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看著周家族中最小的周恆,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留后?”
    他低头看向周二河。
    “你说,让我把这个东西留下来?”
    周二河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小胖娃。”
    李水旺突然出现在周恆身边。
    他的速度太快。
    押著周恆的战士只感觉身边一凉,人已经站在那里了。
    李水旺蹲下身,盯著周恆那张胖脸,笑嘻嘻的。
    “你刚刚骂的是我么?”
    周恆身体一抖。
    可他从小囂张惯了。
    看见李水旺靠近,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更凶地瞪回去。
    “笑你妈……”
    “啪——”
    话没说完。
    李水旺一巴掌抽了过去。
    周恆脑袋直接被抽的偏到一边,脖子发出刺耳的错位声。
    “噗——”
    一口牙混著血喷在地上。
    周恆愣了一下。
    下一秒,剧痛才衝上来。
    “啊啊啊啊——”
    “恆儿!”
    那个富態妇女疯了一样挣扎。
    “你敢打我儿子!”
    “你们这群贱种!”
    “我儿子是周家的根!他以后是要继承周家的!”
    周恆哭得满脸都是血,声音变了调。
    “妈!”
    “我好疼!”
    “杀了他们!”
    “把他们全都卖掉!”
    “我要他们跪著给我……”
    “噗——”
    李水旺一脚又给他的脑袋给踹到另一边,
    “这就是你妈?”
    他笑嘻嘻的蹲到富態妇女面前,侧头看向周恆,
    富態妇女脸上怨毒不减。
    “你敢碰我?”
    “我周家不会放过你!”
    “你想对我妈做什么!?”
    “哦,原来,你们畜牲之间也是有感情的么?”
    “那不好意思——我不允许你们有哦!”
    “砰——”
    下一刻,那富態妇女的脑袋直接被李水旺一巴掌拍爆,红的黄的扑了小孩哥一脸。
    “妈?”
    周恆呆住。
    他看著倒在地上的女人,脸上的血和泪糊成一团。
    “妈!”
    “妈!!!”
    先前那股囂张气焰,在这一刻碎得乾乾净净。
    “呕——”
    突然,血腥和苦味在嘴巴里扩散,周恆在意识到自己吃了什么之后,瞳孔猛缩,不停乾呕。
    李水旺围著他蹦了两下,笑声在祠堂里来回撞。
    “哈哈哈!”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不在乎嘛!”
    “哈哈哈!”
    “小胖娃,告诉我。”
    “家人死在你面前,爽不爽啊?”
    押著周家人的战士看著周恆,
    这畜牲爽不爽他们不知道,但他们只知道,自己爽了!
    陆鸣冷冷扫过周恆。
    没有阻止,李水旺的行为。
    毕竟对付畜牲,以暴制暴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他只是抬起手中名册,声音沉了下去。
    “周家核心嫡系,参与人口贩卖者,知情包庇者,享利者。”
    “验名。”
    “按战时叛国罪。”
    “行刑。”
    “不不不——”
    “战神饶命!”
    “我没参与!我只是拿钱!”
    “我只是用了几个丫头伺候我!人不是我卖的!”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刷刷刷!”
    寒光同时落下。
    “砰砰砰——”
    一颗颗头颅滚落在石砖上。
    血顺著祠堂门槛往外流。
    周二河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父亲、儿子、女儿、孙子,一个接一个倒下。
    他嘴唇不停发抖。
    “不……”
    “不……”
    他想站起来。
    可膝盖软得撑不起身体。
    他只能用手指扣著地砖,一点点往前爬。
    指甲翻开,血痕拖了一路。
    没人拦他。
    也没人看他。
    因为下一批周家人,已经被押了上来。
    “下一批。”
    镇国军战士展开名册,声音冷硬。
    “周家三房,周林一脉。”
    “验名无误。”
    陆鸣只吐出一个字。
    “斩。”
    “刷——”
    又是一排人倒下。
    “下一批。”
    “周家旁支,周海一脉。”
    “斩。”
    “下一批。”
    “周家外务堂,参与转运儿童四百七十三人。”
    “斩。”
    “下一批。”
    “周家暗帐房,负责洗钱、销帐、灭口。”
    “斩。”
    “斩!”
    “斩!!”
    “斩!!!”
    战士们斩得满头大汗,尸体一批批被拖走。
    祠堂外的石板,已经被血染透。
    风一吹,全都是血腥味!
    直到最后一批周家族人倒下。
    整个祠堂外,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那台生命维持仪器的警报。
    “滴滴滴——”
    周二河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扣进砖缝,眼睛里全是血丝。
    陆鸣站在他面前,刀锋垂在地上。
    “周二河。”
    他看著那满地的血,声音没有起伏。
    “你刚才求我,给周家留一点火种。”
    “留后?”
    周二河喉咙动了动。
    陆鸣俯视著他。
    “那你们抓来的那些孩子呢?”
    “他们里面,有多少人是家里唯一的孩子?”
    “有多少父母,找他们找了一辈子?”
    “有多少人,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被卖去了哪里?”
    陆鸣俯视著他。
    “那时候,你给他们留后了吗?”
    周二河忽然笑了。
    “呵呵呵……”
    他抬起头,满脸血污,眼神却突然变得怨毒。
    “是我们干的又怎么样?”
    “陆鸣,你妹妹能活到今天,已经是她命大!”
    “我只恨当初没亲手弄死她!”
    “更恨当年没抓到你!”
    周二河仰著头,像彻底疯了一样。
    “杀了我啊!”
    “反正周家完了!”
    “是非对错,已经无所谓了!”
    陆鸣盯著他,手中长刀一点点抬起。
    周二河闭上眼,嘴角还掛著扭曲的笑。
    就在刀锋即將落下的那一刻。
    “滴——”
    祠堂中央。
    那台一直报警的生命维持仪器,突然停止了声音。
    所有人动作一顿。
    陆鸣的刀,也停在半空。
    “咔。”
    仪器舱门轻轻震了一下。
    紧接著。
    一只乾枯到只剩骨节的手,从舱內伸出,搭在了边缘。
    “咔咔咔……”
    舱门缓缓开启。
    周二河死寂的眼神里,猛地冒出一点光。
    他猛的转过头,声音发颤。
    “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