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聿棠拉著她一路奔跑,拐过一个街角,终於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
    树旁拴著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
    浑身上下不见一根杂毛,晨光落在它身上,仿佛流转著一层银色的光华。它身形高大,四肢健壮,一双黑亮的眼睛里透著桀驁不驯的光芒。
    谢宜歌还没来得及惊嘆,崔聿棠已经鬆开她的手,一个利落的翻身跨上了马背。
    他立即俯下身,双手握住她的细腰,轻轻一提,便將她整个人,稳稳地安置在自己身前。
    动作乾净利落,一气呵成。
    “坐稳了。”他身体紧密的贴了上来,谢宜歌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驾——”
    白马如一道银色闪电,猛地窜了出去。
    谢宜歌猝不及防,整个人隨著惯性向后重重一撞。臀部紧密地压到一处硬物,隔著衣料也能感受到灼热的温度,不容忽视地贴著她,烫得她心尖都在发抖。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想往前挪一挪,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几乎將她整个人嵌进怀里。
    “不要动。”崔聿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沙哑,“小心摔下去。”
    谢宜歌不敢动了。
    可马蹄飞快,道路顛簸,身体的每一次起伏都让两人贴得更紧。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那处隨著摩擦越来越明显,越来越灼热,她的耳根骤然红透,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更要命的是,这条路並不平坦。白马拐过一个急弯时,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一侧倾斜,崔聿棠的手臂立刻收紧,將她牢牢固定在怀中。那一瞬间,两个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摩擦之间仿佛带出了一串看不见的火花。
    谢宜歌咬著唇,一句话也不敢说。
    她听见身后那人的呼吸也乱了。
    白马一路狂奔,终於出了城门。
    郊外的冷风裹著春意扑面而来,绿柳花红倒映在潺潺的河水上,远处青山如黛,晨雾还未完全散去,像一层薄纱笼罩在天际线上。
    马速渐渐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一片河滩草地上。
    谢宜歌刚要开口说话,却感觉到崔聿棠將下巴贴在了她的后颈上,呼吸沉重而滚烫。
    “不要下去,”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嘴唇几乎贴著她的耳廓,“让我先缓缓。”
    话音刚落,箍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他的身体从背后紧密地贴了上来。
    “冷不冷?”他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谢宜歌被他烫得浑身一僵。
    这人可真是蔫坏得很,一路尽占她的便宜,她总觉得自己是被他故意拐出来的。
    但是她没有证据。
    她回头想恶狠狠的瞪他一眼,可一转身,却愣住了。
    只见这个本应神采飞扬的状元郎,此时额前几缕凌乱的髮丝在风中飘荡,白衣微微鬆散,衬得他有一种清冷而破碎的美。
    那双深邃的丹凤眼里,灼热与克制交织,茶黑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射著她比桃花还要艷丽几分的面容。
    她突然有点底气不足,悻悻地想转回去。
    他却伸手將她往后一压,低头吻了上来。
    谢宜歌的呼吸瞬间乱了。
    他的吻带著压抑已久的渴望,一寸寸地侵袭著她的唇瓣,温柔又霸道。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著他越来越深入的索取。
    “宜歌,”他的唇贴著她的唇角,声音沙哑而繾綣,“叫我的名字。”
    谢宜歌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嗯……你坏……我不要……”
    他不给她反抗的机会,又封住了她不听话的红唇,將她所有的声音都吞进腹中,又是一阵细细的吸吮。
    “崔聿棠……”
    她终於忍不住想威胁道,可叫出来的嗓音破碎而娇软,没有半点威慑力,反倒像是在撒娇。
    这一声终於把他叫舒心了。
    他缓缓放开她,眼底带著饜足的笑意。
    一阵冷风吹过,谢宜歌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郊外確实比城內冷了许多。她身上的衣物稍显单薄,只是方才身后那人身体滚烫,自己又过於紧张,才浑然不觉。
    她定了定神,板起脸:“状元郎,你不回去好好跟家人庆贺,把我拐到郊外是要干什么?”
    崔聿棠眼神闪躲了一下,明显有些心虚。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籙——正是她之前送给他的那张。
    “我是要谢谢你给我送这个。”他说,声音里带著几分认真,“很灵验。”
    谢宜歌的眼神一下子变得热切起来,手上紧紧拽住他的衣袖:“你想起来了?”
    崔聿棠看著她期待的目光,喉结动了动,心里忍不住忐忑了起来,带著小心翼翼。
    “我是不是如果想不起来,你会嫌弃我?”
    他看著她的眼神,像一只要被主人拋弃的大狗狗,耷拉著耳朵,看起来既委屈又无辜。
    谢宜歌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连忙安抚道:“暂时想不起来也没事,不著急的。”
    话音刚落,只见那人便顺势把她抱进怀里,头埋在她修长的脖颈上,深深的吸著独属於她身上的味道。
    谢宜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还是忍不住伸手,安抚地摸了摸他的头。
    与郊外的火热相比,此刻的丞相府却是另一番光景。
    本该合府欢庆的宅院里,气氛却有些微妙。
    老夫人王氏端坐主位,面色平淡地看著面前的女子。那女子一身华服,眉宇间带著几分与生俱来的矜贵与端庄——正是朝阳郡主李柔嘉。
    不过她怎么看起来憔悴清瘦不少,王氏压下心中的疑惑。
    “请问朝阳郡主来我府上有何指教?”她的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李柔嘉神色微微一僵,瞬间又收敛了回去,换上一副得体的笑容:“我听说老夫人回来了,聿棠哥哥又中了状元,特来道贺。”
    她顿了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意不减:“说起来,我与聿棠哥哥也算是青梅竹马,他中了状元,我这个做妹妹的,怎么能不来沾沾喜气呢?”
    王氏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我的聿儿,恐怕受不住郡主娘娘的一声哥哥,如无事,您就请回吧。”
    “老夫人可是在怪我,柔嘉知道错了。”说著眼泪便掉了下来。