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广听著这些新援的话,若有所思。
    不过也没多想,他已经放弃了寻找福山君的想法,那人实在是太过神出鬼没,能够在朔城这种地方,同时躲避刺史府和衙军双重搜捕,甚至还能大摇大摆前往刺史府盗走大印,这手段…
    堪称妖法。
    之后的日子再度变得平淡起来。
    当上了队主,徐广的生活却愈发枯燥,每日除了练功就是看书,二叔留下的医书、《十二重楼劲》。
    偶尔研究那倀鬼留下的两样东西。
    两件都是青铜器,那类似龟壳一样的东西徐广看不明白,应是卜算的工具。
    倒是那煤油灯,有些玄异,徐广倒入灯油,但却无法点燃,就像是这东西用的不是寻常灯油。
    晚上在確定不会有异种下山后,还是会去鹿夫人庄园那边,寻找落单鹿妖,去了三次,只遇到一只鹿妖,但距离庄园太近,徐广没有出手。
    另外他又去了一次遭遇倀鬼的那处破庙,一样没什么变化。
    就仿佛那神秘的虎王对一只倀鬼之死,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也可能是深山中发生了某些他不知道的事情,让那虎王无暇分身。
    对此,徐广也觉得自己幸运。
    这一天。
    徐广正在指点杜长威练功,却见远处官道上出现大量人马,黑压压一片,足有数百人。
    杜长威也看到了,顿时收功站定。
    “是府军?”
    府军与牙兵不同,刺史府每年財政有限,府军军餉很少,閒时务农,战时为兵。
    如此聚集,显然是有人让他们聚集。
    念及至此,徐广面上浮现一抹沉思。
    不知府军是何来意。
    有集合號角声响起。
    眾衙军迅速聚集在王敢帐前,与远处府军遥遥对峙。
    很快,府军中有数道身影走出。
    为首之人,是个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子。
    “请王都头出面回话!”
    王敢向前一步,“你是何人?带军来我衙军药田何意?”
    中年男子见到正主,笑著说道,“在下孙使君麾下幕僚-曹俊,见过王都头,此行前来,是附近生了动乱,曹某恐贼人藏匿,特来相助。”
    “相助?”
    王敢嗤笑一声,“你是说,你带这么一群乌合之眾,来相助我们?”
    言外之意,府军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来帮助我衙军?
    身后听到此话的府军面露不忿,但想到衙军那恐怖的战斗力,只是一阵譁然,最终却是忍耐了下来。
    曹俊面色不变,只是轻声道,“青怀衙军神威,朔方州谁人不知?只是那贼人阴险,使君特地请来几位高人,还请王都头配合。”
    说话间,他微微让开身子,露出身后三个身穿黑色斗笠的高大身影。
    三者都极其高大,身高超过两米,只看身形,的確当得起曹俊口中所谓的高人。
    徐广站在王敢身边,皱了皱眉,不自觉开启蛇感,旋即眸中光芒大盛。
    这三道黑影,是妖!
    王敢正要说话,却觉手臂被人拉了下,回头看是徐广,“怎么了?”
    徐广轻声道,“是妖。”
    王敢登时色变,抬手指向曹俊,面带震怒。
    “你到底是何人?胆敢冒充使君幕僚?带妖来我衙军大营,心思险恶!”
    曹俊表情微微变化,“王都头!这是使君令,你有何不信?”
    “那你让使君亲自过来跟我说!”王敢嗤笑一声说道。
    这並非一时之气,而是衙军之骄横。
    我不尿你,让刺史亲自跟我说。
    这便是衙军。
    曹俊勃然色变。
    “王敢,你是要谋反吗!?”
    而就在这时,三个黑袍中的一人,目光也落在了徐广身上。
    几乎在顷刻间锁定,之前在庄园外杀人的,就是此人。
    徐广也察觉到了目光,与对方对视一眼。
    一双泛著绿意的眸子没有丝毫感情。
    徐广心中一震,忽的明白过来。
    这是衝著自己来的。
    这三个…是鹿妖!
