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张家人来过一次后,这几天便频频来访。
    他们还不都一起来,有时上午组团过来观看教学,下午又有人单独折返回来。
    每次都带点什么小东西,有时是几包从香港带回来的糕点,有时是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人情世故做的极好。
    甚至有一次张海默揣了两只刚出炉的烤红薯来,说是路边闻著香就顺手买了。
    在张启灵强调过不许再翻墙之后,他们便固执地敲门,鍥而不捨,直到有人来开了为止。
    这天上午,张海客和张隆半再次登门。
    两人各提著一个雕花食盒,往正厅茶几上一放,张海客便笑著说今天中午要留下吃饭。
    吴谓看著那两只食盒,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抱著手臂、面无表情的张启灵,到底还是没拒绝。
    毕竟从见面开始就对自己不错,吴谓总是无法拒绝別人的好意。
    打电话给平时送饭的餐厅,让他们中午多加几道菜。
    等餐厅的菜送到,吴谓把盘子一个个摆上桌,张海客也把他们带来的食盒打开了。
    咖喱鱼蛋、虾饺皇,还有一盒澄黄透亮的杨枝甘露。
    张海客把食盒往吴谓那边推了推:“那边的吃食,想让你尝尝。”
    这些东西吴谓不是没吃过。
    他去过的地方很多,各地的风味都尝过些。
    可是有人特意带来的,总是有些不一样。
    他拿了双乾净筷子,先给张启灵和黑瞎子碗里一人放了一颗虾饺皇。
    又给张隆半和张海客每人夹了一颗,最后才给自己夹了一颗放进碗里。
    然后抬起头,冲几人灿烂一笑,把虾饺塞进嘴里:
    “好吃,谢谢二叔,谢谢海客哥。”
    张隆半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多懂事的孩子啊。
    他对著张海客近乎感嘆地说了一句:“怎么就姓吴了呢?”
    吴谓听到了这句话,把嘴里的虾饺咽下去,理所当然地说:
    “我当然跟我爸姓。”
    他爸,吴二白。
    这个名字让张隆半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个念头,若有所思地端起茶杯。
    黑瞎子把吴谓夹过来的虾饺放进嘴里,慢慢嚼著,嘴角勾起一个笑意。
    吴谓总是这样,谁对他抱有善意,他就会回报。
    一碗水端得平平的,每个人都能分到他的一份好。
    等中午吃过饭,在张启灵催促的目光下,张海客带著依依不捨的张隆半离开了。
    吴谓保持著午睡的好习惯,收拾了桌子,打了个哈欠:“我想睡会儿。”
    张启灵点点头,黑瞎子摆了摆手示意他快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两人的作息也不知不觉被吴谓带偏了,各自回了房间。
    吴谓醒来的时候,正厅里只有张启灵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怕吵醒他们两人,张启灵把音量调得极低。
    吴谓揉著还有些迷茫的眼睛走过去:“小哥,你没睡吗?”
    张启灵摇了摇头,忽然说:“一会儿出去逛逛。”
    吴谓惊讶地看著他。这是张启灵从来没有主动提过的要求。
    张启灵对上他那双写满了意外的眼睛,主动解释道:“他们总来。”
    吴谓暗笑了一声,挨著张启灵坐下来。
    “小哥,你有想起来什么吗?”
    张启灵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很杂。”
    那些碎片在脑海里浮浮沉沉,有时候是某张脸,有时候是某段对话,有时候只是一个模糊的场景。
    拼凑不起来,却又不肯消散。
    “没事。”吴谓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
    “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来。”
    张启灵定定地看著吴谓,沉静的眼睛里浮现出郑重的认真。
    他问:“真的没有代价吗?”
    吴谓知道他问的是什么,那个被他称为“最大的秘密”的东西。
    他状似懵懂地摇了摇头:“没感觉。”
    张启灵的目光在吴谓脸上停留了几秒,確认他说的真实性。
    片刻后张启灵收回视线:“不舒服,要跟我说。”
    吴谓眨眨眼,利落地应了一声,然后站起来往黑瞎子的房间走:“我去叫瞎起床。”
    吴谓敲了两下门。
    黑瞎子还带著睡意的声音传过来:“进来。”
    吴谓自然地推门进去。
    黑瞎子正躺在床上,手肘撑著上半身,看起来是刚醒,正要起身。
    更关键的是,他吃饭的时候衣服上蹦了油渍,睡觉前把上衣脱了。
    此刻赤裸著上身,被子搭在腰腹间。
    吴谓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眼睛顿时亮了。
    肌肉线条流畅而分明,肩背宽阔,腹肌紧致又充满力量感。
    “瞎。”吴谓的语气里带著不加掩饰的羡慕。
    “我知道你身材好,但这也太好了吧。”
    黑瞎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穿上衣。
    他本来应该无所谓,在一个男人面前光个膀子算什么事。
    可吴谓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双眼里盛著直白的欣赏和讚嘆。
    胸腔里那颗心臟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黑瞎子索性站起来,冲吴谓挑了挑眉:“你羡慕啊?”
    吴谓十分坦诚地点了点头,捏了捏他的肱二头肌。
    触感紧实而有弹性,肌肉在手指下微微绷紧。
    真心实意的说:“好羡慕啊。”
    黑瞎子鬼使神差地也捏了捏吴谓的手臂。
    “你也不差。”黑瞎子的声音有些发紧。
    吴谓忽然升起了点比较的心思。
    撩开自己上衣的下摆,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又伸出手指戳了戳黑瞎子的腹肌:
    “怎么感觉你的比我的明显呢?”
    黑瞎子的脑海中轰的一下,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抓住了吴谓的手腕。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吴谓的手被抓住,还停留在他腹部的皮肤上,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隨著呼吸的起伏。
    吴谓抬起头,看著黑瞎子突然变了的表情,歪了歪头。
    “瞎,你怕痒啊?”
    黑瞎子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缓缓鬆开吴谓的手腕。
    那些翻涌的情绪被他硬生生压回胸腔,咬牙切齿地说:“是,我怕痒。”
    吴谓笑眯眯地收回手,语气里带著得意:
    “难得有你怕的事,被我发现了吧。”
    黑瞎子的声音像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那你可真厉害。”
    说著,一把抓住吴谓的肩膀,不容分说地把他推出了门。
    吴谓在门外还在喊著:“小哥说一会儿出去逛逛,你换身衣服出来哈。”
    屋子里的黑瞎子倚在门板上,手指颤抖著摸到被戳过的那块皮肤,那里还残留著吴谓指尖的温度。
    他低下头,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音节。
    “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