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干事推开一號车间大门,寒风夹著雪沫子灌了进来。
    “易中海!杨厂长叫你马上去趟办公室!”
    带头的干事板著脸,声音冷硬,眼神像看贼一样上下扫视著他。
    车间里机器的轰鸣声瞬间小了许多,工友们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易中海正拿著銼刀打磨零件,听到这话,手猛地一抖。
    銼刀尖在铁块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噪音,火星子溅到了他的手背上,烫出一个红点。
    他没顾上疼。
    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顺著脊梁骨爬了上来。
    “哎……这就来,这就来。”
    易中海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在围裙上胡乱擦了把手,亦步亦趋地跟著保卫科的人走了。
    一路上,他几次想开口套套话。
    但两个干事像铁塔一样夹著他,脸黑得能滴出水,根本不接茬。
    到了厂长办公室。
    门没关严实。
    易中海刚踏进半只脚,就听到里面传来一个女孩压抑的哭泣声。
    他心头猛地一跳,这声音太熟悉了。
    何雨水!
    易中海硬著头皮推开门,刚喊了声“杨厂长”。
    “啪!”
    一本厚厚的牛皮纸文件夹,带著风声,狠狠地砸在了他脚边的水磨石地板上。
    里面的纸页散落一地。
    那是整整齐齐几十张泛黄的邮局匯款单底根,上面清晰地盖著红色的邮戳。
    “易中海!你好好看看你干的好事!”
    杨厂长站在办公桌后,气得浑身发抖,指著易中海的鼻子怒吼。
    “披著张人皮不干人事!”
    “你身为八级工,老资歷!居然敢昧下老工友寄回来给儿女的救命钱!”
    易中海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像炸开了一颗雷。
    他低头死死盯著那些匯款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签名,正是他易中海的名字!
    怎么可能?
    这事儿他干得神不知鬼不觉。
    邮局那个熟人早调走了,这些底单怎么会被人翻出来寄到厂长这里?!
    “一大爷……”
    何雨水从沙发上站起来,眼睛肿得像个核桃。
    她浑身颤抖地指著易中海,声音里带著化不开的绝望和恨意。
    “我爸去保定前,明明说每个月都会寄十五块钱回来。”
    “这些年,我以为他不要我们了……”
    “我饿得去捡菜叶子,我哥为了养我,连学都不上了去食堂当学徒!”
    “你每个月拿著我爸寄来的钱,看著我挨饿,你还天天来给我上思想政治课!”
    “你的心是黑的吗?!”
    何雨水越说越激动,几近崩溃。
    站在一旁的傻柱,此时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他双眼血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喘著粗气。
    要不是保卫科长死死按著他,他早就衝上去把易中海生撕了。
    “易中海!你个老畜生!”
    傻柱咆哮著,声音悽厉得让人胆寒。
    “我把你当亲爹一样敬著!你拿我们何家当傻子耍!”
    铁证如山,人赃並获。
    易中海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那些散落的匯款单上。
    那层苦心经营了几十年、道貌岸然的面具。
    在这一刻,被彻底撕成了碎片,踩进了泥里。
    他面如死灰,冷汗顺著额头大颗大颗地滚落。
    “厂长……我糊涂啊……我一时糊涂……”
    他声音嘶哑地求饶,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那是怕柱子年纪小,乱花钱……我替他们存著呢……”
    “放你娘的狗屁!”
    傻柱猛地挣脱保卫科长的手,一脚踹在易中海的肩膀上。
    易中海像个滚地葫芦一样在地上滚了两圈,撞在沙发腿上。
    “存著?你存哪儿了?!”
    “要不是这封检举信,你打算存到棺材里去吧!”
    杨厂长冷冷地看著地上的易中海。
    按照厂规和法律,贪污截留他人上千元巨款,这罪名足够吃枪子儿了。
    但是。
    现在的红星轧钢厂,正处於国家重工业“保密攻坚”的关键时刻。
    几个重要军工订单的精密部件,离了八级钳工根本玩不转。
    这时候把易中海送进大狱,厂里的生產任务绝对要抓瞎。
    上面怪罪下来,他这个厂长也得跟著吃瓜落。
    杨厂长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柱子,雨水。”
    他转头看向愤怒的兄妹俩,语气缓和了下来。
    “这事儿,厂里一定给你们一个公道。”
    “但是现在厂里生產任务紧,离不开人……”
    杨厂长停顿了一下,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
    “你们看这样行不行,咱们私下了结。”
    “让易中海把这些年昧下的钱,连本带利,一次性全吐出来,赔给你们!”
    “要是他敢少一分,我亲自把他扭送公安局!”
    傻柱虽然浑,但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
    真把易中海送进去,那钱可能就打水漂了。
    更何况,雨水快高中毕业了,真要有个吃枪子儿的邻居闹大,对雨水政审也不好。
    “行!厂长,我听您的!”
    傻柱咬著牙,恶狠狠地盯著易中海。
    “连本带利,少一分,我拿刀剁了他!”
    易中海听到不用坐牢,顿时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磕头。
    “我给!我全给!砸锅卖铁我也给!”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杨厂长走到办公桌前,抓起钢笔,在一份处分文件上“唰唰”写下几行大字。
    他转过身,將文件“啪”地摔在易中海面前,声音冰冷刺骨。
    “易中海,你道德败坏,严重违反厂纪厂规!”
    “经厂委会决定:”
    “立刻开除你的车间管事编制!”
    “从八级工,直接降级为『带罪二级工』!”
    “停发一切津贴奖金,留厂察看,接受全厂工人的监督改造!”
    这几句话,像几把尖刀,刀刀见血地扎在易中海的命门上。
    八级工降为二级工!
    工资直接从九十九块砍到了三十多块!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不敢有半句反驳,只能哆嗦著手,在那份耻辱的文件上按下了红手印。
    半个小时后。
    厂办的通报广播,在整个红星轧钢厂的上空炸响。
    易中海弓著腰,像个小偷一样。
    在全厂工人和大院邻居指指点点的唾骂声中,被保卫科押回了一號车间。
    他曾经带过的徒弟,看他的眼神里满是鄙夷。
    这辈子,他算是彻底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只能在这个他曾经呼风唤雨的地方,受尽白眼,生不如死。
    此时。
    前院的东厢房里。
    张怀民靠在暖烘烘的炕头上,听著外面隱约传来的大喇叭声。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悄然亮起。
    【叮!检测到核心反派易中海受到严惩,宿主威望值提升!】
    【恭喜宿主,成功解锁高阶技术特质:『纳米焊接技术』!】
    看著那闪烁著幽蓝色科技光芒的图標。
    张怀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戏謔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