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深处。
    死一般安静。
    刚刚还在嘶吼助威的妖族大军,此刻像被一只无形大手掐住喉咙,再也喊不出一点儿声音。
    牛头妖的那几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整个妖族脸上。
    就连雪凰的凤眸,都瞬间冷了下来。
    “白虎。”
    “在!”
    天妖白虎一步踏出,额间王纹亮起,周身杀意翻滚。
    雪凰盯著转播台,声音冷得像冰。
    “把牛妖一族,移出三十二王族行列。”
    “所享资源,所占领地,全部降至將级。”
    “敢有异议者。”
    “斩!”
    “是!”
    白虎低头领命,隨后化作一道白色残影,朝牛妖一族领地飞去。
    它握著腰间金刀,目光仍死死盯著转播台。
    画面里,牛头妖还跪著。
    卑微。
    狼狈。
    丑陋得让它恨不得亲手把那颗牛头砍下来。
    “妈的!”
    “牛妖一族向来悍勇刚烈,怎么就出了这么个东西!!”
    金陵边界。
    “哦?”
    苏花影眼尾微微一挑。
    原本直刺牛头妖眉心的枪尖,在最后一寸忽然偏开。
    唰——
    寒芒贴著牛头妖头颅擦过,直接挑飞了它半只牛耳。
    鲜血喷出。
    牛头妖浑身一抖,却连闷哼都不敢发出来。
    它依旧匍匐在地,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泥里。
    苏花影甩了甩红缨枪,眼睛微微发亮。
    “这难道就是小鱼说的……”
    “触发支线剧情了?”
    她忽然想起九班那个整天缩在兜帽里的少女。
    姜璃雨。
    那个女孩平时不怎么说话,总把半张脸藏在阴影里。
    可苏花影施展顺风耳,偷听叶楚昊睡觉有没有打呼嚕时,倒是顺带听见过她不少碎碎念。
    “这个游戏真、真实……连退出键都给我扣了……”
    “又触发隱藏剧情了?”
    “这不对吧?怎么那么多老六?”
    “看来我还是得隱藏好一点!”
    后来天幕画面里,抱著陆鸣妹妹的兜帽少女,正是姜璃雨。
    想到这里,苏花影看牛头妖的眼神更感兴趣了。
    她倒想看看。
    这头反差拉满的牛妖,能爆出什么隱藏剧情。
    “嘿嘿嘿……”
    就在这时,一道低低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肉。”
    “好大一坨肉。”
    轰——
    一道浑身染血的少年身影,从熊妖的胸腔內跃出,重重落在牛头妖面前。
    浓烈的血腥气,瞬间衝进牛头妖鼻腔。
    牛头妖鼻翼一颤,隨即身体猛地一僵。
    它闻出来了。
    这个少年身上的血气,不止熊妖一种!
    还有老山羊的膻味。
    兔妖身上那股淡淡浆果气。
    甚至还有几种它一时分辨不出的妖血味道。
    密密麻麻。
    不下十种。
    牛头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这个人……
    不对!
    他根本不像人。
    这个怪物,把老山羊和兔妖那一队,全吃了?
    怎么可能!
    那一队手里,可是带著一件八级妖兵!
    还是专门攻伐神魂的魂兵!
    大妖王以下,只要看一眼催动中的魂兵,神魂便会当场崩乱。
    就连它们当中最强的黄鼠狼,面对那件魂兵时,也不敢说自己能全身而退。
    可现在。
    那队妖王的气味,全在这个少年身上。
    “嘿嘿嘿……”
    李水旺围著牛头妖走了一圈。
    他鼻尖轻轻抽动,嘴角一点点咧开。
    “真是上好的肉啊。”
    转播屏前,无数龙国观眾看得头皮发麻。
    “不是哥们,咱们还是同一个种族嘛?”
    “怎么我们都在进化,你在倒退啊?”
    “要不是这哥们生吃的是妖兽,我都想说严查他体內是不是有妖族血脉了!”
    李水旺忽然停在牛头妖面前。
    他歪著头,眼睛直勾勾盯著牛头妖。
    “你……怎么在颤抖啊?”
    唰——
    下一秒,他一把伸出手,拽住牛头妖的牛角,硬生生把它的脑袋抬了起来。
    “我问你,怎么在颤抖啊?”
    “我……我……”
    牛头妖嘴唇哆嗦,喉咙里挤不出完整的话。
    它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李水旺腰间。
    那里掛著一个扁了一半的铜钟。
    看到铜钟的瞬间,牛头妖瞳孔骤缩。
    “那……那……”
    李水旺顺著它的目光低头。
    “噢。”
    他一把扯下铜钟,隨手往半空一拋。
    鐺——
    一道透明涟漪盪开。
    “啊!”
    牛头妖痛苦地抱住脑袋,身体猛地一软。
    可李水旺还拽著它的牛角,它连倒下都做不到。
    李水旺咧嘴一笑。
    “原来你怕的是这个啊。”
    “我还以为,你怕的是我呢。”
    “嘿嘿嘿……”
    龙国观眾:“……”
    他们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传奇班级了。
    传奇是真的传奇。
    但变態也是真的变態。
    先是厅里厅气的少年道士。
    再是把足以危及全城的爆炸,当成烟花秀哄媳妇的班长。
    现在又来一个刚啃完一头大妖王,满身是血的疯癲少年,
    人家那是怕铜钟吗?
    人家怕的分明就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