    为首盯著徐广的鹿妖没有理会曹俊,目光幽幽落在徐广身上。
    下一刻,两只骤然前冲。
    明明只是两个人,却好似千军万马一般,行走间地面震动,空气中都似带著狂躁。
    “保护都头!”
    王敢身侧亲兵第一时间拔刀,但其横练二境肉境修为,面对两只二十年道行的鹿妖,完全不是一合之敌。
    长刀被赤手空拳折断,整个人轰然向后倒飞出去。
    王敢目眥欲裂,拔刀应战。
    衙军都头,实力一般是资深筋境或者骨境。
    王敢便是一位资深筋境,实力强悍,双臂力逾四百斤,手中长刀乃是节度使亲赐,重二十三斤,削铁如泥。
    鹿妖手臂一个迴旋,以一个极其怪异的角度,好似灵蛇一般从长刀上缠绕而过,锁向王敢手臂。
    “都头!!”
    “杀!!保护都头!”
    眾衙军见只是一个照面,王敢竟然落入下风,顿时大惊,纷纷拔刀向前。
    王敢面色难看,他几乎已经看到下一步自己的遭遇。
    手臂被眼前妖魔折断,沦为废人。
    鹿妖头顶斗笠被风吹开,露出一张狰狞的鹿脸,但尚来不及做出下一步动作,忽觉身边一阵恶风袭来。
    只见一道人影腾空而起,在空中身形转动,寒光乍现。
    鏘!!!
    噗呲!
    徐广落地,背对王敢,膝盖微屈,长刀滴血。
    “啊!!”
    一阵夹杂著剧烈的痛苦声迴荡开来。
    旋即在王敢等人震惊的目光中,之前那不可一世,似一招就要废掉他手臂的鹿妖,左侧肩胛骨上浮现一道血线。
    血液喷涌而出。
    手臂与身体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血肉相连。
    “是你!!!”
    那一直没有出手的鹿妖见到徐广出手,瞬间確定了自己之前的怀疑。
    就是眼前之人,之前在庄园外斩杀了自己的兄弟。
    徐广站定,目光与对方对视,余光扫过那差点被自己斩断手臂的鹿妖。
    刀还是不够利。
    徐广默然的看著对方,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危机感,他心中一震,他真实境界已经是骨境,加上豢龙四变神通,面对二十年道行的妖魔不说是碾压,但也不至於生出危机感。
    此妖…不对劲。
    忽的想起那日斩杀两只鹿妖时,后续有鹿妖施展妖法。
    心中陡然一惊,这不会是一只…已经生出妖法的鹿妖吧?
    “好胆!没想到你们不但敢冒充使君,还与妖魔勾结!诸將听令,扑杀此獠!”
    王敢愤怒的声音响彻全场。
    曹俊面色大变,似没想到场面在顷刻间成为这样。
    明明来时说好了,只是想办法进入衙军大营,確定那凶手是否就隱藏在衙军中。
    等確定了人,后续在慢慢设计杀之。
    谁能想到,这几只妖魔竟然如此猖狂,当著这么多衙军的面当眾对王敢动手。
    还有后来出来的那个年轻人,又是谁?
    一刀斩去鹿妖手臂,这等实力…
    “莫要动手,这是误会…”
    “误你妈个头!”
    王敢粗鄙之语不断,身先士卒,当即率眾杀出。
    曹俊身后的府军面面相覷,来时不是说不会动手吗?
    怎么忽然衙军们就衝著他们杀来了?
    让他们这些种地的,別说甲冑,连兵器都是一堆破烂,这怎么打?
    曹俊第一个反应过来,眼见这一战只能打了,衝著身后府军说道。
    “世人都言衙军凶猛,诸君认否?”
    “一战功成,就在今日,镇压衙军,赏银三千,斩將夺旗者,官升三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