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灯坏了一半,明暗不定。
    林大威衝下楼的时候一脚踩空,差点从二楼半滚下去。
    他一把扣住生锈的楼梯扶手,手背青筋暴起。
    “妈的。”
    他扶住墙,喘了两口气,胃里又响了一声。
    咕嚕嚕。
    那声音在楼道里迴荡。
    一楼王大爷正端著搪瓷杯出来倒水,听见动静,抬头看他。
    “大威,这么晚了还出去?”
    林大威脚步没停下。
    “吃饭去。”
    王大爷看了一眼墙上的老掛钟。
    “九点多了,才吃饭?”
    “饿。”
    林大威丟下一个字,人已经拉开单元门走了出去。
    门外。
    夜风灌进来,吹得他短袖贴在背上。
    刚才那一阵十倍反馈,把他身体里的热量全榨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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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胃里空得厉害,嘴里发酸,连路边烧烤摊飘来的油烟味都变得勾人。
    林大威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口水大量分泌。
    可烧烤不行。
    太慢。
    他现在需要肉、饭,要能直接填饱肚子的东西。
    轻卡轰的一声启动。
    十分钟后,林大威把车停在县城万达旁边。
    三楼有家烤肉自助。
    门口灯牌亮著,【晚市营业至22:00】
    林大威抬头看了一眼时间。
    21:17。
    大门推开。
    冷气混著烤肉的油脂味扑面而来。
    他进门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正准备整理预约单。
    大厅里人已经少了,大部分桌子都吃到后半场,盘子堆著,孩子跑著,服务员在收空锅。
    小姑娘看见林大威一身半旧短袖,脚上还趿拉著拖鞋,愣了一下。
    “先生,我们九点半之后不接新客了。”
    林大威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现在九点十七。”
    小姑娘被噎住。
    “但我们十点闭餐,您现在进去可能吃不了多久。”
    “多少钱?”
    “一位一百二十八。”
    林大威直接扫码。
    滴。
    支付成功。
    “给我找个离取餐檯近的位置。”
    小姑娘看著付款页面,嘴唇动了动。
    旁边一个穿黑马甲的男领班走过来,扫了林大威一眼。
    “先生,浪费要另收费。”
    林大威把手机揣进兜里。
    “你放心,我不浪费。”
    领班笑了笑,没再多说。
    这种晚上九点多才进来自助的人,不是喝多了,就是占小便宜。
    能吃多少?半小时就得催著走。
    他隨手指了个靠过道的位置。
    “那边。”
    林大威坐下,没脱外套,抓起盘子就走。
    第一趟。
    牛排六块,烤肠八根,鸡腿四个,肥牛卷一大盘,米饭两碗。
    第二趟。
    烤五花,羊排,鸡翅,虾滑,牛肉丸,外加一大碗炒麵。
    第三趟。
    生蚝,扇贝,虾,魷鱼,培根,玉米,土豆片。
    领班起初还在吧檯边笑。
    五分钟后,他不笑了。
    林大威坐在那里,筷子不停,嘴不停,烤盘上的肉一熟就夹起来,蘸料都懒得蘸。
    肥牛下锅,顏色刚变,他直接捞进碗里。
    米饭一口半碗,鸡腿三口一个,羊排啃得乾乾净净。
    邻桌。
    女孩刚举起的奶茶停在半空。
    她拿手肘捅了捅男朋友,压低声音:“他咽了吗?”
    男的盯著林大威脚边摞起的盘子,喉结动了动。
    “得有五个人的量了。”
    服务员端著空盘从旁边经过,低头看见林大威脚边摞起来的盘子,脚步一停。
    “哥,还要加锅底吗?”
    林大威头也没抬。
    “加。”
    “还要什么锅?”
    “清汤,辣锅,都行。快点。”
    服务员拿著锅走了,路过吧檯时小声说:“三十二號桌那个,真能吃。”
    领班皱起眉。
    “盯著点,別让他打包。”
    又过了十分钟,后厨师傅亲自出来了一趟。
    他站在取餐檯后,看著林大威夹走最后一盘肥牛,脸上的肉抽了抽。
    “这谁啊?”
