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眾惊骇中,剑光横贯天地,寒芒淹没血惊云身影。
    沈舒安浮於空中,见此不由得面色一变。
    不对,等等,血兄,你后招呢?
    你挡一下啊?!
    少女垂眸淡淡看著下方剑意涌动,万籟俱寂中,光尘共舞,无人可直视她面顏。
    盼月,盼月,如此柔美之名。
    竟是如此霸道剑意!
    就这样惊骇的寂静中,数息过去,漫天剑光剑影才渐渐散去。
    只见目光所及之处,一道深深剑痕从少女下方开始,横贯三十丈,途中所经之物,皆是被齐齐斩断!
    “嘶!!!”
    霎时,下方眾魂抱团瑟瑟发抖,震撼看著那可怖剑痕。
    沈舒安视线扫过,竟无一魂敢开口。
    沈舒安:“?”
    沈舒安双眸微睁,白髮飘动间,寻觅下方血惊云身影。
    可,她看来看去,无论再怎么看,都不见那血惊云!
    沈舒安心中顿时大惊失色:“不是吧,血兄,你不是天才吗?”
    “我这,才出了一剑啊!”
    沈舒安一点一点皱起眉头,无法再维持淡定,裹挟著满身寒霜剑意,身形缓缓下落。
    隨著她的靠近,眾魂眾人只觉好似无形落雪。
    但,沈舒安却是毫无所觉,她今日恰好穿了一身白衣。
    往日那张灵动笑眯眯的脸罕见绷紧起来,双眸四顾:“血道友?!”
    “血惊云道友!??”
    沈舒安喊道,心惊胆颤。
    別死啊,求你!
    你我无冤无仇,我只是想与你一战,並不是要取你性命!
    沈舒安双目微热,但好在,下一秒,血惊云虚弱话音响起。
    只见那道剑痕裂缝处,渐渐涌出粘稠深红液体,“咳咳,沈道友,莫担心。”
    “我,咳咳,咳咳咳,没事。”
    隨著两道嘶哑话音落下,粘稠血液凝聚出一人形。
    它站在沈舒安不远处,开口间身上又是咕嚕咕嚕往下流。
    沈舒安:“?!”
    沈舒安不由地后退半步,再次轻抬手中好剑。
    “血道友?”
    怎么看著那么像邪祟呢?
    而这时,下方群眾们也终於敢开口议论起来——
    “哎呀,所以才討厌血修罗啊,埋汰呀!”
    话音落下,沈舒安只见面前血人微微一颤,转头看向下方,好似伤心欲绝。
    同时,身上咕嚕咕嚕落下的粘稠血液也越来越多了。
    沈舒安:“!!!”
    沈舒安连忙看向下方魂修,各位道友你们不要再说了,他要融化了啊!
    “不过,虽然噁心了点,其实血修罗一族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
    魂修说著,一身文修装束,想来生前是一文修。
    他轻摇手中摺扇,看著上方血惊云道:“血修罗確实扶不上墙,但其中也有惊云兄如此的豪杰。”
    “今日,我对血修罗一族改观了,虽是埋汰了些,修炼的方式也不体面,但,战力和保命能力却是不弱!”
    “看血兄,竟是与这位恐怖道友过了两个回合,並且安然而退!”
    他话音落下,周围霎时又安静一瞬。
    “……这,兄台,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两秒后,一魂修頷首赞同。
    “是啊,刚刚我还以为自己也要被斩了呢,他竟还活了下来!”
    一人出声,霎时,开口的人就多了起来。
    “是啊是啊,他也有几分风骨不是?我们那样说他,也只是叫咱们別当面说而已!”
    听著下方眾人话音,台上血惊云鼻尖一酸,险些当场落下泪来。
    他心中一松,收回紧张视线,转头看向沈舒安,略微哽咽:“沈道友,此战我血惊云在此多谢你指教!”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一直想要得到的认可,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得到……
    原来,改变大家的看法並非不可能,而且反倒如此简单。
    血惊云咬牙,想著族中那群每日吃了睡、睡了吃,有事无事都往血河钻的族人们。
    特別是族中长辈们,可恶啊,你们当年就不能爭点气吗?
    害的我出门在外过得那么难!
    沈舒安受宠若惊,怎么这血兄反倒还谢起她来了?
    沈舒安思绪飞快运转,一秒后瞭然点点头。
    对嘛,她就说没人会不喜欢她送的剑嘛!
    “无事,只是血道友,你这可……”
    沈舒安拉长了语调,迟疑望著血惊云一身q弹血色果冻身躯。
    血惊云闻言,满不在意摆摆手:“无事,道友,此乃我族特性,给我两日便可恢復。”
    “此战,我血惊云输的心服口服,不过,在下还是想问,敢问道友年岁几何?”
    说著,血惊云略微有些紧张,若是沈道友看著小,但实际年纪大。
    那他也不用太气馁嘛!毕竟闻道有先后!
    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
    “我如今十九。”
    少女淡淡话音打断血惊云思绪。
    沈舒安话落,不出所料看著下方再次呆滯眾魂。
    她周身法力涌动,背后硕大名牌上字跡顿时变幻,出现两行遒劲字跡。
    “???”
    眾魂惊讶凝目望去。
    只见其上写道:『我沈舒安不才,修行至今四月零九日,修为金丹初期,师承圣明宗云棲峰泠华神君门下。』
    『同时,我也是龙族此届少主,族中长辈孜孜教导,身负血脉,一日不敢忘恩。』
    两行字看完,全场眾魂:“???”
    沈舒安听著再次响起的阵阵倒吸冷气之音,垂眸抬手满意至极地轻轻摸了摸她亲爱的大名牌。
    好宝宝好宝宝,每次都给她爭气又爭气!
    於是,眾人只见少女清越眉眼间,一抹忧愁浮上,她长睫轻垂,
    “唉,血道友,不是我先前不愿告知你。”
    “只是,实在难以启齿啊,我修炼至今才堪堪金丹!”
    沈舒安摇头嘆息:“我身怀如此天赋,本该承担起相应责任,如今的我远远还不够格。”
    说著,她轻抬眼眸,似有所感望向天穹,
    “为我自己,为我所有想守护的……我理应加倍勤勉!”
    少女重重话音落下,眉间忧愁被一抹非同形状的魄力与坚定取代。
    只见她只身立於天地间,白衣温柔似雪,可周身气势却如神锋破鞘。
    “……”
    数息过去,下方眾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无魂开口。
    这话,他们要是听別人说,肯定都只是一笑而过。
    我辈修仙人,谁过去没说过些意气风发的年少言?
    但此时,在场之人竟是无一人敢轻视沈舒安话中决心。
    惧她剑意冲天?怕那凌冽剑光?避她身后龙族师门支持?
    不,只因她身侧法剑已然共鸣——
    “嗡、錚錚!”
    隨著沈舒安话落,她手中好剑鸣颤起来,剑身清吟,竟是也浮空而起。
    它感受到了,它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
    一瞬,好剑化光,环绕少女一圈,竟是自行回了剑鞘。
    沈舒安:“?”
    沈舒安震撼低头看著腰间自发开始蕴养起剑意的好剑。
    啥意思,好剑,你就开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