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一片沉默。
    【这一段听得人心里发紧。】
    【是啊,温水煮青蛙。】
    【一开始可能只是想多挣点。】
    【后来连命都敢拿来换。】
    苏云接著说。
    “你们再想想她那块招牌。”
    “鹅腿阿姨。”
    “多温柔的几个字,多有烟火气的几个字。”
    “可她真正卖的是什么?”
    “是你们对她的信任。”
    “是大家觉得,这阿姨人好,价格实在,一定不会骗我们。”
    “她就是利用这个,慢慢把鹅腿换成鸭腿,把好料换成次料。”
    “反正你们不会查,反正你们吃不出来。”
    弹幕又开始飘起来。
    【確实,谁会真的去鑑定一根烧烤啊。】
    【信任值钱,反过来也最容易被人利用。】
    【网红摊贩这一行,门道真不少。】
    【希望这次能查个底朝天。】
    苏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贫道再说一句不爱听的。”
    “不光是鹅腿阿姨。”
    “你们这几年迷上的所谓良心摊贩、平价网红、清华学长、北大学姐自创品牌……”
    “一抓一大把。”
    “真良心的,有。”
    “但披著这层皮的,更多。”
    【確实,太多打著这个標籤的了。】
    【北大学姐手工酸奶后来不也翻车了么?】
    【清华学长自製泡麵也出过事。】
    【这年头良心两个字越来越值钱。】
    苏云笑了一下。
    “真正良心的店,是怎么样的?”
    “是不靠故事卖东西。”
    “是不靠学歷卖东西。”
    “是不靠十几年没涨价这种话术卖东西。”
    “是你拿到手的东西,本身就值这个价。”
    “是有问题的时候,店主第一时间出来解决,而不是装死。”
    “是出了事愿意担责任,而不是甩锅给乡下亲戚。”
    弹幕一阵笑。
    【乡下亲戚再次被点名哈哈哈。】
    【乡下亲戚:我太难了。】
    【全国背锅冠军,乡下亲戚选手。】
    【哈哈哈哈。】
    苏云没跟著笑,神色却柔和了一点。
    “贫道知道你们爱看热闹。”
    “也知道你们其实大部分人,平时挺辛苦的。”
    “熬夜赶项目,挤地铁通勤,省钱给爸妈买礼物。”
    “偶尔下楼买个烧烤,喝杯奶茶,是给自己一点甜头。”
    “贫道不拦著你们享受这点甜头。”
    “贫道只是希望,你们花的那几个字的钱,至少对得起你们的胃。”
    弹幕慢慢安静。
    【这话说到心里去了。】
    【是啊,平时捨不得多花的,结果买了个慢性毒药。】
    【太扎心了。】
    【云哥今晚这一段,必须保存。】
    苏云抬眼看了一眼镜头。
    “今晚这一卦,到这儿差不多了。”
    “不过贫道还有几个建议,丟给你们。”
    “爱听就听,不爱听就当贫道废话。”
    【听!必须听!】
    【云哥的话,废话也是金句。】
    【洗耳恭听!】
    【拿小本本记。】
    苏云慢悠悠列了几条。
    “一,少在路边摊上吃太招摇的食物。”
    “尤其是那种价格远低於市场价的肉类、海鲜、奶製品。”
    “便宜不是原罪,离谱的便宜才是。”
    “二,遇到所谓十几年没涨过价的网红摊。”
    “你別先感动,先想一想,对方靠什么活下来。”
    “他不是慈善家,也不是来送温暖的。”
    “他不挣你这边的钱,就一定挣別的地方的钱。”
    “你得搞清楚,他挣的,是不是你的健康。”
    【这两条已经够受用了。】
    【果然真理都很简单。】
    【我以后看到便宜的东西,先深呼吸三秒。】
    【哈哈哈三秒法则。】
    苏云接著说。
    “三,身体的报警信號,別拖。”
    “胃疼了,別说我年轻扛一扛。”
    “吐血了,更別说是上火。”
    “你不是机器,没有那么多续航。”
    “你扛过去的每一次,都是身体替你垫著。”
    “总有一天,是要还回去的。”
    弹幕一阵沉默。
    【这一条最戳。】
    【我已经长期胃疼了。】
    【我也是,老是熬。】
    【明天就去医院。】
    苏云笑了笑,靠回椅背。
    “贫道又不是医生,少听贫道的,多听医生的。”
    “贫道就是提个醒,让你们对自己客气一点。”
    【哈哈哈对自己客气一点。】
    【这个词用得也太可爱了。】
    【云哥偶尔也会说出温柔的话。】
    【可恶,我心动了一下。】
    江小曼这时候轻声开口。
    “老板,那边楚月已经到医院了。”
    “医生说情况还算及时,重金属指標偏高,但还没到最严重的地步。”
    “住院观察几天,应该没事。”
    苏云轻轻点了点头。
    “嗯,让基金会那边对接一下。”
    “费用我们出,后续她身体真有什么问题,也跟进。”
    “同时让法务那边盯著这起案件。”
    “能帮她和其他受害学生维权的,就跟著做。”
    魏子衿手上敲著键盘,应了一声。
    “好,已经在安排了。”
    弹幕看著这一幕,纷纷感慨。
    【天机基金会真不是花架子。】
    【实打实做事的那种。】
    【这才是良心机构该有的样子。】
    【希望多关注那些和楚月一样的孩子。】
    苏云没回应这些夸讚,目光仍旧落在桌上的罗盘。
    罗盘上的指针,颤动幅度小了很多。
    那条原本染著血色的因果线,正在一点点变淡,最后几乎隱去。
    只有他能看见,在他视野的右上角,悄悄浮现出一行字。
    【揭露虚假网红摊贩。】
    【避免群体性慢性中毒事件。】
    【斩断潜在血光因果。】
    【获得功德值若干。】
    苏云的眼神在这行字上停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他端起茶杯,把已经凉了的茶水慢慢喝完。
    外人看不见这些字。
    直播间三千万水友只看见他云淡风轻地喝了一口茶,像是在欣赏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戏。
    可没人知道,在这种平静的表象下,他刚刚帮一群素不相识的孩子,挡掉了一桩可能在未来某一天爆发的群体性事件。
    更没人知道,这种事情,他这一年来已经做了不止一次。
    他不靠这个发朋友圈。
    也不靠这个炒人设。
    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方式,慢慢把那张盘上原本属於自己的那一截寿命,一点点接回去。
    苏云放下茶杯,目光重新落在镜头上。
    “行了,这一卦也算结束了。”
    “接下来贫道得歇一会儿。”
    “贫道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一晚上连开三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