    服务员低声说:“九点十七进来的。”
    师傅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才二十分钟?”
    “嗯。”
    师傅转身回后厨。
    “把牛肉先別全上了。”
    话音刚落,林大威抬头。
    “服务员,肥牛没了。”
    大厅安静了一下。
    领班走过来,脸上掛著笑。
    “先生,后厨正在备。您先吃点別的。”
    林大威擦了擦嘴,抬眼看他。
    “自助,没肉?”
    领班笑容僵了半秒。
    “有,有,我给您催。”
    林大威没跟他吵。
    他继续吃。
    烤盘滋滋响,锅里热气往上冒,他肚子里的空洞一点点被填满。
    十倍训练带来的酸胀还在,但那种虚脱感慢慢退了,胳膊、胸口、腰腹开始发热。
    吃到九点五十五。
    领班第三次走过来。
    “先生,我们马上闭餐了。”
    林大威端起最后一碗蛋炒饭,三口扒完。
    他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行。”
    领班看著桌面上乾乾净净的盘子,找不到一句话。
    真没一点浪费。
    连虾壳都堆在专门的小桶里。
    林大威起身往外走。
    前台小姑娘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他经过门口时,领班忍不住问了一句。
    “哥,你是练体育的?”
    林大威拍了拍肚子。
    “刚练。”
    “练什么?”
    “伏地挺身。”
    领班半天没接上话。
    第二天上午,晨光从窗帘缝隙切进来。
    林大威睡到八点半才醒。
    一睁眼,身上酸得厉害。
    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后的穿衣镜前,把短袖撩起来。
    肚子上的软肉还在,但下方已经有了硬块。
    胸口比昨天撑,肩膀也宽了一点。
    变化不算夸张,可林大威自己能感觉到。
    这短裤不是盖的,效果槓槓的。
    可家里地方太小,做几个伏地挺身就撞床腿,而且不能完全发挥出鸭王短裤的效果。
    要想把十倍效果吃满,得有器械,得有跑步机,得有槓铃。
    全身每一块肌肉都要练出来!
    健身房。
    这个念头冒出来,林大威摸了摸下巴。
    不急。
    先办正事。
    王艷要赵大强的银行流水。
    林大威没本事直接查,但他可以先去银行问清楚,什么情况下能查,怎么查,需要什么手续。
    至少不能两眼一抹黑。
    他洗了把脸,套上工装裤,开车去了县农商行总行营业部。
    农商行在县中心十字路口,门口停著几辆黑色轿车。
    大厅里冷气很足,地砖亮得能照人。
    玻璃柜檯后面,柜员穿著统一制服,声音轻,动作慢。
    大堂经理站在大堂中央。
    西装笔挺。
    他眼角扫过林大威的鞋,原本標准的微笑弧度,瞬间往下掉了两毫米。
    大堂经理脸上的笑淡了点。
    “办理什么业务?”
    林大威说:“问一下,怎么查银行卡流水。”
    “本人带身份证和银行卡,可以在柜檯查。”
    “不是本人呢?”
    大堂经理手里的笔停住。
    “不是本人不能查。”
    “夫妻之间呢?”
    “也不能隨便查。”
    “如果涉及离婚財產?”
    大堂经理看他的眼神变了。
    这时候,旁边贵宾室的门开了。
    高跟鞋的鞋跟敲击大理石,清脆,规律,步幅极准。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白衬衫,灰色包臀裙,脊背挺得笔直,显的小腰盈盈一握。
    头髮盘得一丝不苟,没有一缕多余的碎发。
    经过大堂经理身边时,女人略微转身,抬手將一份黑色文件夹递过去。
    就在她侧腰转身的那半秒钟。
    灰色的职业裙腰线被轻微拉扯,在雪白的衬衣与灰裙的交界处,露出一道不到一毫米的边缘。
    纯黑色,蕾丝边,紧紧勒进白皙腰肉里。
    冷冽的高级香水味擦著林大威的鼻尖飘过。
    林大威的目光落在她傲人胸口的铭牌上。
    信贷副主任,周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