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哭一边伸手想抓苏婉晴的袖子,却被小王眼疾手快地挡开了。
    陈玉春哭得死去活来,仿佛这房子就是她后半生唯一的依靠了。
    苏婉晴看著陈玉春在这儿卖惨,嘴角一抽——听听这话说的,不知內情的人还以为她是迫害者、对方才是受害者呢。
    但苏婉晴最不会惯著这类人,她直接站出来,对小王吩咐道:
    “小王啊,你去上面请司令员过来,去问问组织上,是不是真的给砚深奖励了这套房子。如果不是,这套房子还是人家陈玉春同志家的,那咱们在这儿动土推倒,不是犯了什么罪吗?咱们可不敢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情来。”
    小王憋著笑,立刻严肃地点点头:“好的苏医生,我这就去,顺便也请司令员把陈军长请过来一趟。”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陈玉春立刻慌了,声音都变了调:“別,別去!这房子不是我们的了,是……是你们的就是你们的!我……我就是哭一哭表达一下伤心,你们怎么这么点小事还要去惊动司令员?”
    她心里怕得要死——要是小王真去了,司令员真过来了,她可就彻底完蛋了。
    她爸现在好歹还是军长,要是她再闹出什么乱子,估计上面一生气,连军长的职位都保不住了。
    她原本只是想过来哭一哭,看看能不能让对方別推房子,怎么就这么点小事,对方还要请司令员过来?
    有必要这么大题小做吗?
    苏婉晴淡淡地看著陈玉春,又环顾了一圈看热闹的群眾,不紧不慢地问道:
    “既然这房子已经和你没关係了,是组织上分配给了我们家,那你在这儿哭著、扰乱工作人员正常工作,不让他们施工,这算什么呢?你装出一副可怜相给谁看?我处置自己的房產,用得著你在这儿哭天抹泪、博取眾人同情吗?
    你要是再在这儿闹,那就是扰乱公共秩序。小王,我看还是请组织上领导过来吧——这位陈玉春同志已经不是咱们军区的人了,还在这儿撒泼打滚,像什么话?”
    陈玉春立刻软了下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就是哭一哭,没別的想法,没有阻挠的意思……我们这就让开,这就让开!”
    她是真怕了苏婉晴这个什么都敢做的主,生怕她真做出什么来。她赶紧拉著她娘退到一旁,再不敢拦在推土机前面。
    苏婉晴这才挥挥手:“师傅,麻烦您了,快把这房子推了吧。”
    没了阻挠,师傅开著推土机,轰隆隆几下就把老房子推平了,尘土飞扬,围观的人不由又往后退了几步。苏婉晴满意地点点头——这房子今天就推倒,等垃圾都运走,明天就能开始新房的施工了。
    陈玉春看著自己住了快二十年的老房子化作一堆瓦砾,那个曾经充满欢声笑语、承载了她所有童年记忆的家园,彻底消失在眼前。这里再也没有她生活的痕跡了。
    她蹲在路边放声大哭,后悔啊,后悔为什么一来就和苏婉晴作对呢?如果没有看上周砚深、没有想嫁给他、没有去举报,就不会有今天……
    “都怪周砚深,都怪苏婉晴……”
    不然,她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玉春,咱们赶紧走吧,你爸还在火车站等著咱呢,咱们得赶紧去赶火车。”
    陈玉春她妈也抹著眼泪,拉著女儿的手。
    就在这时候,一个孕妇衝上来,对著陈玉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拳打脚踢,边打边骂:
    “都怪你这个作死的小姑子!不然我们好好住著房子,我男人好好的在部队上待著,我公公好好的军长,全被你这个小姑子给毁了!你就是个害人精、搅家精!我可不同意你跟我们一起走,你爱去哪儿去哪儿,別连累我们了!”
    那是陈玉春的嫂子,她挺著大肚子,气得脸都红了,恨不得把陈玉春撕碎。
    陈玉春被打得抱头鼠窜,连哭都不敢哭出声了。
    陈玉春的嫂子对著陈玉春是真的下了死手,將她恨到了骨子里,一边打一边破口大骂:
    “从今往后,有你这个搅家精在就没有我!你们要是敢带著这个扫把星走,我就和她哥离婚,我就把肚里的孩子打掉!我是不跟著你们去受罪的,这个害人精跟著一起走,指不定后面还有什么事等著咱们!”
    陈玉春她妈“哎呀餵”了半天,只觉得天都塌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儿媳,你別打玉春了,你肚里还有孩子,仔细你的身子,別动了胎气!玉春也不是故意的,你就原谅她吧……她也冤得很啊!”
    “她冤?她再冤有我冤?有我无辜吗?”嫂子抹了一把眼泪,声音都喊劈了,
    “我们之前家里多好?我肚子里的孩子一出生就有大房子住,有在滨城当军长的爷爷,有在军区当干部的爸爸,我还是正式工,这原本多好的生活,全让这个小姑子三言两语的举报给毁了!
    我公爹好好的工作直接被撵到下级城去了,把我们全家弄去鸟不拉屎的小地方,我们所有人都得跟著去受苦!”
    要说最无辜的还是她,原本一片光明的好日子,现在全毁了!她越说越气,又狠狠捶了陈玉春几下。
    眼看这边打得鸡飞狗跳,苏婉晴立刻躲在人群里看热闹,嘴角微微翘起,心里那叫一个解气。
    等陈玉春她嫂子把陈玉春打得鼻青脸肿、嘴角都破了,陈玉春她妈连哄带劝地把嫂子拉住了,一家人才骂骂咧咧地离去,著急赶火车去了。
    从今天起,陈玉春將彻底消失在滨城的舞台上。
    人群里,当初跟著陈玉春当跟班的王丽丽神色复杂,她怎么也没想到,跟著陈玉春当了十几年的跟班,曾经像大树一样罩著她们的陈玉春,一夜之间竟然就垮了——工作没了,家没了,父亲的工作被贬了,全家只能挤上火车去陌生的小地方。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得罪了一个人——苏婉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