猛,身手矫健。
    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一人一边,死死地按住了许大茂的肩膀。
    “咔噠!”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冰冷鋥亮的手銬,毫不留情地扣在了许大茂的手腕上。
    “我……我没有!我冤枉啊!”
    许大茂嚇得魂飞魄散,裤襠瞬间一温,一股骚臭味瀰漫开来。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他看著两把乌黑髮亮、散发著冰冷杀气的手枪,直挺挺地顶在了自己额头两边的太阳穴上。
    那冰冷的触感,瞬间让他清醒过来。
    死亡的恐惧,在这一刻,如此真实。
    他哪里还敢再狡辩?
    “首长!首长饶命啊!”
    许大茂嚇得尿裤子了,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他拼命地在地上磕头,头皮都磕出了血。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您放过我吧!”
    那副奴才相,比泥地里的赖皮狗还要不堪。
    杨厂长站在一旁,看著曾经在厂里作威作福的放映员。
    此刻却像条死狗一样,在最高权力面前瑟瑟发抖。
    他心里只觉得一阵畅快。
    这种卑鄙小人,活该有此下场!
    林震天首长冷冷地看著地上的许大茂,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一脚踢开那封沾著雪水和泥巴的检举信。
    语气冰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按照战时条例,诬告国家干部,破坏军工生產,泄露国家机密。”
    “这种罪行,足够枪毙你一百回!”
    许大茂嚇得浑身一颤,屎尿都快出来了。
    他只觉得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连呼吸都停滯了。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他这辈子,算是彻底交代在这儿了。
    “不过……”
    林震天首长话锋一转,声音虽然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末。
    “张顾问念你是个无知小人,不愿见血。”
    林震天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手里拿著棒棒糖,平静吃著的小娃娃。
    然后转头看向保卫科长,语气严厉。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许大茂诬告罪,查实!开除其红星轧钢厂所有厂籍!”
    “没收其所有个人財產,所有房產归还娄晓娥女士!”
    “並罚其去厂里最脏最臭的旱厕,挑大粪、扫厕所,进行终身监督劳动!”
    “每日向全厂工人,朗读懺悔书!”
    “直至改造完毕,彻底洗心革面为止!”
    林震天首长这番宣判,字字句句,如同利箭,狠狠地刺入了许大茂的心臟。
    开除厂籍!
    没收財產!
    扫厕所!
    终身监督劳动!
    朗读懺悔书!
    这对他这种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小人来说。
    简直是比杀了他还要痛苦百倍的惩罚!
    许大茂瘫在地上,两眼翻白。
    他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这辈子,算是彻底毁了。
    彻底,被钉在了红星轧钢厂的耻辱柱上。
    林震天首长大手一挥,几名警卫直接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许大茂从地上架了起来。
    许大茂像个被抽去了骨头的烂泥。
    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押著往厂区最深处、那片散发著恶臭的旱厕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