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惨状让整个四合院炸开了锅。
    秦淮茹抱著满屁股是血泡的棒梗哭天抢地。
    贾张氏也顾不上自己摔疼的腰了,一瘸一拐地跑过来,指著许大茂家的鸡笼破口大骂。
    声称要让许大茂赔医药费,还得把那只疯鸡杀了给棒梗燉汤补身子。
    易中海被吵得头疼。
    但他看著满院子看热闹的邻居,一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算计。
    这可是个树立一大爷威信,顺便打压张怀民那个邪门小子的好机会。
    “行了!都別吵了!”
    易中海大喝一声,拿出了车间八级工的派头。
    “贾家嫂子,先让淮茹带棒梗去卫生所上点紫药水。”
    “柱子,去前院搬几张桌子。”
    “今天晚上这事儿透著邪性,借著大家都搁这儿,咱们开个全院大会!”
    傻柱最听易中海的话,立刻屁顛屁顛地去搬桌椅了。
    十分钟后,中院的正中央摆上了一张八仙桌。
    四合院的三位大爷依次落座。
    一大爷易中海坐在正中,端著他那个搪瓷茶缸。
    二大爷刘海中挺著个大肚子坐在左边,手里煞有介事地端著个本子。
    三大爷阎埠贵坐在右边,金丝眼镜后的绿豆眼滴溜溜乱转。
    全院的男女老少,除了去医院的秦淮茹母子,基本都围了过来。
    五岁的张怀民,被安排站在了八仙桌正前方的空地上。
    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怀里还紧紧抱著那块“厚德载物”的牌匾。
    夜风吹过,小小的身影看起来有些单薄。
    但张怀民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胆怯。
    他甚至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王主任给的糖葫芦,美滋滋地舔了一口。
    “咳咳!”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全院立刻安静下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张怀民,然后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今天晚上,咱们院里连著出了两档子事!”
    “贾大娘好心帮忙,却摔进了水槽里;棒梗那孩子,也被公鸡给啄成了重伤!”
    “咱们红星四合院,歷来是先进大院,讲究的是尊老爱幼、邻里互助!”
    易中海说到这儿,语气猛地一沉。
    “可你们看看这孩子,大长辈摔在地上,他连扶都不扶一把。”
    “棒梗被鸡啄,他还在旁边拍手叫好!”
    “张大山是个好同志,可这孩子,欠管教啊!”
    易中海的大帽子扣得震天响。
    直接把贾家抢房抢钱、棒梗偷鸡的恶劣行径。
    轻描淡写地洗成了“好心帮忙”和“不小心”。
    反而把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只有五岁的张怀民。
    刘海中见缝插针,赶紧附和:
    “老易说得对!这孩子思想品德有问题,必须严厉批评教育!”
    刘海中是个官迷。
    他才不管什么对错,只要能附和易中海,显得他这个二大爷有权力就行。
    阎埠贵则是不作声,扶了扶眼镜,事不关己高高掛。
    他在等,等易中海说出最终的目的。
    易中海见铺垫得差不多了,终於露出了狐狸尾巴。
    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语重心长地说:
    “怀民啊,你还小,一个人住两间大瓦房,实在是浪费国家资源。”
    “而且你一个人住,大爷大妈们也不放心。”
    “你看贾家,祖孙三代五口人,挤在一间屋里,多困难?”
    “大爷做主了,你把你家那间偏房腾出来,让给贾家住。”
    “贾大娘也能顺便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大家说,这是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此话一出,全院一片譁然。
    不少邻居在底下交头接耳。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照顾孤儿啊,这分明就是明抢烈士的房產!
    贾张氏什么德行,全院谁不知道?
    真让贾张氏住进去,这小怀民还能有活路?
    但慑於易中海在厂里八级工的身份和院里的威望。
    硬是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替张怀民说句公道话。
    傻柱更是大声叫好:“一大爷这主意绝了!这叫发扬邻里风格!”
    面对这令人作呕的道德绑架。
    张怀民没有哭,也没有闹。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又舔了一口糖葫芦。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易中海。
    “系统,融合『初级中医望诊术』!”
    张怀民在心中默念。
    【叮!初级中医望诊术融合成功!】
    剎那间,张怀民眼前的世界变了。
    易中海那张道貌岸然的脸,在他的眼中,瞬间分解成了各种气血运行的经络图。
    肝火旺盛,肾水枯竭。
    尤其是下焦部位,气血淤堵得如同一潭死水。
    张怀民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原来如此。
    难怪易中海这辈子生不出孩子。
    先天性输精管堵塞,加上常年气血不畅导致的极度弱精症。
    在后世,这或许能通过手术治疗。
    但在医疗条件落后的一九五八年。
    这就是妥妥的绝症!
    这老绝户,这辈子註定断子绝孙!
    这,就是易中海一生最大的痛点!也是他疯狂算计別人给他养老的根源!
    张怀民收回目光。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仰起头。
    用那种最纯真、最童言无忌的语气。
    脆生生地开口了。
    “一大爷,你刚才说你很喜欢照顾別人家的孩子?”
    易中海以为张怀民被自己说动了,满意地点点头。
    “那是自然,大爷把你和棒梗都当亲孙子看。”
    张怀民眨了眨眼,突然歪著小脑袋,大声问道:
    “那大爷,你这么喜欢別人的孩子。”
    “为什么你自己不生一个呢?”
    这句话一出,中院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在那个年代,骂人“绝户”是最恶毒的诅咒。
    更何况是当著全院人的面,直接戳易中海的肺管子!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犹如戴上了一张死人面具。
    然而,张怀民的攻击並没有结束。
    他咬著糖葫芦,声音清脆,字字诛心:
    “我听胡同里的王奶奶说。”
    “你娶了一大妈这么多年,连个蛋都没下过。”
    “你是不是因为自己有病,生不出孩子呀?”
    “医生说,这种病叫作『绝户』。”
    “大爷,你是个绝户对不对?”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四合院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易中海的脸上。
    连一直装透明人的阎埠贵,都嚇得手里扇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童言无忌,最是致命!
    这五岁的娃娃,居然当著一百多號人的面,生生地把易中海遮羞的布,撕得粉碎!
    易中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从白到红,从红到紫,最后变成了铁青色。
    他那一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布满了红血丝。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像是一个破旧的风箱。
    “你……你……你这个小畜生……”
    易中海颤抖著手,指著张怀民,嘴唇哆嗦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一生好面子,做梦都想要个自己的孩子。
    “绝户”这两个字,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地在他的心窝子上绞!
    气血逆流,直衝脑门。
    全院人倒吸一口凉气,鸦雀无声。
    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捂著胸口指著张怀民“你你你”了半天,突然喉咙一甜。
    “噗——!”
    一口猩红的老血,直接喷在了面前的八仙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