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
    三月七看著白珩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心里难受得不行。
    她咬了咬嘴唇,还是没忍住小声地说道:“那个……白珩姐姐。“
    “不是我们不想说。“
    “而是……故事的结局,真的不太好……”
    不太好?
    白珩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面对白珩的“请求”,观景车厢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谁也开不了这个口。
    因为接下来的每一个字,都將化作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扎进这个刚刚从七百年沉睡中醒来的女孩心里。
    最终。
    还是瓦尔特轻轻敲了敲手杖,接下了这个沉重的任务。
    作为局外人,也作为一位见证了无数歷史变迁的长者。
    由他来陈述这段歷史,或许是伤害最小的。
    “白珩小姐,在你『牺牲』之后,罗浮確实贏得了那场战爭。”
    瓦尔特的声音低沉而又平缓。
    他儘量用最客观的语气来陈述那段尘封的歷史。
    “但是,你消失不见,使用某种能力存活下来的陆离也陷入了重伤昏迷。”
    “因此……你的『死』成为了一个导火索,点燃了一场更大的悲剧。”
    白珩的呼吸一窒,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应星……他无法接受你的死亡陷入了偏执。”
    “他开始疯狂地寻找起死回生之法。”
    “最终,他找到了丹枫……”
    听到这里,丹恆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白珩微微皱眉。
    起死回生……?
    虽然自己並没有死,但在他们眼中消失的自己应该是“尸骨无存”了吧?
    而在知道自己死后……这的確像是应星和丹枫会做出来的事。
    可怎么想起死回生根本是不可能的啊!
    但接下来瓦尔特的讲述却让白珩愣在了原地。
    “他们……希望能將你復活。”
    “於是,他们触碰了持明族的禁忌,改良了『化龙妙法』,並以你残留的血肉和……倏忽的残骸为媒介在鳞渊境举行了仪式。”
    “什么?!”
    白珩失声惊呼,脸上血色尽失,“他们用倏忽的残骸?!”
    “那两个笨蛋!他们疯了吗?!”
    正因为和倏忽真正交过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丰饶令使的力量是何等的污秽和邪恶。
    那根本就是剧毒!
    “是的,某种意义上他们的確疯了。”瓦尔特沉痛地点了点头,“仪式……失败了。”
    “他们没有『復活』你,而是创造出了一头由龙尊之力、建木之力和丰饶之力缝合而成的怪物——不朽孽龙。”
    “那场给予罗浮重大打击的动乱,在歷史上被称为,饮月之乱。”
    白珩呆呆地听著,嘴唇失去了所有顏色。
    孽龙……
    饮月之乱……
    “为了镇压孽龙,景元率领云骑军死战,但孽龙拥有倏忽的不死特性,根本无法被彻底杀死。”
    “就在景元即將战败之际,镜流赶到了。”
    “镜流……”
    白珩喃喃地念著这个名字,眼中浮现出一丝希望“对啊!”
    “就算陆离昏迷了,但还有镜流姐姐在!”
    “她那么厉害,她一定能解决的,对不对?”
    然后她就看到瓦尔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镜流在孽龙身上感受到了属於你的气息。”
    “她试图唤醒你,但失败了。”
    “最终,她不得不亲手……斩杀了那头由你的血肉和挚友的期望共同造就的怪物。”
    白珩闻言瞬间愣在了原地。
    镜流……
    亲手……
    斩杀一个拥有著她的气息的“怪物”……?
    白珩都不敢想镜流当时该有多痛苦。
    多绝望……
    “不……”
    白珩拼命摇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
    “怎么会这样……”
    一旁。
    看著哭泣的白珩,陆离暗暗嘆了口长气。
    虽然这不是白珩的过错和本意。
    但按白珩的性格知道后……应该会把这些的过错都归咎在自己身上而感到十分痛苦吧?
    所以他才很犹豫到底该不该对她说这些事啊。
    但……就算他们不说。
    白珩终究一天还是会知晓的吧?
    陆离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
    自己果然不习惯面对这样的事。
    ……比无法咸鱼还烦躁。
    而既然已经开始讲述,长痛不如短痛。
    瓦尔特继续说了下去。
    “在孽龙被斩杀后,应星因为不慎被倏忽的诅咒侵蚀,变成了不死不灭,永远被魔阴身折磨的怪物……至今下落不明。”
    “而镜流因为亲手斩杀『你』,心神失守,彻底墮入了魔阴身,虽然最后因为……”
    瓦尔特看了陆离一眼。
    “……因为某些原因她奇蹟般恢復了清醒,但她还是自请放逐离开了罗浮,不知所踪。”
    “而丹枫作为饮月之乱的主犯之一,被废黜龙尊之位,以蜕生之法强制转世,流放星海,永世不得归乡。”
    “至於景元……你也知道了,他临危受命,接任了神策將军之位。”
    “一个人守护著那片你们曾经共同守护的土地,直到今天。”
    瓦尔特的声音落下。
    白珩难以置信地后退两步,无力跌坐在沙发上。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她曾经最珍视的伙伴们死的死,疯的疯,走的走,散的散。
    甚至为了救她,连陆离都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不知是如何度过的这七百年……
    “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
    白珩蜷缩在沙发上,瘦弱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著。
    “都怪我……如果我当初就那么死了……”
    “如果他们没有想復活我……”
    “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
    悔恨和自责像潮水一样將她淹没。
    她寧愿陆离没有救下自己,让自己就真的死在了七百年前。
    也不想看到自己的伙伴们因为自己落得如此下场。
    “白珩姐姐……”
    “白珩……”
    看著哭泣的白珩,三月七和星也很难受。
    但她们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一左一右陪在白珩身边。
    整个车厢只剩下了白珩压抑的、心碎的哭声。
    直到——
    “那不是你的错。”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在车厢里响起,劈开了车厢里的压抑。
    一道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白珩的面前,静静看著眼前这个哭得快要喘不过气来的女孩。
    来人……正是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