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在这红星片区,以后你有任何事情,我派出所全力支持!”
    周建国拍著胸脯,掷地有声。
    这话不仅是对张怀民说的,更是说给旁边那些干警听的。
    王主任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里也是乐开了花。
    这孩子,不仅聪明绝顶,还身怀这种绝技。
    看来自己不仅不用担心他被大院的禽兽欺负。
    反而还得提醒那些人,別惹急了这位小祖宗。
    顺利办完了烈士遗孤的户口单独立户证明。
    周建国甚至还特批了一张“特殊通行证”,方便张怀民隨时出入派出所。
    张怀民把这些东西收好。
    心里暗自盘算著,这强大的官方背景,又稳固了一分。
    傍晚,张怀民回到了四合院。
    刚一进大门,还没走到中院。
    一个圆滚滚、挺著大肚子的身影,就像一堵墙似的挡在了他面前。
    正是红星轧钢厂的七级锻工,四合院的二大爷——刘海中。
    刘海中今天特意换了件乾净的蓝布工装。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还破天荒地抹了点头油。
    他那张胖脸上堆满了极其諂媚的笑容,看著张怀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座金山。
    “哎哟,咱们的『小神仙』回来啦!”
    刘海中搓著手,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怀民啊,二大爷今天可是专门在这儿等你的。”
    张怀民停下脚步,抬头看著刘海中。
    这老东西,平时在院里除了打儿子,就是端著个官架子。
    今天这副奴才相,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二大爷,您等我干嘛呀?我兜里可没糖。”
    张怀民假装天真地眨了眨眼睛。
    刘海中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便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
    “怀民啊,二大爷听说了!”
    “你不仅治好了王主任亲戚的病,今天连咱们派出所周所长的顽疾也给治好了!”
    “现在不管是街道办还是派出所,都拿你当个宝啊!”
    刘海中咽了口唾沫,终於露出了他那渴望权力的狐狸尾巴。
    “怀民,你看你跟这些大领导关係这么好。”
    “二大爷我在轧钢厂干了半辈子,手艺那是没得说,就是差个『官运』。”
    “你明天不是要去厂里办抚恤金移交吗?”
    “到时候你能不能跟杨厂长美言几句,提携提携你二大爷?”
    “只要能让我当个车间的小组长,以后在院里,二大爷绝对罩著你!”
    张怀民听完,心里差点没笑出声来。
    刘海中这官迷心窍的毛病,还真是病入膏肓了。
    为了当官,居然跑来求一个五岁的娃娃。
    还想罩著自己?他不给自己惹麻烦就不错了。
    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找虐,那我就成全你。
    张怀民眼珠一转,计上心头。
    他装出一副为难又认真的样子。
    “二大爷,原来您想当大官啊。”
    “可是我听王奶奶说,厂里的领导最喜欢有『童心』和『朝气』的工人了。”
    “杨厂长他说,那些死气沉沉的工人,是当不好干部的。”
    刘海中一听,顿时紧张起来。
    “那……那二大爷该怎么办?”
    张怀民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传授什么绝世秘籍。
    “二大爷,我偷偷告诉你个秘密。”
    “明天上午,杨厂长要带著上面来的大领导,在厂大门口视察工人精神面貌。”
    “你只要在他们经过的时候。”
    “站在大门口最显眼的地方,大声地、有感情地背诵三遍:『我最爱大苹果!』”
    “杨厂长一看,这位刘师傅多有朝气,多有童心!肯定一高兴,就提拔你当大官了!”
    刘海中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最爱大苹果?这……这是不是有点太像小孩子了?”
    张怀民撇了撇嘴。
    “二大爷,您不懂,这叫『反璞归真』。”
    “大领导就喜欢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您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那就算了吧。”
    说著,张怀民作势要走。
    “別別別!”
    刘海中一把拉住张怀民。
    他那被当官的欲望彻底蒙蔽的脑子,此刻已经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力。
    连五岁娃娃都能跟所长称兄道弟,这小神仙的话,能有假?
    “二大爷信你!二大爷明天一定好好表现!”
    刘海中激动地握紧了拳头,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当上车间主任的风光画面。
    看著刘海中挺著大肚子离去的背影,张怀民在后面捂著嘴,差点笑出声来。
    这智商,真是活该被发配去挑大粪。
    第二天上午。
    红星轧钢厂大门前。
    今天厂里要迎接上级工业部领导的例行视察,气氛庄严肃穆。
    杨厂长带著李副厂长等一眾厂委领导,西装革履地站在大门內侧,神情紧张地等待著。
    而在大门外侧的工人通道旁。
    刘海中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工装。
    他像一根標杆一样笔挺地站著,胸口剧烈起伏,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地复习著那句“咒语”。
    “我最爱大苹果……我最爱大苹果……”
    很快。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缓缓停在了厂大门口。
    杨厂长赶紧堆起满脸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欢迎领导蒞临红星轧钢厂指导工作!”
    就在车门打开,一位气度不凡的部委领导刚刚迈出一条腿的时候。
    令人极度震惊、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站在一旁的刘海中。
    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猛地跳到了大门正中央!
    他张开双臂,仰起那张满是横肉的胖脸。
    用尽全身的力气,扯著破锣嗓子,对著那位刚刚下车的部委领导,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我最爱大苹果!!!”
    “我!最!爱!大!苹!果!!!”
    “我——最爱——大苹果啊!!!”
    这三声咆哮,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充满激情。
    简直就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邪教仪式。
    静。
    偌大的红星轧钢厂大门前,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刘海中那咆哮的回音,还在半空中荡漾。
    部委领导那条刚迈出车门的腿,硬生生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满脸错愕地看著眼前这个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横飞的胖工人。
    这红星厂的迎宾仪式……这么別致的吗?
    杨厂长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紧接著,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铁青色。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直衝脑门。
    “刘海中!你疯了吗?!”
    杨厂长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刘海中破口大骂。
    “保安科!保卫科的人呢!”
    “把这个精神病给我弄走!”
    刘海中还沉浸在自己即將升官的幻想中,完全没意识到情况不对。
    他甚至还衝著杨厂长討好地笑了笑。
    “杨厂长,你看我这精神面貌,够不够朝气?我这童心……”
    “童你妈的头!”
    一向儒雅的杨厂长直接爆了粗口。
    “刘海中,你简直是丟尽了我们红星厂的脸!”
    “从今天起,你別在车间干了!”
    “马上给我去废料场,去挑钢渣!”
    “不挑满一个月,你別回来见我!”
    几个保卫科的干事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架起还在发懵的刘海中,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离了现场。
    直到被扔进又脏又累的废料场。
    看著面前堆积如山的滚烫钢渣。
    刘海中这才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被张怀民那个小兔崽子给耍了!
    彻底地耍了!
    “我的官啊!我的车间主任啊!”
    刘海中欲哭无泪地跪在钢渣堆前,手里拿著把破铁锹。
    那叫一个悽惨。
    而这一幕,恰好被回厂里报销费用的三大爷阎埠贵给撞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